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番外二 伤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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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波是在洗漱完毕准备就寝时看到那条噩耗的。
她盯着微信，把那四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得自己真的快不认识字了。
“至诚走了”
上一条消息是昨天中午，她发消息问大哥“至诚哥怎么样了”，凌潇答复她“还在ICU，可能不太乐观”，于是她特意安慰大哥，说至诚哥一向身体很好，肯定能平安无事。
可是，仅仅过了一天，她得到的就只有这条噩耗了。
消息的时间在半小时前，凌波有心马上给大哥打个电话，又怕他那边正在忙乱，一时竟有些心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太突然了。
她知道姚至诚是在三天前的早晨下完夜班后突然昏倒的。医院同事们当即将他送往急诊抢救室，随后就一直在ICU——直到离世都没有苏醒。
二哥此时还在国外，凌波定了定心神，还是拨通了凌潇的号码。与她的震惊失措不同，大哥的声音听起来尚且平稳:“我先回去接乐乐，然后一起……一起过去守夜。”
“怎么让乐乐也去？他……”
乐乐是他们收养的孩子，今年有17岁了。孩子是先天脑瘫，经过多年康复治疗，走路仍然摇摇晃晃的，上肢和言语功能也有严重障碍。当初姚至诚在医院卫生间里发现了这个孩子，但收养他遭到了全家反对，母亲甚至说的很直白：养孩子是为了你们老了有人照应，养个这样的，以后要靠谁？
但大哥他们还是把孩子留了下来，取名姚乐，尽心尽力抚养。
“我本来以为他还会醒，不让乐乐来医院，没想到连最后一面也……以后，就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大哥最后说，“如果海鹏身体不好，就不要来燕津告别了。”
丈夫身体确实不好。这一两年愈发明显了。
去年冬天白珍珠在疗养院里去世了。对于老人的离去，他们都有心理准备，后事也办的很妥当。可葬礼之后丈夫还是病了一场，也说不上是悲伤或劳累所致。到了春天，天气转暖，陆易行才渐渐好转，又能够起身工作了。
两个孩子此时也都在国外，儿子在英国学习芭蕾，女儿在美国念高中，平时只能靠视频联系。这个时候……是不是暂时不要让丈夫再去参加葬礼比较好？
可瞒也是瞒不住的。
凌波心绪烦乱，几乎想立刻起身到丈夫的房间里听一听他的呼吸声，但这个时间丈夫可能刚睡下，她的脚步一定会吵醒他——凌波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先拿出手机在OA上申请了假期，又去储藏室找出行李箱准备收拾东西去燕津，然后猛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买机票。
自己尚且糊涂，不知道大哥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不能照顾好乐乐。凌波正在忧心，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她吓了一大跳，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丈夫。
丈夫明明在隔壁的卧室休息，怎么会打电话过来？凌波心脏狂跳，抓着手机就往卧室跑去，推开门看见丈夫半躺在床上，却不见有什么异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易行见妻子脚步踉跄地冲到床边，一时也有些惊异，连忙道歉：“没事，没事，吓着你了吧？我要是不舒服就按铃叫护工了……”他微微停顿片刻，看着妻子呼吸平复才重新开口，“你今天联系大哥没有？我刚才做了个梦，有点担心……说出来好像不太吉利。”陆易行眉心紧锁，“至诚在梦里嘱咐我照顾乐乐。”
凌波的眼泪夺眶而出，丈夫一见她的反应，就知道所料不错了。
姚至诚具体多大年龄，陆易行一时也并不确定，但距离退休大约是还有几年的。他本来以为疾病缠身的自己毫无疑问会是同辈人中走得最早的一个。
他耐心安抚妻子，劝她早些休息以便第二天出发去燕津：“乐乐还小，身子也不好，大哥要忙着……”他把“丧事”两个字咽了下去，“你多陪着乐乐吧。”
凌波点点头，收住眼泪，问道：“那你……”
“我出门麻烦，不耽误你了。”丈夫轻声回答，“明天让护工收拾下东西我们再过去，总要见最后一面的。”
“好。”凌波迅速答应了，忽而又迟疑道，“我今天……在你这里吧。”
这个时间点护工和保姆也都休息了，陆易行不方便起身，凌波自己到柜子里另找了枕头和薄被安置：“我定了闹钟，夜里帮你翻身。”
虽然他更希望凌波能好好休息以应对后续的行程，但在这样的时刻，他也完全理解妻子想要陪在他身边的心情。
“我还好，没事。”陆易行慢慢移动手臂去寻找枕边人的温度，隐约感觉到妻子的手掌正覆在他的手上，“快睡吧。”
“海鹏。”
“嗯？”
“你得听医生的、好好锻炼，听到没有？”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番外二 伤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