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凤鸣》北方yan

28、第 28 章

　　“楚巽，楚巽。”楚怡一回到府里就往楚巽的屋内跑，边跑边只喊他的名字，沿旁的下人都见怪不怪地忙着自己手头的事，偶有抬头之人看向楚怡的眼神也满是羡艳和纵容。
　　“楚巽，你再不应我我就直接进来了。”楚怡一路走来都没见昆贤出来迎自己，也没听见二哥的声音，直觉有些不对。她在楚巽房门外又喊了两声，便推门而入。环顾一圈，发现楚巽房内空无一人，四下还有些淡淡的血腥味。她顿时脸色大变，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莫非二哥受伤了。孙敖，这个王八蛋！
　　楚怡红着眼眶便往外走，一心想着要找孙敖报仇。楚巽屋外的下人见小姐神色不对，忙向后面小跑去给大公子报信。小侯爷刚出过事，这小祖宗要再出什么事，等侯爷回来非得将他们这些人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怡儿！”楚怡刚找齐下人往外走着便听见自家兄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去。
　　“哥，我哥、你弟弟都让人打出血了，你还让我忍吗？我忍不了。六年前，孙敖就欺负我哥，六年后他还敢欺负他。我今天非得带人好好打他一顿不可。”楚怡将衣袖一挽，大有将士一去不返兮的气势。
　　楚悦伸手拉着楚怡的领子往后带，低着头将她的袖子捋平，寒光从眼眸中溢出来：“孙敖确实过分，可你若是这般直愣愣地冲过去，只会给你二哥添麻烦。本来就是他们失了规矩，你二哥已经进宫请旨了。眼下孙家人就像发疯的恶犬，不仅乱吠还会咬人，你又何必凑上前去给他们送错处？再说了，哪怕陛下不打算治他们的罪，为兄也自有法子让他们付出代价，哪用你一个闺阁女子强出头？”
　　楚怡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想着六年前的事，那个被哥哥们奉为明君的人在她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可是我二哥都受伤了。六年前，娘亲也说等陛下做主，结果等来了什么？一道圣旨，安抚两句，给二哥个什么还不如咱们家侯位高的破官职，就这样含糊带过。谁知道，陛下这次是想怎么袒护他们？”
　　“怡儿。”楚悦听到楚怡的话脸色骤然一冷，“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陛下可是你我可妄自非议的？我和爹爹不在家这些时日，你着实被娇惯得不成样子了。”
　　“我不是急了吗？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着二哥可能受伤了，有些担心。”楚怡看到自家哥哥的脸色不对便知道他不是在打趣自己而是真得生气了，忙挽着哥哥的手摇了摇。
　　“你二哥没受伤，放心吧。那血迹是他救得那个人的，那人恰好是我的故交，我就将人带到自己院子里了。”
　　楚悦看着楚怡这般模样就知道她并未知错，无奈地叹了口气，“怡儿，你要知道大多祸从口出，以后说话万般留心。你回自己院子里将《处世悬镜》抄5遍，别让下人帮你抄，我回来去你院子里检查。”
　　“啊？5遍也太多了吧？”楚怡突然想到哥哥房内还有个病患，眼眸一转，“哥哥，你要出门呀。那你房间里的病人不就没人照料了吗？我去照顾他吧。”
　　“胡闹，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照顾外男？快去抄书。”楚悦看着楚怡还想还口的样子，淡淡地开口，“再多说一个字就多抄一遍。”
　　“······”楚怡看着哥哥捂着嘴哼了一声就转身跑开。
　　楚悦看着楚怡小跑的背影嘴角含笑，在她的身影不见时笑意骤然一敛，看向旁边的小厮冷冷地说：“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爷，一切都已办妥贴了。”一旁的小厮不知是从何处突然冒出来的，立在楚悦身侧回道。
