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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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公演考核结束，A到F，按照现场所得助力值重新排序分班。
个人赢家当属401票助力值的谢可寅，但要说小组赢家，前九当中就出了两个的《BAD GUY》自然耀眼得厉害。
大家啧啧称奇，但假设当初自己被换进了这个组，心里就有一万个不愿意了。祁瑾和刘令姿的分票引流使组内所有人的排名呈现出了两极分化，只剩许杨玉琢堪堪排在前二十五名，剩下的几乎都掉在了安全区后。
“雪儿，你怎么到C班去啦？”
是虞书欣的声音。
祁瑾一震，回头，穿过人群看见了立在《破风》组尾巴上一声不吭、眼眶红红的孔雪儿。鞋底不安地在地面蹭了几下，最后还是定在原地，回头，继续听坤制作人说话。
这一次公演评级，就连身为初舞台首A的她也才排到38名，那是一个岌岌可危的状态。从预备出道位一下子掉到了C班，这些天里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自信又被现实猛地打压了回去。
事实上，从A班掉到D班甚至F班也大有人在，譬如符佳，譬如王清。这足以证明，现场投票和实力的高低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关系。
祁瑾不太懂为什么要搞这样一出。但，当她听见“三天后会根据主题曲练习情况进行再评级”时，大概懂了一点。
一是为了测试一下训练生们的人气以便为后期剪辑提供参考，毕竟，有时候实力和观众缘没有多大关系。二来，让大家自己心里也保有些数，是放弃，是努力，都是自己的选择。
但来到这里的女孩子，没有一个心中是真的甘愿止步于一轮游的。
例如她的另外两位室友，一个C到D，一个还在D，落差不大，加之本身心态不错，也没受到太大打击。于是跟着大家斗志昂扬，立下了要继续努力往前冲的flag。
祁瑾希望这不是一支会倒的旗帜。
她不知道节目播出后网上的评论是怎样，但从心底讲，她很喜欢她的室友们。倘若这么快就分别，她会很难过的。
观看完由Lisa老师录制的主题曲视频，再被坤制作人照常鼓励了几句，无非是“不要气馁，继续坚持，大家好好练习”一类的话。拍摄一结束，祁瑾迈开脚步就要奔向孔雪儿的方向。
但她停止了动作。
因为，她在她面前看见了另一个人。
刘雨昕抱了抱正扑朔朔掉着泪珠的孔雪儿，低头安慰她，似乎很亲近。不过，她们以前就认识？祁瑾看两人日常里毫无交集，在镜头前就连个互动也没有，还以为她们根本不熟。
“祁瑾？”
“嗯。”她回过头，看见是刚刚领了A班颜色的训练服的刘令姿，遂弯起漂亮的桃花眼，“彤彤，你还没走啊？”
“一起吧。”
“好啊。”祁瑾收回目光，与刘令姿并肩而行，一面走一面随口问道，“孔雪儿……和刘雨昕以前就很熟吗？”
刘令姿想了想，不大笃定地道：“应该很熟吧？我听曾可说，她们两个以前是一个队的。”
“蜜蜂少女队？”
刘雨昕很厉害，祁瑾知道，但她确实不了解原来刘老师也曾是蜜蜂少女队的一员。毕竟这般透着娇憨气味的队名，再怎么品味，也不符合英姿飒爽的刘老师啊？结果，事实上人家还是和孔雪儿15年出道的队内C位。
现在可以做一个代换了。等于，她和她有近四年的交情？
难怪。
镜头前的无互动估摸也能被看作避嫌，免得又被攻击“捆绑”之类的话。
祁瑾本以为孔雪儿没什么朋友呢。
哪里想过，人家在娱乐圈待的时间几乎抵得上自己做练习生的时长，没几个朋友才是怪事。类似祁瑾这样进厂之后个个都是新朋友的也算得稀奇。不过，除了室友，她现在和彤彤也是朋友了吧？
她想到这里不自觉地又弯了眼，伸出手，摊开，举在了刘令姿面前。
“干什么？”
她迟疑了一下，试探着把手搭了上去，一下子就被祁瑾握在了掌心。
这不是她们都第一次肌肤接触，可有了“是朋友”的前提后，祁瑾便感觉心里暖烘烘的似吹起了一只气球，鼓鼓胀胀，好像要带着她整个人飞起来。
说到底，生在夏天的小姑娘严格来讲现在也才十九岁而已。
“明天，一起去练习室吧？”
“可以啊。”
她俩都是对自己下得了狠手的那类人，在舞蹈方面也颇有基础，更是祁瑾如今在A班最熟悉的partner。这样的女孩子，做扒主题曲细节的搭档再合适不过。
翌日，祁瑾卡着时间从床上坐起。习惯性望向对面，分明是“起床困难户”的孔雪儿恰也正在穿衣，而她的另两个室友倒还在被子里没有睁眼。
她看了一眼窗外。
早晨六点的天尚是漆黑一片，只看得见远处楼层几点零星的光。现在，她们没必要吵醒别人。
