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于岁月的旧时光》挑帘

17、约定守护

　　半个月后，开往西藏墨脱的高速路上，吴邪还在笑话那天王盟哭成傻逼的样子，王二瓢把子恼羞成怒地再次辩解自己是做了噩梦刚醒来意识不清，却到底在自家老板的嘴炮中败下阵来。
　　“行吧，老板说怂咱就怂，那我能掉头开车回去吗？”王盟摆出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吴邪睁开惺忪的睡眼，嗓子有些哑，“给老子麻溜开，不要废话。”
　　王盟撇嘴，不高兴地小声嘀咕，“我偏说我偏说，谁高兴做你的黄泉引路人？”
　　吴邪再次睁开眼睛，疲惫的眼神中浮起了浅淡的无奈。他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两口才说：“小王同志，你能不能盼着你老板过得好啊？你是黄泉引路人，那我是孤魂野鬼呗？”
　　王盟没搭腔，冷着脸油门一踩到底，山地吉普立时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狂飙向前。
　　骤然而至的推背力让吴邪一口气没喘好，不禁咳嗽起来，边咳边骂王盟：“妈的你个小兔崽子还来脾气了，王盟你大爷的，你给我慢点！”
　　王盟冷哼一声，面色依旧沉沉，车速却减了下来。他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老板是去送死，劝也劝不住，我不是黄泉引路人是什么？”
　　话音刚落，吴邪一只大手伸过来，照着王盟的头就是一个爆栗，惹得后者怒目而视，“干嘛呢老板！”
　　吴邪皮笑肉不笑，反问道：“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呢？”
　　王盟刚腾起的怒火立刻被灭了，他不吭声地腾出一只手把头发捋平，闷头开车。
　　吴邪看着自家伙计委屈巴巴的样子，不禁好气又好笑。他心想，王盟这狗脾气随着岁数噌噌见长，也不知道是谁惯出来的。而且，打从古潼京苏醒后，王盟便罕见地反对起他的计划来。要不是从地下出来后，吴邪心存疑虑又暗查了一遍，都要以为汪家人真的下了大力气，安插个假王盟在他身边做干扰了。
　　但是汪家并没有这么干，所以王盟的一切变化都是发自本心。
　　吴邪深深吸了一口烟，用余光扫向王盟那张同样风尘仆仆的脸，心想，发自本心，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人心脆弱，善意珍贵，他不忍伤害。
　　可复仇的号角早已吹响，吴邪绝不会允许自己停下来，也停不下来了。
　　“老板，你……”车内沉默了好一会，王盟许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主动出声。
　　吴邪回过神来，笑了一下，对王盟认真道：“行了，别婆婆妈妈的。我答应你，只要能活，我绝不求死。”
　　王盟愣住，显然没想到吴邪会这么说，他憋了半天，吐出俩字，“拉钩。”说完，伸出一根小手指。
　　吴邪忍不住低笑出声，王盟耳朵尖红起来，却还是撑着脸皮提高了音量，“笑什么啊，拉钩盖章自古就有！”
　　“行，听你的。”吴邪被弄得没脾气，伸手过去用力勾住，两个人大拇指摁在一起，无声胜有声。

　　千里之外的汪家本部，王·老大爷·盟则接到了带黎簇回汪家的任务。本来他重伤未愈，任务轮不到他，但苏难被派去西藏追踪吴邪，战斗部的领队率汪家精英去还击最近骚动不已的张家，因此整个大本营中，能够带队执行任务的骨干竟只剩的他一个。
　　王盟王大爷本就放心不下黎簇，若是换个汪家人，那小鬼恐怕要吃不少没必要的苦头。因此当运算部的决定下来时，他顺势答应了。
　　此时的古潼京里，各方势力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上辈子这个时间点，王·老大爷·盟如现世的他自己那般，也在陪同吴邪去墨脱的路上，因此没有亲身经历过古潼京的形势复杂。等到这次他参与其中时，不禁暗自咋舌这趟浑水的深不见底，感慨吴邪、解雨臣等人的心思缜密和狠厉决绝。
　　假如后世土夫子这个行当也有人出书立传，那吴家小三爷搅动风云的本事，必然要被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远哥，蛇矿已经采集完毕，我们什么时候撤离？”一同出任务的汪家队员，将王盟飘远的思绪拽回地面。
　　他王大爷瞥了一眼不远处瑟缩发抖的杨好和仍在昏迷的黎簇，问道：“上面什么情况了？”
　　另一个汪家人立刻回答：“三分钟之前已经没有动静了，判断是睡熟了。”
　　王盟“嗯”了一声，做了指示，“所有人丢掉不必要的负重，轻装上阵，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返回汪家。”
　　“那这小子呢？”负责看守俘虏的汪家队员指了指杨好，“他也不是任务目标，要不要舍弃？”
　　杨好一听，立时抖得更厉害。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想来这个少年心下也是乱做一团，不知是被这群匪徒带走更好，还是被扔在这地下更好。
　　不过很快，有人替他做了决定。
　　王盟轻描淡写道：“这小子和黎簇是好朋友，多个人质也趁手。”说着又对着杨好抬抬下巴示意，“背好你的哥们，现在你们的命系在一起了。你要是拖后腿，”王大爷露出雪白的牙齿舔了下，露出一个唬小孩的凶狠笑容，“我们只能把你人道毁灭了。”
　　瞧见杨好磕磕巴巴连声称是，王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却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微微翘起了嘴角，随后又轻咳两声，努力压下去。
　　他也不是故意欺负小孩，他这是保持汪远人设的连贯性嘛。
　　做好心理预设后，王大爷恢复了冷酷无情的面容，利落一挥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