　　“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跳梁小丑可不能少了。”楚悦说完就带着小厮往外走去。
　　沈浅刚从马车上跳下来就见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玉冠的男子从侯府内走出来，想来应当是小侯爷的庶兄。也不知道小侯爷与他庶兄的关系如何，沈浅立在一旁，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躲起来？太过刻意。上前打招呼？又不知所以然。
　　“爷，那个好像是沈相的小姐。”小厮出门便眼尖地看见马车旁打转的沈浅，忙走至楚悦身侧提醒道。
　　楚悦往那处望一眼就知沈浅的不知所措，收回视线只是淡淡地嘱咐一声：“去跟小姐说声，府里来客人了，让她出来迎一迎客人。但是不许她偷懒，客人走了就赶紧抄书，我今日一回来便查她的功课。”
　　“是。”楚悦交待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免得让人家小姑娘不自在。
　　“公子，你猜我今天看见什么了？”昆贤一边说着一边从适合里取出一碗覆着帕子的瓷碗，掀开帕子递给楚巽。
　　楚巽看着面前的红豆沙，往外推了推：“我不想吃甜食，你吃吧。”
　　“我还不知道公子不喜甜食吗？这是我让那人重做的，没加糖。买红豆沙的那个老板娘说吃这个能安神，夜里睡得好。我看您缺着呐，多少吃点吧。”昆贤把碗放到楚巽手里，立马退到马车的另一边，生怕楚巽再将碗退回来。
　　楚巽无奈地舒了口气，端起碗一点一点地吃着：“你方才说你看见什么了？”
　　“今日去红豆沙的路上，恰好看见李府的人提着好几箱东西往一个叫月牙楼的酒楼里去，我就跟过去了。结果见李富贵少爷在同月牙楼的一个胡姬求亲。”昆贤说着一顿，看了看公子神情，故作卖弄地说道，“结果，你猜怎么样？”
　　楚巽想着那个胡姬应当是当日李兄带自己去看的舞姬，结果肯定不言而喻，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当然是喜结良缘了。但她看着昆贤的模样还是决定配合他一下，装作好奇的样子说：“怎样？”
　　“还能怎样，就是没成呗。那个胡姬说李少爷心里肯定是有别人了才来跟自己提亲的，她虽然喜欢李少爷但是不想委屈自己就拒绝他了。”昆贤说着突然有些不解，“公子，你说那李少爷都有喜欢的人了，干嘛还要跟那个胡姬求亲？直接去跟自己喜欢的人求亲不就好了吗？”
　　对呀，都有喜欢的人了，为什么不跟她求亲？那定是因为两人相差悬殊，李兄知道他们定不能在一起，才想着早早成亲，断了自己的念头。想来，李兄眼下应当是没心思与自己相商学院的事情。
　　“回府吧。”楚巽淡淡地嘱咐一句便闭目休息，毕竟回府后她还不知怎么面对兄长和那个受伤的小兄弟。
　　昆贤听到楚巽的话，张了张嘴又感觉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错的，便起身去嘱咐外面的马夫回府。早知道自己就不多嘴说这些事了，公子现在去李府总好过回府，谁知道大少爷会不会怪公子没有请下来旨处置孙敖那个乌龟王八蛋。
　　“爷，到府门口了。”马车停定，青炎轻声对车帘后的楚悦说道。他从车沿上跳下来，掀开车帘方便自家爷下马车。
　　等楚悦下了马车，青炎还是没能回过神。他一直知道镖局的大小姐对自家爷有意，甚至有些穷追不舍的感觉。但他是真没想到那个姑娘会一路追来京城，还在此地香消玉殒。唉，倒是薄命呀，还连累了自己一家都丧了命。
　　他抬头见自家爷没再往前走，一下子像是回过味来。他什么时候见爷这般失魂落魄过？他眼中的爷对外人一向薄情得狠，接人待物虽挑不出什么错处，但绝没这般热心，甚至不惜动埋了多年的暗棋。怎得这次因为陈盈儿恼成这样？爷怕不是真得动心思了。可眼下陈盈儿已死，整个镖局就剩下陈满儿了。唉，他家爷真是命苦。
　　“昆管事，到地方了。”昆贤听到了外面车夫的声音就掀开帘子一跃而下，伸手掀着帘子将公子扶下来。
　　当真不凑巧，他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大少爷站在一旁的马车旁。让公子坐回去已经来不及了，挡住公子有不太现实。
