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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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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爹爹!哥哥,哥哥!”蒋绮的声音越发大,汗水布满了额头,腾地一下自梦中醒来,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周围。
“小姐,怎么啦?”林嬷嬷在屋外听到蒋绮的声音就急急地往屋子里走,只是年岁大了腿脚有些不利索,走到屏风后面时就见她家小姐坐在那里,呆愣愣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到床边,拿着帕子给小姐拭着额头上的汗,语气轻柔地问道:“小姐,可是做恶梦了?别怕,嬷嬷就在外面。”
蒋绮听到林嬷嬷的话才像回过神,伸手抱住嬷嬷,呜咽着哭出声来:“嬷嬷,我看到爹爹和哥哥了。可是我怎么唤他们,他们都不应,他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怎么会?”林嬷嬷轻轻捋着蒋绮的头发,将她因汗水粘连在头上的发丝拨开,“将军和少爷可是最疼小姐啦,怎么会不要小姐,都是梦,小姐不要再想了。”
“不是梦,我太坏了,没有人喜欢我,他们个个都不想要我,现在连爹爹和兄长都不想要我了。”蒋绮摇着头,抱着嬷嬷继续哭着,“嬷嬷,楚然哥哥心悦宋梨筝,现在连巽儿都厌弃我。嬷嬷,只有你不想扔掉我。可是为什么呀?我爹爹和哥哥为了楚然哥哥、为了亓朝死在了战场上,可他们都来欺负我。凭什么他们一个比一个快乐,我的父亲兄长却只能马革裹尸,连尸首都找不回。”
“小姐,别想了,圣上不是顾念着蒋家哪?小侯爷也年纪轻轻的就有了侯位。”林嬷嬷坐在床沿上,用帕子将蒋绮脸上的泪水轻轻地拭去,“小姐,还是不要哭了,哭红了眼睛就该难受。倒不如听老奴一句劝,小侯爷毕竟是您的子嗣,您还是疼爱她些。”
“嗯,我知道了。只要她今后乖乖听话,娶一房妻室,再养一个孩子。从前的事我们便不再提,也不会让人知晓。”蒋绮听到林嬷嬷的话,点了点头,整个人扑在林嬷嬷怀里,“只是我需想想上哪给她娶房不会‘害’她的妻室。”
“赎身?”琬娘听到裴娘的话,手里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糕点,“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赎身。”
“傻丫头,先用些茶水,别噎着。”裴娘倒了杯茶水递给琬娘,“在这呆着有什么好?现在是小侯爷护着你,若没人护你的时候,你就跟姐姐一样,不知道落到谁手上。何不趁现在小侯爷同你蜜里调油之时,让他给你赎身,毕竟咱们这不是什么好出去的地方。赎了身,不论他是把你带回府里,还是养在外面,都好过在这。”
“赎过身,小侯爷若是厌倦我了,依旧可以弃之敝屣。”琬娘喝着茶水,将头低着望不见表情。
“傻妹妹,哪怕小侯爷厌倦你了,总会有些钱财。你要是离了这,自由身子做些什么不好。”裴娘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外面的声音打断,说是有人指明让裴娘去伺候,她也不敢耽搁起身就要往外走,临走时状似不好意思地缠着手绢对琬娘说,“若是琬娘有法子离了这,劳烦也替我求求情。赎身的钱我自己出,我也不是什么角色,小侯爷捎带脚地提上一嘴,徐妈妈也该就能放人。”也没等琬娘回应,裴娘便说着耽搁不得急急地往外走。
琬娘抬起头,又捏了块点心,眼中多了几分了然。她道裴娘这几日怎么日日来探望她,妹妹长妹妹短的嘘寒问暖,原是在此处等着她。她能理解裴娘,亦不会因为裴娘怀着别的心思来接近自己而恼怒。毕竟若裴娘真心实意地待她,她反而会手足无措,就像小侯爷。
她倒不是没想过赎身,少时天真,一心只想着不要嫁人落得娘亲一般的下场,进了这袖香阁才发现此处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只是她再想离开已经为时已晚。裴娘所说的不假,虽然她难以从这出去,但小侯爷这等矜贵人家自是有千百种法子将她赎出去。
不知为何,她有种感觉,只要她开口小侯爷肯定会给她赎身。可是她开不了口,她无法对小侯爷说出那种话。若小侯爷是其他的登徒子,她也不会这般难过。偏偏小侯爷雅正端庄,在她面前恪守礼节,甚至还待她这般好,好到她总坏心思地想小侯爷一定是别有所图,好像只有这般想她才能心中好过些。
况且她能同小侯爷牵连在一起也不过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可以替小侯爷遮掩一二,可若是她出了这袖香阁,还能怎么帮小侯爷?为妾、做外室?她都是不愿的,这些身份对她来说甚至不如袖香阁的舞姬。