在昏暗中模模糊糊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动作愈发轻巧了。
得益于曾经的军训生活，祁瑾的动作又轻又快，不仅被子折得齐整、床单拉得平坦，而且十分钟不到，连人也上上下下收拾完全。没有拍摄的日子，她甚至连妆也不化，往脸上拍了些面霜，鸭舌帽再往头上一扣就出门了。
她走进电梯，不去一层，反而按亮了“20”那个数字。
叮咚——
她迈进走廊刚要往十九号宿舍那边望，猛地一眼，正瞧见尽头的一道黑影，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她捂着嘴没出声，慌乱的那几步倒引起了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那人的注意。那个轮廓……
“金子涵？”
祁瑾的声音很轻，但这通道实在太空旷，随后她就听见了一声小小的“嗯”。轻手轻脚地靠近了人影，颇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金子涵面对她时有些意外地局促，小声又言简意赅道：“看日出。”
好雅趣！
祁瑾点了点头，在刘令姿宿舍门口徘徊了一圈，确认听见了里面传来收拾东西的窸窸窣窣，于是走过来就靠着栏杆站定了。
“你每天早晨都会来这里看日出吗？”
“嗯。”
这是金子涵雷打不动的习惯，无论前一晚是什么时候睡，她准会在第二天的六点爬起来等待太阳升起。其结果导致，她常常显得睡眠不足，眼睛懒懒地半耷着，反射弧略长而有点憨，像极了慵懒的猫咪。
或许是布偶猫？
祁瑾当然与她没有多少接触，这个评价，她是听《破风》同组的孔雪儿同虞书欣聊天时提起的。
“前辈……”
乍一听见这个称呼，祁瑾怔了好一会儿，没有料到说不定比自己还年长些的金子涵会做这样的称呼。同时，这个名词也意味着……
“我以前其实也在S.M公司练习过一段时间。”
“噢。”
祁瑾大概猜到了，脑子里隐隐约约似乎也有一个鼻子高挺、挺有异域美的后辈的印象。只可惜自己在练习生中多少“凶名在外”，在异国他乡更喜欢做一匹冷酷的独狼，和同中国的女孩子也没有除练习以外的更多接触，故而，也确实没能在第一时间和金子涵对上号。
“叫祁瑾吧。”她勾起笑容，对曾经同在海外经历过同样波折的女孩子很有善意，“没有什么前辈不前辈的，我们一直都在同一根起跑线。”
金子涵还没来得及反应，刘令姿那边已经推开宿舍门走出来了。
吱呀——
祁瑾听见响动，没有回头，拍了拍金子涵的肩膀，轻笑道：“我去训练啦，一起加油吧。”
来得像一阵风，离开时亦似风。走的洒脱。
如果说祁瑾是cool guy人设的坚定拥护者的话，熟识过后的刘令姿就是bking无疑了。不过进了电梯，这两位长相自带高冷挂的训练生反而很务实地讨论起了早餐问题。
“食堂开门了吗？”
“不知道。”
祁瑾嘴上答着，手里却从一排兜的工装裤里摸出了好几条压缩饼干。迎着惊异的目光，递给刘令姿一份，自己用牙撕开了一份，颇大方地道：“吃吧，管饱。”
刘令姿望着自己手心里这条黄油味的，眼皮直跳，最后只得竖起大拇指由衷地叹了一声，“厉害。”
“但是记得别吃太多，这玩意儿热量爆炸。虽然我们运动量很高，但它还是太干了，卡喉咙。”
这普普通通的一段话，几乎被刘令姿听出了一段血的教训。
“那你还带那么多？”
“我害怕又有训练生饿晕嘛。”祁瑾解释说，“练习强度这么大，还总有那么几个把自己当铁人不吃早餐。明明钢铁侠都要吃的。”
她嘟嘟囔囔，出了电梯，迎面被风凉嗖嗖地一吹就不自觉地拢了拢衣领。
“这个天气还是有些冷啊。”
刘令姿却很臭屁地踢腿展示了一下自己正露着脚脖子的腿，道：“Cool Guy才不会怕冷。”
话音未落，就被祁瑾伸到她脖子上的一双冷手给冰得激灵了一下，顿时“恼羞成怒”作势要打她。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多少驱散了些黑暗中空旷无人带来的静谧的可怖感。一进入练习状态，她们就又从二十岁的活泼女孩变成了严格刻苦的练习生。
这下子，可一点也不冷了。
《YES！OK！》这首歌的舞蹈看似简单，但尽是蹦蹦跳跳的动作，不能懒散，又不能用力过猛，蹦起的那三下要是不在同一个高度上可太丑了。不过要保持一致，还要踢腿还要唱，整套下来就连祁瑾也出了一身薄汗。
她和刘令姿把舞蹈视频寥寥草草跟了一遍，正打算开始细扒时，她们的练习室就来人了。
为了留在A班，大家都还蛮积极。
在应对老师的考察时，约莫也算得上是大多数训练生中拔尖的那一批。都是下苦功练过的，不至于在Lisa老师面前跳得不成样子。
