《千坟冢》Admire19

12、十 六合（上）

　　清晨，几声鸟鸣叽叽喳喳。郗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跳下了房顶。

　　“哥哥，早。”郗闲扔下酒坛子，笑眯眯的道。

　　“心情好了？”李袭道，说着走向郗闲，皱了皱眉，又道：“你喝酒了？”

　　郗闲随意的点了点头。在她看来，这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谁料李袭却是一脸不愉，瞪了她一眼，“你一个女孩子喝什么酒啊！快点换个衣服去，满身的酒气！”

　　郗闲愕然的看着他，喝酒……是什么大事吗？但她还是乖宝宝样的换了身衣裳，蒸干了余留的酒劲。

　　郗闲喝酒其实相当有一套，当年就和白蛇大战三百回合……咳，用酒。

　　有了这档子事，郗闲明显对晏定折的态度好了许多。

　　虽不至于“定折、定折”的喊，却也把称呼变成了“晏兄”。

　　有的时候，郗闲在想，晏定折究竟是谁。但想来想去，记忆中总找不到类似于晏定折的身影。于是，她也就放弃了解开晏定折身份的意图。一切，顺其自然。

　　郗闲并不是有执念的人，就这么走啊走啊，渐渐把这件事给忘了。

　　京城，到了。

　　这一年，先天二年。是少年李白第一次来到长安的日子。不同的位面，相同的脚本，相同的人物，相同的过程，相同的结局……只需要小小的一个改变，人物、过程、结局……就会面目全非。

　　那些带来改变的人，被称为涟漪者。

　　我们都不清楚，涟漪者的到来，会给时空带来多大的影响。

　　正是因为不清楚，所以我们无所畏惧。

　　“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好了。”郗闲拉了拉马，跳下马，对晏定折一行人道。

　　晏定折没有正面回答，却道：“李兄弟要到哪里？”

　　李袭道：“我与小妹并没有目的地，就此与晏兄分离。”

　　晏定折道：“我们兄弟几个与李小兄弟一样，倒不如一同前行。”

　　李袭张口欲言，韩准插嘴道：“就这么说定了，一行人多少有点照顾。”

　　孔巢父也道：“是啊！我们一起走。”

　　这么一番打乱，让李袭也没话说了，两人只得闷闷的与他们同行。但看他们二人的表情，却都是写了“怎么会有这种脸皮厚的家伙”。

　　京城果然是美丽异常，这八人都下了马，一路慢慢地走。

　　李袭看着，也是暗暗点头，若是在寻常的小地方，他们这些长相俊俏的家伙，可不是要引起一番骚动了，可瞧瞧这，哪有几个注意的？可见京城人素质果真不一般。

　　郗闲一看李袭那副表情，就知他脑子里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不由暗觉好笑。

　　相比于京城的人民，郗闲更喜欢那些所谓的乡下小地的人。这也该归功于妖的天赋了，妖对于人心天生有一种敏锐。她自然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京城人中，比之乡下小地的居民市侩了许多。

　　不过郗闲倒也说不上嫌恶他们，市侩只是人性的一种，只是在京城可要小心点了，免得一不留神就被骗。

　　“抓小偷——！”

　　“抓小偷——！”

　　有小偷？

　　郗闲兴趣缺缺的看着那厢，李袭却有些跃跃欲试了。

　　晏定折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只对着她一人，低声道：“哎，你没兴趣去见义勇为？”

　　郗闲白他一眼，笑道：“晏兄怎么不去？”

　　晏定折笑了笑，却是不答。

　　她见他这一笑，着实一愣。印象中，好像没有见过这家伙笑吧。不过这家伙笑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这种念头稍纵即逝，郗闲也没有深究。

　　“太棒了……你、少侠你怎么做到的？”那方的叫嚷声让郗闲也把眼光移了过去。

　　那是一个很清丽的少女，嗯、与其说是少女，倒不如说是女孩，她的长相说不得有多么美艳，却是很秀丽，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现在，正带着一种很兴奋、崇拜的表情看着李袭。

