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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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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楚巽刚准备出门就见楚怡带着沈家小姐入府,她一时手足无措,堪堪回了一礼,便急急地往外走。
沈浅上前迈了一步,拦住楚巽的路,直勾勾地看着她说:“小侯爷,能否借一步说句话?”
“沈小姐,在下······”楚巽为难地看了沈浅一眼,想要编个礼数齐全的话。其实不该如此失礼,可她怕沈小姐再误会什么。
“小侯爷,我是真得有话要说。”沈浅见楚巽想要推辞便先一步站出来。
楚怡见此情景也推着楚巽往府内走,“哎呀,你要是没啥要紧事就听听呗,说不定浅浅说的事能让你豁然开朗。”
进了前堂,楚怡就让下人们都退了下去,还自顾自的说要去准备糕点,独剩楚巽和沈浅在堂内坐着。
沈浅看着楚巽坐在门旁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不免觉得他十分可爱,笑道:“小侯爷,你也不用坐在门边吧?好像随时要逃走。”
“沈小姐,莫要再打趣在下,不知沈小姐有何事相告?”楚巽想着沈浅送给自己的画,心焦不已又不知如何是好。
“小侯爷,你知道令堂在给你相看了吗?”沈浅像是嗅到肉骨头的小狼崽,亦步亦趋跟到楚巽身边。
楚巽听着沈浅的话感觉太阳穴的青筋一震,捏了捏额角推辞道:“婚姻大事素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还是不劳沈小姐分心了。”
沈浅看着楚巽往后退的模样,心里一疼,鼻头发酸,抬起头盯着楚巽的眼睛说:“小侯爷,又何必如此防备我?我是心悦你,又不是想迫害你。你……”
“沈小姐,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怕平白污了小姐闺名。”楚巽看着沈浅眼中的涟漪,想要翻找自己的汗巾递给她又觉得于理不合,举着手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你就是太好了,才会不停地被人欺负。”沈浅越说越激动,左手紧紧捏着右手盯着楚巽说,“他们都说你是断袖。”
还未等楚巽回答,她便急着说:“是也无妨的。小侯爷,我不想你被人非议。如果你真得喜欢男人,我愿意嫁与你,替你挡住那些蜚语。”
“沈小姐!”楚巽听到沈浅的话突然想到自己母亲,心头一颤,看着眼前这个因羞涩低下头的姑娘,没忍住厉声喝道,“沈小姐,你这样想是不对的。你不应该为了任何人这般委屈自己,也不要说愿意为了替我掩盖什么而嫁给我。你是一个姑娘,是你父亲娇养大的千金小姐,你这样说不仅折辱自己,也伤了你父亲的心。”
“我只是不想那些人肆意编排你。”沈浅像被人泼了盆冷水,本来放肆的心一下子冷静下来,低着头如孩童般略带委屈地回道。
楚巽看着她的样子也放轻了自己的话语,轻声道:“在下自知道沈小姐的好意,也满怀感激地心领了。但沈小姐,你并不了解我,你喜欢的人只是你想象出来的,我并不如你想的那般好。”
“而且,沈小姐,我若是喜欢一个人,哪怕世人都编排不已,我也是要同在一起的。我不会给自己找个掩饰,更不会把他放在见不得光的角落。”楚巽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的手收回自己身前,“若是有人为了逃避娶了他人,他会对那个人好吗?试问这种没有担当的人你真得喜欢吗?”
沈浅自然懂楚巽的意思,也知晓他不喜欢自己,哪怕嫁给他也不会和爹娘一样幸福。虽然这么说,但一想到他会娶别人心里还是会像撕碎了一样疼。而且,若小侯爷娶的新婚妻子不体谅他怎么办?若是她待小侯爷不好怎么办?
“可是,你怎么办?永安侯夫人已在京城中给你安排各种宴席了,若是她给你挑选了一个不能包容你的姑娘怎么办?”
楚巽看着眼前这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姑娘,虽然有些不适但还是暖心不已。她看着沈浅一身鲜艳的打扮,想着她与怡儿倒是相像,不免多了几分亲近,多言了几句:“我又不是个提线木偶,父母之命不还有个父吗?母亲还是不能一手左右我的婚事的。而且我又不是非成婚不可,没有什么非得子孙传承。哪怕是侯位也还有兄长和怡儿接着,总归落不到地上。婚姻、子孙本就是机遇,强求不得。若我因着旁人的闲言碎语、传宗接代的规矩,娶了个姑娘,那才是亏我自己、亏了我心悦之人,更亏了那姑娘。我此生还不想做这等丧尽天良的事。”
“可是我……”沈浅看着眼前的小侯爷,明明在对她笑、明明在柔声同她讲话,却让她心伤不已。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小侯爷没说一个重字,却把她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小姐,你是很好的姑娘,以后一定会嫁给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他要是心仪你的,你也会心悦他。你们夫妻琴瑟和鸣,幸福美满,会有一两个孩子,那些孩子一定会比你委屈求全得来的孩子要幸福。”楚巽温柔地看着沈浅,跟她说着大多数姑娘的生活,“沈小姐,你真得很好,原是我不配。今日之事,我全当没发生过。”
“可是没有你对吗?”沈浅听着楚巽的话,明明是温和的话语,却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她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而后仰着脸,大笑着看着楚巽说:“算啦,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说不定跟我共度晚年的人就是小侯爷你呀。现在你不是没喜欢的人吗?等你找到喜欢的人了我就死心。好吧?你说我不了解你,总得给我个机会慢慢走近你。”
沈浅感觉自己的视线慢慢有点模糊,不知什么蒙住了她的眼睛,但她还是笑着说:“再说啦,我同楚怡还是闺中密友,少不了要同小侯爷见面。”
楚巽看着面前的沈家小姐,叹了口气,她知道沈小姐懂她的意思,她也懂沈小姐的意思。可是她这般情况,怎么可能找得到心仪之人?又怎么拖累沈家小姐?
