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队友和舞台的含义 ...
-
公演舞台的那天来的太快，快得祁瑾还没有反应过来，《BAD GUY》组的人就坐在化妆间里由化妆师姐姐摆弄了。她们的服装是黑色主打，银白配色的系列。要说时尚感和美感吧……唔，怎么讲呢？
趁着造型师转过身去拿别的物品，祁瑾凑到像穿了羽绒背心的刘令姿耳边，悄悄道：“你这也包得太严实了吧？”
顺便还扯了扯把她十根手指藏得严严实实的手套。刘令姿瞪了她一眼，拍开了她的爪子。
“但是蛮禁欲的，好看。”
生活状态里的祁瑾就像个AI夸夸机，什么造型都能被她的舌灿莲花给编出些独特的形容。偏偏女孩子们大多都吃她这套，一句目光诚恳的“好看”和“我很喜欢”，再偶尔搭配些华丽的词藻。
刘令姿不禁感叹：好在是个女孩子，否则换个性别，指不定又是什么甜言蜜语技能满点的绝世大渣男。
“你还挺凉快。”
她瞥了一眼祁瑾那两只露在外面的手臂，还有那只仅戴了左手的露指手套，说不出的羡慕。
自诩天生有“时尚灵感Buff”加成的刘令姿，望着自己队内那清一色的马丁靴和充满廉价质感的银色外套，只觉眼睛几乎被闪瞎。坐在这里化妆时，她甚至进行了深刻的自我检讨——大概是自己的思想还不够前卫吧，还理解不了这种Fashion？
而祁瑾想说……
自信一点啦，事实就是她们这组热度不够高，相对应的，资本下注也不够爽快！去看看《破风》和《PLAY》的衣服，那才算用心搭配过的好吗？别说是因为她们更女团，不过是当前人气选手大都在那儿罢了。
祁瑾想得透彻，对于带领《BAD GUY》组成为Dance黑马的愿望也愈强烈。
作为队内C位，她身上的舞台服饰虽然也逃不开“廉价”二字，但至少多了个“简洁”，不至于像大家那样臃肿，或者似从上到下几乎只露出颗头的刘令姿那般保暖。马丁靴，A字短裤，雪地迷彩配色的半袖T恤和一件银得发亮的坎肩夹克，祁瑾实属《BAD GUY》组的轻薄第一人。
一身上下最显繁杂的地方，也仅在于发型。左半边的几捋头发被单独挑出来用银色发绳编成了细辫，又同剩余的一并梳起作马尾束了在脑后，再做点幅度较大的动作，那小细辫就飘飘扬扬，闪闪的，还有丢丢好看。
当《BAD GUY》组结束造型来到训练生们在后台的观看区时，Vocal组的《亲亲》已经开始表演了。
祁瑾和刘令姿在前排留下的空位坐好，她听了几句，就不由自主地叹道：“《亲亲》好甜。”
“你又喜欢了？”
“是Vocal的魅力啊。”
刘令姿忽然道：“我的Vocal其实也不错。”
“你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祁瑾把头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又笑，“希望下一次可以听见彤彤的声乐。”
谈话间，Dance组劲敌之一的《破风》出场了。
今天一身白衣的曾可妮，长身玉立，颇有种英伦骑士的风度。就连刘令姿也忍不住叹道：“曾可今天好帅。”
“我很期待《破风》呀。”
祁瑾勾着嘴角，眸中却一片清明。在比赛面前，她总是格外理智，好像顷刻间就把所有情谊和偏好尽数忘却，眼里只剩下对手们的舞蹈动作、节奏感和表现力。
“可惜了。”
“什么？”刘令姿听见了那低不可闻的嗓音，凑近了她的脸，“什么可惜？”
“她们衣服的下摆有些挡住wave了。因为实力强继而显得平均，神仙打架，观众应接不暇，或许会成为一个问题。”
刘令姿再按照她的话，脱离比赛选手和选手朋友的身份去看，才后知后觉，祁瑾说的不错。
她开始有点担心曾可妮了。
这一点担忧，一直持续到曾可妮带着组内第四的名次回到了观看区。她不自觉地摩挲起了她背心的一角，猛然意识到，队内票数分流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她们不仅是在别的小组pk，更是在和自己的队员比赛。
“走吧，去后台。《PLAY》上场，《BAD GUY》也该快了。”祁瑾淡淡道。
她望着屏幕里万众瞩目、期望最高的那组的舞台，耀眼的灯光闪烁在瞳孔，使最后那点漆黑也蓦地幻化为了光彩的琉璃，不见温润，反而锐利像草原上最雄俊的海东青。
“祁瑾。”
她收敛了眼神，挂回笑容，回首握住刘令姿的手指，语气温和得反而更像是姐姐，“别太担心，全力以赴就好。”
《PLAY》组前往小黑屋拿取排名和助力值信息，林小宅则领着队伍在坤制作人的一声有请我们《BAD GUY》的训练生登场”中走上了舞台。