　　“兄长。楚巽倒是早楚悦一步先看到他，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到他身旁，“兄长，我······”
　　楚巽的话还没说完楚怡便打断了她，他走上前拍了拍楚巽的肩笑道：“无妨，为兄知道你尽力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孙敖逃不掉的，这件事你不必再忧心了。”
　　“沈姑娘，你吃。这个可是我哥哥从北部给我带的糕点，京城没有的，很好吃的。”楚怡说完便开始后悔了，她不是不知道京城中其他人家的小姐之所以不喜欢自己，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己作为一个庶女竟比她们那些嫡女在家中还要受宠，那些她们都未曾听过的稀罕东西自己能随手拿出。她们那些人一向认为自己存了什么炫耀心理，其实本就是她们自己见识短浅，谁稀得跟她们炫耀。她也一向不喜欢那些假模假式的“大家闺秀”，也懒得跟她们解释，可眼下自己是真得想要和沈浅做朋友的，万一她也误会了怎么办？“我不······”
　　楚怡还未开口，沈浅就吃完了手中的糕点笑道：“好吃哎。”
　　“真得？你喜欢我一会儿让人给你装一盒子带走。”楚怡听到沈浅的话，先是一愣，继而满心欢喜。沈浅果真与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淑女”不同，太讨人喜欢了，只有这种人才配当她的二嫂嘛。“走，我带你去后花园逛逛。”
　　“嗯。”沈浅顺其自然地挽上楚怡的手臂，“我今日在路上听到有人谈论小侯爷和孙敖的事情，不知道小侯爷怎样了？有没有受伤？”
　　“哈，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啦？原来是打探消息来了，放心吧，我哥没事。”楚怡听到沈浅的话脸上满是打趣，“你要相信我哥，孙敖那个废物怎么能伤到他，他可是我楚怡的哥哥。”
　　“没受伤便好。”沈浅知道楚巽没受伤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明显，不自觉得脸颊一红。
　　楚怡看着沈浅这副模样直觉可爱，不自得小声嘟囔一声：“害羞什么呀？跟戋戋一样。”
　　“你也看了《戋风》？”沈浅还是耳尖地听到了楚怡的话。
　　“嗯，你不会也看吧？天哪，我第一次遇到和我喜好一样的。”楚怡像是被一下子惊醒的小鸟，欢快地拉住沈浅的手，“沈小姐，你喜欢戋戋吗？”
　　相较于楚怡的兴奋，沈浅倒显得有点欲言又止：“喜欢。”
　　“啊！太好啦。我可喜欢戋戋了，我觉得她敢爱敢恨，这样才不枉活这一次。我没想到能找到和我一样喜欢戋戋的人，其他人都不懂。我终于终于找到和我一样的啦。”楚怡欢快地拉着沈浅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跑，“浅浅，我可以这样叫你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珍藏的画册。就是不知道《戋风》什么时候出新的画册，我可是等很久了。”
　　“可以，那我就叫你怡儿。”沈浅看着眼前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楚怡也不由得心中欢喜，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怡儿，其实我就是戋戋，《戋风》就是我画的。”她也不知自己这样做对不对，毕竟一个女子画这种画册，总是会受非议的，所以爹爹才会帮自己瞒着身份。
　　“真得吗？啊~我竟然和戋戋是朋友，我不是在做梦吧？”楚怡听到沈浅的话，没有半分怀疑反而更加欣喜，“我就说男子怎么能将女子的心思画得那般贴切，原来戋戋是个女子。天哪，天哪，我不是在做梦吧？”
　　沈浅看着楚怡依旧兴奋的模样，心中一暖，她想不论小侯爷能不能接受她，楚怡这个朋友她是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