“在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告辞了。”楚巽起身行了一礼,也顾不得礼数周全就大跨步往外走去。
出了门果然见楚怡探头探脑地趴在窗沿处,她走过去敲了一下楚怡的头:“你又在偷听,失了礼数。”
楚怡捂着头,气呼呼地瞪了楚巽一眼:“你还说我,你出来把客人自己留在一处就不失礼数了?我就是担心你不会把握机会,特意来帮你的。我跟你说,浅浅喜欢你。她画画还很厉害。再说啦,她还是沈相家的千金,配你绰绰有余,你就别拿乔了。我去跟爹爹说,到时候让他亲自给你去提亲,绝对体面。”
楚巽听着楚怡的话面冷下来,严肃地说:“怡儿,你平日里怎么打闹,我们都随你了。但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且不说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非议兄长的私事。就是沈小姐,你也不能这般肆意编排。你今日说出这种话,可想过若被有心之人听去会对沈小姐造成多么不好的影响。果然我们平时对你太过娇惯了,还是应该让姨娘给你找个嬷嬷学些规矩。”
楚怡看到楚巽的模样,还未曾见过兄长对自己这么凶过,不免感觉委屈不已:“我不也是为了你吗?难道你真得要娶大夫人跟你安排的人吗?再说了,在自己府里哪会有人出去乱说?要是在自己家都不能说话,我还不如憋死算了。”
“为兄不是故意要凶你。”楚巽看着自己自小宠大的妹妹,叹了口气说,“只是刚才那个话不准再说了,知道吗?平白往人家姑娘身上泼脏水。以后如果我再听到你说那种话,就真得让姨娘给你请个教养嬷嬷了。”
“这怎么能算……”楚怡的话还没说完,见楚巽皱了下眉头就立刻改口,不情不愿地说道,“嗯,我知道了。”
楚巽看了她一眼,怕这件事会影响自己妹妹,想了想还是说道:“为兄不是说喜欢一个人是件不好的事,而是这件事如果说出去会被别人议论。与其让自己的心意被别人践踏,还不如不让旁人知道。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互相知道,心意相通就可以了。好啦,你快进去去陪沈小姐吧,一会儿你们可以去云中簪看看选些样子,都记我账上。”
“哼,你就会拿这些小恩小惠收买我。”楚怡眨巴眨巴眼睛,哪还有刚才委屈的影子。
“等一下。”楚巽见楚怡要带丫鬟进去就拦住了她,想了想说,“你自己进去陪沈小姐说些贴己话,其他人就留在外面吧。随便哪个帕子,我方才不小心把茶盅打翻了,你擦着些。”
“你都多大了?怎么还打翻水?”楚怡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屋里走,进去就见沈浅低着头不知在扣些什么,肩头微颤。
她赶忙跑过去,轻轻拍了拍沈浅的肩问道:“浅浅,你怎么啦?跟我哥哥吵架啦?应该不会吧,我哥脾气还挺好的。”
沈浅抬起头,眼眸泛红,泪水涟漪,她听着楚怡的话越发难过,伸手拦住楚怡的腰,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楚怡手足无措地看着自己怀里的沈浅,学着娘亲平日里哄着自己的样子,柔柔地摸着沈浅的后脑勺,轻声说:“浅浅不哭,你跟我说怎么啦?是我哥欺负你了吗?要是他欺负你了,我帮你收拾他。”
“没有。”沈浅一边抽泣着一边闷声说,“小侯爷很好、很好,只是不喜欢我。”
“浅浅,你很好。我哥那是没眼光。”楚怡顺了顺沈浅的头发说。
沈浅没有在说话,只是轻轻地抽泣着。楚怡看着她的样子想起娘亲前些时日说的,她这种性子是不会有夫家喜欢的。越想越难过,伴着沈浅的抽泣声,她也不免鼻头犯酸,跟着慢慢抽泣起来。
“相爷,咱们的人守到人了。”蒙奇将热茶递给沈褚,“但是跟丢了。”
“看来他们是找‘狗’了。”沈褚喝了一口茶又放下,蜷着手指轻轻敲了敲书案,“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还是小心提防些,早日将这些人揪出来。”
“还有一事,小姐又去永安府了。”蒙奇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开口,“前些时日,永安府夫人倒是让人来打探过来。小的应付了几句,您看下次?”
“应付着就行。若是她选的,楚巽怕是喜欢不上。”沈褚在茶杯沿上磨蹭磨蹭,“让浅浅自己去争吧,反正我还在没人敢怎么她,我若是不在了,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相爷。”蒙奇站在沈褚旁边,将茶杯接过去没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