这是一个更大的舞台，面对着更多的观众。祁瑾在台上站定，面向大家时，祁瑾隐约听见有人在呼喊她的名字。
听不太清，她便权当错觉。
自我介绍依次进行，当刘令姿说完就轮到了她。祁瑾接过话筒，对自己队伍这系列羞耻度爆表的台词有点难以启齿。
“大家好，我是小龙虾加可乐的祁瑾，来自南沉夕起。”
几点零星的应援声七零八落的在人头攒动的观众群体里响起。这一次她听清了，是她的名字。
“祁瑾加油！”
会的。
她倏地笑起，朝声音最大的方向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导师退场，背景和灯光一齐变换，站在Center位的祁瑾也瞬间更替了另一个状态。本次公演最拽的一组即将开始表演。
随着节奏推进，Gank位刘令姿行至最前，其它人背过身去。
“White shirt / Now red my bloody nose/ Sleeping / You're on your tippy toes ……”
因为这一次只考察Rap、Vocal和Dance其中一项，故而Dance组背景音乐中的人声都是提前按part录制合成好了的。
她们只需要专心于舞蹈。
“So you're a tough guy / Like it really rough guy ……”
刘令姿站起，尖叫声也随之响起，气氛由初始的点燃开始向外蔓延。而这最高点，便在祁瑾的那一句“I'm the bad guy ~”
所有人众星捧月般的往里聚拢。
镜头一晃，突然给到了一只素白的手，修长细腻，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从腹部按住向脖颈滑动，宽松的衣摆随着动作有一瞬息的撩开，性感的马甲线即将露出全貌，下一瞬，却被同时举起的六只手掌全部挡住。
众人还没来得及遗憾，镜头迅速上行，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映入眼帘。
霎时间，就好像灵魂深处被什么东西突然电了一下。等再反应过来，就是她勾着薄唇信手一扬，镜头就如被挥离了般偏移到下一个队员身上了。
后台静了一息，又一息，训练生中间才猛然爆发出明显被蛊惑了的尖叫。
“我的妈呀！这是诱惑吧是诱惑吧？”
“《BAD GUY》组的快乐我懂了！这个腹肌，试问谁不想摸？”
“又野又美，好想被祁瑾再嘲讽一次！”
“I'm the bad guy ~”
刘令姿攀住正双手环抱胸前、眼神痞痞狂耍酷的祁瑾的脖颈，一个高踢腿定格，首尾呼应，开场Pose 即 Ending Pose，舞台完成！
比起上台前，这一次祁瑾能听见的尖叫声更多更响亮。
“祁瑾！”
“刘令姿！刘令姿！”
她们确实做到了。她们是一众热门选手中突然闯出的黑马，观众们口中呼喊的是她们的名字。
大家重新退成一排，接受导师的点评，然后按照流程下台去查看票数。几票，十几票，那样的数字看得人心脏砰砰直跳。好在并没有太多意外，刘令姿以189票拿到了第二，而第一的祁瑾的所获助力值却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问号。
这大约又是节目组的看点之一。
果然，当所有人舞台结束，High了一晚上的观众依次离席，训练生却群聚在一起。
只因为成绩公布开始了。
Rap组由谢可寅以401票助力值一骑绝尘，带领《单眼皮女生》稳站第一，全员拿下了一万点助力值的加分。而当Dance组的未加第一名票数的成绩一公布出来，众人则哗然。
“啊，《恋爱循环》第一名诶。你看《PLAY》，《PLAY》怎么会排在第七？”
祁瑾挺拔地立在前排，不为所动。
108票堪堪位居小组第三的孔雪儿的成绩，有夺走一瞬的视线。但恍惚之后，她的心神迅速回拢，仍仰了头，一行一行审阅着大屏幕上展示的Dance组每个人的排名和分数。
“我们在第四位。”刘令姿轻轻道。
这个分数不好不坏，恰恰卡在了最中间。刘令姿一向不大喜欢将情绪展现在脸上，但微微蹙起的眉间现下却是明明白白的担忧——《BAD GUY》组分明已经竭尽所能的做到最好了。
“别担心。”
祁瑾再一次道出了这一句话。
她似乎总这样冷静，用这样沉稳的声音说出“别担心”时，莫名的就会让人生起安全感。她的目光没有移动，却尽量缓和了声音安抚着自己的队员。
“别忘了《单眼皮女孩》。按照观众人数，大家的总票数理应相差不大，再加上分票的因素，排在靠后面组的第一名相反会占有更多的票数。”
