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里色色》故思凉情

3、3

　　叶成觉得他昨晚应该是做了一件很错误的事情，就是让张心意以为他不讨厌他，不然他不会这么一大早就受罪。

　　今天学校放假一天，要做运动会前的准备。

　　叶成不打算去学校，计划是在家好好的睡一天。

　　“叶成，你起来了吗？我做了早饭，一起来吃吧。吃过饭你带我去转转吗？我才搬到这里，也不熟悉，叶成，叶成你不在吗？”张心意扯着那响亮的嗓子在门外喊着。

　　叶成窝在被窝里，死活不肯动。

　　“叶成，你他妈能不能开门？你朋友在门外喊了快十分钟了，我儿子都被吵醒了。”黄妇的声音也夹杂了进来，声音十分的尖锐。

　　咬着牙，气不过的叶成脚步极快而步步如雷的冲到门口，抬手拉开门就看见了张心意一脸带着笑的看着叶成，“啊，起来了，我以为……”

　　张心意的话没说完，就被叶成一把抓住胳膊往屋里狠狠一扯，再狠狠把门一摔，一套动作没超过三秒。

　　“怎么了？你好像很生气。”张心意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天真无邪。

　　叶成冷着脸看张心意那软绵绵可爱的样子，捏紧的拳头终究是没能砸下去，只能冷声：“闭嘴，安静，我要睡觉。再吵，给我滚。”

　　撂下这句话的叶成真的再也没管张心意。

　　现在叶成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睡觉。

　　再次倒回床上的叶成就和死了一样，再也没动过。

　　张心意没有想到叶成的起床气那么大，想想，昨天在学校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一脸睡不够的样子。

　　真的那么累吗？

　　考虑到叶成可能真的很累的张心意走到卧室的门口偷偷的看了一眼，才发现叶成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内内，内内里藏得的巨大即使隔着布料也能看得出有多宏伟。

　　面色一羞的张心意别扭而小心翼翼的走进主卧，扯过旁边的被子给叶成轻轻的盖上。

　　叶成再次入睡很快，呼吸平稳，张心意仔细的看了看叶成的面容……不是特别帅的类型，但是却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特别是叶成眼角下的那颗泪痣。

　　好奇的张心意站起身回到客厅看了看，才发现这个叶成住的这个家有多脏，脏衣服也随处可见。

　　小小的客厅和餐厅是一体的，客厅的沙发上甚至还丢这两双脏兮兮的跑鞋。

　　想了想，张心意拿下背着的斜肩包，挽起衣袖。

　　叶成做了个梦，很乱的梦……等醒来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梦醒。

　　回神。

　　饿了。

　　目光无神而麻木的看了看这几乎没人气的房间，全身无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想顺手从飘窗台上拿一件衣服……叶成才发现不对劲。

　　他挂在飘窗台上的衣服呢？

　　吸了吸鼻子，饭菜的香味浓烈唤醒了还没完全苏醒的胃开始哀号。

　　仔细看看，叶成发现房间原本的电视柜上落满灰层的花盘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插着三棵水培叶，原本塞在电视柜下面脏兮兮的玩偶也都干干净净的了，应该是被洗过了，放在电视柜的两侧，瞬间让这原本空荡荡没人气的房间有了一点温暖的感觉。

　　而叶成那些原本懒得搭理窝在床头的衣服全部都用衣架挂在了电视柜旁边的方格铁架上，心头一沉的叶成转身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叶成傻了。

　　原本乱糟糟的衣柜被整理的十分整齐，除了现季的衣服挂在电视旁边的方格铁架上，其他季节的衣服都被叠放分类好了。

　　低头看了看地板……干净的能映出人的倒影。

　　最主要的是，原本房间根本没有花卉还有那个超大的羊形灯……飘窗台上也被铺上了软毯，上面摆放着叶成平时喜欢看的基本小说。

　　可以看得出，飘窗台的窗帘是洗过的，窗户半开，微风吹进可以闻到淡淡的茉莉花香味。

　　那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房间的灯都是关着的，床头那新崭崭的羊形灯，灯光发暖……把这个房间照的暖洋洋的感觉。

　　打开门。

　　叶成看见张心意正在厨房唱着歌，唱到副歌的时候还会挥动小手里抓着的铲子，“我想做你的太阳，你的太阳~~~~”

　　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滋味，但是叶成笑了。

　　那隐不住的笑容在张心意转头的瞬间全部收入眼中，“啊，你醒了啊。你可真能睡，天都黑了。你一定饿了吧？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可以吃了，先去洗脸刷牙。”

　　“你……你为什么……”叶成想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要帮他把家里搞了卫生？为什么要这样若无其事的做饭？像是这个家的主人。

　　张心意看了看锅，关上火，从小凳子上下来走到叶成的面前推着他进入一旁的洗手间，“别你为什么，我为什么了。快点洗脸刷牙。”