倒是在Ella老师教导大家声乐时，刘令姿意外稳定的气息让祁瑾刮目相看。没想到，她高高瘦瘦的朋友还是个全才。
祁瑾的完成度不错，但也没有达到惊艳的效果。她老老实实地练习，听见节目组叫她过去备采，方才停止。
纯素颜的她慌乱了一瞬，最后是跑到B班找刘雨昕老师慷慨出手借了“装备”才挽救了自己。不禁感叹，果然队伍里还是有个精致的美少女妙呀！
“哥哥姐姐们好。”
到达“小黑屋”，祁瑾照常鞠着躬向工作人员们问过好后，乖乖坐在了镜头前。
“要不要猜猜今天的话题是什么？”
开口就是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眨了眨眼睛。
主题曲感想？再次留在A班的心理活动？或者是过年好，祝大家新年快乐？许多念头一闪而过，最终，她还是选择了不抖这个机灵。
“不知道。”
“我们啊，打算送给你一份礼物。”
“礼物？”祁瑾的眼眸倏地亮起，“我可以许愿吗？”
“嗯？想许什么愿？”
“我想要我的手机，”她浅浅笑道，“就给我爸爸打个电话，三分钟啊五分钟的都可以。”
“好，五分钟。”
“啊？这么爽快吗？”
祁瑾从PD姐姐手里接过了一只手机，有点脑子发懵，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印了霍格沃茨校徽的熟悉手机壳，是自己的没错了。
这时她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许愿成功了？分明是坤制作人向导演组申请的那个给家人打电话的机会啊！节目组真会做顺水人情。
祁瑾偷偷在心里撇了撇嘴，面上仍是一副欣喜的善良表情。
“谢谢哥哥姐姐，谢谢坤制作人。”
“祁瑾想打给谁？”
“唔，爸爸吧。”
五分钟的时间，她也不墨迹，低着头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串熟悉的号码就径直拨打。
嘟——嘟——
很久也没人接，单调的忙音响得让人心烦。祁瑾无意识地鼓了鼓腮帮，道：“他也许在午睡。我爸的生活过得可自律了，像个机器人一样。”
正想挂掉通话，再考虑剩余四分钟时间该怎么利用时，她的话音刚落，嘟——
接通了！
那头率先道：“祁祁？”
“是我，爸爸。”总是自称小狼狗一样飒的女孩子肉眼可见的娇俏了起来，连声音也出人意料的又软又甜。
“怎么了，祁祁？节目组不是会没收手机的吗？怎么突然给爸爸打电话了，是不是，参加节目时有谁欺负你了？”
祁父的声音倏地严肃起来，冷冽的语调，仿佛只要女儿答了一声“是”，他下一秒就要派轰炸机过来炸平长隆似的。
不说真的轰炸机吧，但……她爸指不定还真有那股虎劲。
祁瑾一吓，赶忙解释道，“没有啦爸爸，我只是想你了。”
听筒里静了一息，半晌后，才听见男人用成熟晕染出的深沉音调叹息道：“小十八也想你了。”
祁瑾耳朵一痒，差点一激灵。
好家伙，老大不小的人了，她爸居然给她来这套低音炮的操作？冥冥之中有种奇妙的预感，在节目播出后，自己会收获一群妈妈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小十八不会是因为没有人陪它玩才想我的吧？”
“大家都在尽量相互隔离。它又没办法戴口罩，就没机会再带它去公园兜风了。最近天天在家里闹，大约寂寞坏了吧？”
“爸爸……我听说，外面的情况，现在是不是很严重啊？
“有一些不同寻常。传播方式还没完全确定，很多地方都封城了，还有大量医护人员正在待命，随时奔往前线。”
听到这里，祁瑾忽然喉头一噎，几乎说不出话来。
“……祁祁？”
“爸爸，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一定记得戴口罩，一定做好防护，一定一定……不要生病啊。”
“好。爸爸答应你的事情从没有没做到的，对吗？你在长隆好好训练，外面有我们大人撑着。一切，都会好的。”
祁瑾仰起脸，抿着嘴唇把泪花逼了回去，“我知道，爸爸从不会骗我。”
她的鼻子发酸，知道再讲下去，自己就会很没出息地当着镜头流下眼泪，于是道：“爸爸，节目组说我只能打五分钟的电话。马上要到时间了，我……我挂了哦？”
“好。”祁父的语气依然温和，“有什么事情，偷手机也记得告诉爸爸啊。”
“才不会……才不会偷手机呢。”祁瑾眼眶红红的，却咧着嘴笑起来，“爸爸再见。”
“呐，祁祁要加油啊。”
嘟——
挂断。
祁瑾咬着牙瞪向镜头，不显得凶狠，反而奶凶奶凶，“想看我哭吗？才不会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