琬娘起身走到书桌后拿出做了一半的平安符继续绣,思绪慢慢转回来,不再想今后的事情,约莫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兄长。”楚巽带着镖师,归家也不曾将紧绷的弦松开,急急地上院子里找楚悦,将镖师都交还给他。
“兄长,还是少了些人。”楚巽想到那些冤死在狱中的人,既愤怒又内疚,在楚悦面前低垂着脑袋像霜雪吹打的小狗狗,看起来可怜可悲。
“巽儿,你已经尽力了,不用内疚,这件事错不在你。”楚悦看着自家弟弟这幅消沉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早上朝那般早,是不是还没用早膳?我让厨房给你熬了些暖胃的粥,一会儿让青炎给你送到院子里去。”
“兄长,我想过些时候让这些镖师去学堂里教些拳脚功夫。”楚巽将自己想法告诉兄长,又补充道,“若这些人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强留。我只是想告诉他们学堂欢迎并且希望他们能来。”
楚巽感觉自己越描越黑,她好像天生嘴笨说不出让人心情愉悦的漂亮话,好像每一句话都带着含沙射影的刀子。
“嗯,这些事等那些镖师身上的伤好了再做打算也不迟。”楚悦耐心地听着弟弟说话,嘴角始终挂着和煦的笑意,“我倒是有一事想要拜托你。待满儿的伤好了,我想让他去学堂读书。等我出门的时候,你多顾念他些,拘着他少闯祸,待我打点好就把他送到军营。”
“好,等陈公子的身子好些了,学堂应当也就建得差不多了。”楚巽渐渐被兄长转移了注意力,开始思索学堂的相关事宜,“兄长,我先回自己院子,还有些公务要处理。”
“去吧。”楚悦看着自家弟弟走远,脸上的笑瞬间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屋内走。
“公子,那边回信说求到了苗疆的蛊虫,正在快马加鞭地归京。”青炎跟在楚悦身侧低声回着。
“嗯,给送的人传个信,若是蛊虫出问题,他也不必活着了。”楚悦眼中闪着阴郁的光,语气轻柔的倒似情人低语,攥紧手中的玉佩,良久才缓过神对青炎道,“你去将厨房的粥取了,再让厨娘做些爽口的小菜,一并给巽儿送去。”
“公子,你先吃些糕点。”昆贤思量再三还是将沈家小姐送的糕点递给了楚巽。
“不想吃。”楚巽看着有些甜腻的点心皱了皱眉便又低下头挑选书院开办后要用到的书籍。
昆贤也料到公子的反应,只是锲而不舍地继续说道:“公子,你先吃上一块垫垫。”
楚巽被一旁的昆贤缠磨得没办法,不情愿地拿了块点心吃,果真如她所想的过甜了,但她从小的教养还是逼迫她将点心吃完。
“公子,这盒点心其实是沈浅小姐给的,说是亲手做的。”昆贤看着楚巽将手中的点心吃净才言道,又怕公子会不耐烦便急急地说,“沈小姐其实挺好的,家室好,模样也好,最重要的是她爱慕你,日后能帮你遮掩。而且沈丞相就一个千金,你若是娶了她,沈相肯定会多多照拂。”
“昆贤!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不准拿一个姑娘的清誉做玩笑!”楚巽听到昆贤的话,将手中的毛笔一掷,溅得纸张上满是墨汁,“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听见你说这些话,你就别再同我讲话了!”
“是。”昆贤见楚巽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又瞧见了楚巽衣袖上的墨渍,轻声叹了口气,浸了帕子,轻轻地给她擦袖口,边擦边说:“我以后不会再说,你先歇着,我去拿一下粥。”
“巽儿当真这么说?”蒋绮听到下人回来禀报的话,起了兴致,撑着头半躺在软榻上,捏着糕点笑道,“那沈家小姐倒是有眼光。”
“想来前些日子外面传的沈相之女痴恋小侯爷一事也是属实。”林嬷嬷看着蒋绮露出了笑模样,心情也好了许多,拿着帕子将小姐嘴边的碎屑擦净,“小姐,可是要派人去沈府提亲?”
“不去。”蒋绮摇了摇头,挥手让那个下人退下,“我再想想,左不过差几日,反正不会让他娶那个舞姬。”
“倒未曾想太子殿下会插手进来。”孙祐听到齐鸣所言轻挑了一下眉头,也没过多担忧。倒是看着眼前齐鸣涕泗横流的样子,只觉心中作呕,皱了皱眉,掩住厌恶之情说道:“此事,确实是齐大人做得不妥帖,哪怕是那些镖师‘有意越狱’,齐大人也不应伤及他们的性命。毕竟是几条人命,齐大人还是入宫请罪,自陈境况的好。”
“孙大人,下官也是听孙公子的话,才······”齐鸣听到孙祐的话,以为他是不想再管自己,忙将孙敖拉扯进来,还没说两句便在孙祐阴狠的眼神下住了嘴。
“齐大人怕是糊涂了。”孙祐冷笑了一下,阴狠得让人身心一颤,“不过是那些镖师畏惧牢狱之灾,想要越狱,才不甚死于狱吏之手,这些狱中众人皆可作证。齐大人不过是失职之罪,至多罚个几月俸禄,齐大人你说是吧?”
齐鸣看着孙祐的模样,哪敢说一个“不”字,便颤颤巍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