这就是节目组想要的反差效果。
逆袭崛起，带领全组人走上顶峰的大纲从一开始就立好了。只是由谁去走，掌握在观众和那个人自己的手里。
这一点很好想通。
于是，大家也就兀的清醒起来。旁边另一列的安崎朝祁瑾望过来一眼，看起来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了。
刘令姿的票数是目前横向第二名中票数的一马当先，接近两百的数字甚至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甩开一些组内第一。这个现状，注定了祁瑾的票数只会多不会少。不过也存在一个弊端，那就是《BAD GUY》组第一名不一定具备更大的向上空间。
反观小组最后一位《PLAY》的374票……它，会是那个逆风翻盘路线的拥有者吗？
随着数字跳动，第一名的成绩正一个紧跟着一个的公布，七个小队的排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依然是《芒种》和《恋爱循环》。现在，还有刘雨昕、祁瑾、安崎的成绩还没有公布。”
《BAD GUY》组的队员们此刻已自发地围拢在了祁瑾身边。她们当然希望能够翻盘，但又担心太高的期望会带给她们的Center太大压力。尤其当安崎的成绩被公布，凭借着高达264票的个人助力带领《PLAY》一跃到达榜首。这个成绩，就连刘雨昕的184票也没能超过。
祁瑾吞了口唾沫，抿住嘴唇，反手也握住了刘令姿抱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她在紧张。
她们组的总成绩被留在了最后，是因为什么转机吗？《PLAY》总票数为638，依靠着队员的积累，自己甚至不需要超过安崎，只需要再拿到225票就能以一票之差做到超越。
看起来事事要求完美的祁瑾，却意外的不是一个“唯结果论者”，相反，她更看重的环节中每一个细小的阶段。倘若现在是一个人的比赛，便不会苛求最后取得的成绩，因为自己已经竭尽所能的做到了最好。
不过，当这一切与一同挥洒过汗水的队友们勾连上时，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渴望。
使命感和荣誉感在压迫着她的脊梁……她想赢！
非常非常想赢。
她想让《BAD GUY》的所有人都能在第一场公演舞台中拿到一万的助力值，她想让所有人都留下来，一起走到最后。
“现在，让我们来公布祁瑾的助力值。”
那个蓝色的数字迅速跳动，一百，一百五，一百八，两百……她们已经超过了《破风》，站在了第二位。
可祁瑾不知足的还想要更多。
她的目光紧盯，倘若这时候有人对上那双眼眸，便会发现漆黑的漩涡里仿佛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鲜红的火舌在舔舐着她的心脏。
那是她的野心。
但没有人看见，因为所有人都仰着头关注第二排第一个名字下面那个不停闪烁的数字。它，会在哪里停下？
安崎捏紧了衣角。
祁瑾亦然。
最后——
“恭喜祁瑾，获得223点助力值！”
“哇！”
可惜了。
女孩子大都是感性的生物。祁瑾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她们之中却有人直接哭了出来。倒不是难过，而是喜极而泣。这些天都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这样的快乐，使得清清冷冷的刘令姿的眸中也氤氲起了雾气。
“别哭呀，应该笑才是，下一次我们再一起拿第一名。”
但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下一次”遥遥无期。
因为观众的喜爱似不可捉摸的烟雨，仿佛有迹可循，却很难聚拢在掌心。谁也不清楚第二次舞台公演之前会留下谁？即便全部晋级，也不一定再有机会如今天这般聚拢在一起。
她总是考虑太多了。
人们总不知道快乐和悲伤哪一个会先到来？过多的思索，反而会让人忘记当下获得的一切。
祁瑾不想做这样的傻子。她真心地扬起了笑容，同这些天里不怕苦不怕累的《BAD GUY》女孩子们拥在了一起。
互相成就，这大约就是队友的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