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流火無邪

5、五。变。 有什么事情

　　也许是昨夜的梦魇和耶律琼的种种让楚子叶感到不安。他甚至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结束。紧张的心理促使他想要快些办完自己的正事----去蓬莱山找智灵大师，问清楚自己的身世。
　　于是一到正午他便动身了。好在这蓬莱山离所在的城镇并不远，也就是半日的路程。

　　翻过两座山，渡过几条河……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楚子叶只是觉得热，仿佛就连身体里的血液都要沸腾。

　　待他来到蓬莱山山脚下时，太阳早已西沉，唯有一轮冷月当空，连平日里常见的星星都不见了踪影。他咬了咬牙，继续就着难走的山路往上爬……
　　一路上时不时传来鸟类鸣叫的“咕咕”声，还有只属于野兽双眼的忪人绿光……
　　当他真正站在智灵大师的面前时，已是深夜，一身青衣粘满了尘土与泥泞。

　　“我知道你定会来的。”智灵开口，神情凝重。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了吧。”楚子叶从行囊中取出卷轴，双手奉上，“请大师告诉我。”
　　“你真的如此执念于自己的身世？”
　　“若不是，五年前我就不会离开村落，今天，我也不会站在大师面前。”
　　“楚子叶，你可知道你的同伴正在受劫？”
　　听到这句话，楚子叶捧着卷轴的双手猛然一颤，却努力镇定道：“我早已猜到会是那样的结果。”
　　“你，明明可以去帮助她，为什么没有？”
　　“阿琼过分执念于报仇，而杀戮----是我最不喜欢的。各人命数不同，我只是一介凡人，无力回天。”楚子叶心知耶律琼的境况不妙，可就算自己立刻快马加鞭赶去，也未必能挽回局面。所以，现在他只能这么说。
　　“那你又为何如此执念于自己的身世？”
　　“……”他语塞，自己只想着要知道自己的身世，父母的身份----却从未想过究竟是什么促使他这么做。
　　“如果你肯放弃自己的执念，将卷轴交于我，我可以出手救她。只是你的身世，恐怕永远都是迷了。”智灵以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世人总有自己一生所追求，所执念的东西。有些人直到死，都不愿放弃。
　　楚子叶一直捧着卷轴的双手突然再次开始颤抖，难以控制地颤抖。
　　“原来是楚公子，兴会兴会。相信我们还会重逢的，到时候再向公子介绍吧！告辞了！”
　　“哎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啦，我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行刺未遂的刺客。我说了我们还会重逢的嘛~嘻嘻~”
　　“如果是你请客的话我当然不嫌弃~”
　　“因为那个姓易的王八蛋抄了我全家！！”
　　“反正我活着什么亲人都没有了，砍头不过碗大的疤，怕什么？！”
　　“走走走！去晚了就挤不到位置啦！”
　　“我什么都不管！我只要替我家人报仇！报仇！”
　　“是的……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想告诉你……这样，便能觉得安心……”
　　“楚大哥，你，可以抱一下我么？”
　　“我喜欢你，真的。”
　　……
　　种种记忆伴随着夜晚微凉的风吹过，吹在他的身上，也吹在他的心里。
　　那个爱穿红衣爱爬窗户的身影，清晰地映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把她当作妹妹，当作亲人一般爱护关怀。
　　她却说她喜欢他。
　　这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叶儿，叶儿……快过来，快过来！”这……是母亲在叫他么……
　　“叶儿，看，爹钓了两条大鱼！”
　　“叶儿……娘很想你……”
　　“叶儿……你什么时候来看看爹……”
　　这究竟是真，还是幻觉。

　　“啪”的一声，卷轴落地，翻卷开来。

　　为了自己的身世已足足奋斗了那么久……
　　她说喜欢他，在他心里她却只是妹妹……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就莫要怪他自私，莫要怪他逃避！

　　似是最终下定了决心，楚子叶缓缓拾起散落的卷轴，又拂袖拍去衣上的尘土。
　　“耽误大师休息了。告辞。”说罢，他抿紧唇线，转身。
　　看着楚子叶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智灵大师的眼中再次出现叹息和无奈的神色。
　　“只差一步啊…只差一步啊…”

　　翌日，有反贼尸体高悬于城门之上，据说是一名将易王爷打成重伤的女刺客。
　　几日之后，尸首竟不翼而飞。而易也重伤不治身亡，毙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