　　“是许圉师的孙女。”晏定折在一旁道。

　　郗闲闻言奇怪的看了晏定折一眼，“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晏定折又笑了。

　　郗闲莫名的觉得心里有点闷，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郁闷。

　　一时没注意到，郗闲被人撞了一下。

　　尽管是在她不注意的情况下，但能把她给撞倒的人实力确实不凡。郗闲心分两用，一方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方面控制身体站起来。

　　“小心！”一个身影及时的把她扶住。

　　郗闲眉微蹙，及时的脱离了那个人的臂弯。以她的实力，哪里会跌倒？她抬起头，对上了那么一张脸。

　　本以为是晏定折，可没想到居然是另一个人。

　　斜过头去，晏定折在一旁看笑话。

　　“是你？！”郗闲感觉到身旁那人气息甚为熟悉，转过头看去，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姑娘认得在下？”那样一张脸上笑眯眯的，带着近乎玩世不恭的笑容。

　　郗闲立刻反应了过来，微笑道：“的确有过一面之缘。”

　　而后一番谢过也就罢了。

　　“真没想到……他也会在这里。”分开之后郗闲暗自想着，这人不是旁人，正是郗闲那个便宜的“记名”师父，格灵。

　　她拉了拉晏定折的衣角，问道：“长安城有什么大事？”

　　晏定折道：“你猜到了？百年一度的六合第一会就要开始了。”

　　六合第一会？郗闲一脸好奇的看着晏定折，等着他解惑。若是寻常的什么宴会，定是不被晏定折放在眼里的，现今晏定折这般看重，乃至京城也多了许多奇人，这所谓的六合第一会，定是不凡。

　　“六合第一会。除了神人，谁都可以参加。每一项六合第一者，可以得到进入天神星的玉符。”

　　进入……天神星？

　　“至于名额，在最近的五百星球上，有一千个名额，合计……一个星球两个。因为水蓝星是这一片区域的中心，是以六合第一会在水蓝星上召开。这也给了水蓝星上凡人许多机会。”

　　“那么……你要去参加？”郗闲道。

　　晏定折不语。

　　郗闲翻了个白眼，暗骂自己问的白痴，转眼就见李袭被那个女孩缠得面红耳赤，急急朝自己发出求救信号。

　　郗闲无奈地走了过去。

　　一番交流沟通，许圉师的孙女才恋恋不舍的走了。郗闲用异样眼神看着她这位招蜂引蝶的哥哥。

　　“哥哥你魅力真大。”良久郗闲才吐出这么一句来，拉马前行。

　　李袭摸了摸鼻子，颇感无奈的跟了上去。

　　李袭的私生活，郗闲还没那个闲心去管。

　　不过郗闲也甚是好心，写了首小诗，署上李白的名，发帖到长安城的雅楼品茗轩处，算是……为李白扬扬名吧。

　　夜里，总是案发频率最强的地方。

　　此刻，一场惊天大会即将拉开帷幕。

　　对于这场大会，凡人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们不知道这场大会参加的……多数是妖。

　　来到京城也有几日了，这一夜，晏定折、郗闲、李袭，总共三人到了大会场。

　　让李袭来不过是让他涨点见识，郗闲可没指望他能拿到六合第一的称号。

　　“那倒不一定。”晏定折笑道。

　　“什么？”郗闲一愣，反问道。

　　晏定折笑了笑，解释道：“我说，你那位哥哥，也是有可能拿到六合第一的称号的。”

　　郗闲没傻乎乎的问为什么，用紧盯着他的双眼等他的回答。

　　“六合第一，不一定是比武，也有什么人界第一懒人，人界第一美人，人界第一舞者，第一……总之分门别类的，将仙、妖、佛、凡区分开来，修道者归于仙一类。你那位哥哥，在人界区可能拿个第一也不一定。”

　　郗闲转念一想，正是如此，人界的压力比之仙界、妖界、佛界小得多，李袭说不准好运的拿到天神星的通行证了，况且虽然郗闲给了他修佛的书籍，但他不过处于先天，还未到修佛的门槛，也可以属于人界……郗闲就这么一直走一直琢磨着。

　　这里的人很多，六合大会，在人界也是有许多人知道的，被列入十大谜题之一，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兴起的，但每百年准时召开，而且绝对标准，没人能在六合第一大会上作弊。每到六合第一大会，总是凡人界最繁荣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