　　叶成满脑子的疑惑，却没一句话能问的出口，这喉咙就好像被堵住了一样。

　　洗漱出来，张心意刚刚把汤放在桌面，他看着叶成抬了抬下巴，“来坐。”

　　三菜一汤。

　　有多久，没有在家吃过饭了？

　　又有多久，没有像这样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了？

　　每天，每天都是随便在路边买点吃的就当一顿饭了……

　　张心意把装好米饭的碗放在叶成的面前说：“我那什么……昨晚上也告诉你了，我有点强迫症，所以看你家这么乱，我就忍不住给打扫了。你放心，不收费的，我就是觉得这样会让我心情好，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还有，你这么好的双开门大冰箱里面的东西全部都过期了，有的都发霉坏掉了，我都给整理扔掉了。冰箱还放着关掉了一天散散味，我一个人找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点菜啊，肉啊，什么的……还买了一些橙子，橙子皮我放在冰箱去味的，你千万别扔了啊。

　　对了，洗手间的那些东西也有不少都过期了，我能扔的都扔了，新的我都给补上了。还有你的内裤……”

　　本来张心意就是个话多的人，他帮叶成这个小窝打扫的干干净净，香气四溢，还给他做了晚饭。

　　就算叶成觉得有些烦，还是耐心的听着，但是当张心意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差点没把嘴里的一口汤给喷出来……

　　“什么？”叶成声音发冷微颤，眼神里带着几分的不可思议。

　　张心意夹着一块鸡翅放在叶成的碗里，一脸的淡然自若，“啊，我是说你的内裤我给你全部洗了，你别害羞。你那些丢在衣柜里的内裤几乎都不干净，裆还有不干净的地方，我看着不舒服就给你全部拿起手洗了。”

　　这人……有病吧。

　　叶成也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比较好才能表达他此刻内心里的尴尬……

　　然而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叶成的尴尬，又用另外一只碗给叶成装了一碗汤说：“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我看不得啊，男生和女生一样要保护自己的敏感处，不然也会容易生病的。”

　　叶成一口饭没吞下去，直接咳了咳，“不是，这都谁教你的？”

　　难以置信，这都是什么……想法？这得是什么样的父母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

　　“我妈，你不知道，我妈自打我第一次遗.精之后就一直转着弯让我爸看着我怎么护理自我的卫生，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一盒杜蕾斯。包括现在，我每天洗澡都有单独的护理液要用，对了，我来的时候带了几瓶，等下我拿一瓶给你，才开始用的时候可能会不习惯，但是习惯之后你会发现……”

　　“你可给我闭嘴吧！”叶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其实，爱卫生什么的没问题。

　　但是现在还在吃饭，把这样的话题拿到桌面上来说，属实有些倒胃口。

　　但是张心意却一脸的风轻云淡，看来他父母应该没少给他灌输安全、卫生的问题。

　　张心意眨了眨眼，看得出叶成似乎不太喜欢现在这个话题，脑袋转的比马达快，“对了，你应该睡饱了吧？等下带我出去转转？”

　　“没时间。”叶成皱眉，吃下一口饭，端着碗喝了一口汤。

　　“你要做什么？”张心意又夹了一块鸡翅放在叶成的碗里，好奇的问。

　　看着张心意那样子，叶成心里乱的和麻绳似的，简直不敢相信，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的人。

　　“那明天学校运动会，你参加了吗？我觉得我好走运，才过来就刚好遇到学校的运动会了。”张心意一脸的兴奋。

　　“没有。”

　　“你为什么不参加？你可是体校的啊，不参加运动会还叫什么体校生啊。”

　　“……”

　　“我来的迟了，不然我也想参加，我短跑很厉害的。”

　　“……”

　　“吃饱了吗？我再给你添一碗？”

　　“谢谢。”

　　张心意虽然吵了点，烦了点，但是做的饭属实不错。

　　独立能力真的挺强的，看着他给自己装饭的样子，再看看这一层不染干净的家，叶成手紧了紧，“你父母放心你一个人？”这是第一次叶成对张心意问出问题。

　　“我妈是妇女主任，我爸他在镇上开了个超市，都忙。所以我什么事都是靠自己。”

　　“你家离这远吗？”

　　“算不得太远，四个小时的车程。等寒假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带你去玩，虽然也没什么好玩的。”

　　“为什么想来这边读书？”

　　“其实，我学习成绩也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选体校了。分数线是够得，当时选的时候，我是飞镖飞出来的。家里有点事给耽误了，就没这边读，等事情处理好了，然后我和我妈说想来这边，就转学来了这边。”

　　“飞镖？”

　　“是啊，因为我实在决定不了，所以就用飞镖来飞。”

　　“挺……挺厉害。”

　　“是吧，我也觉得很厉害，我很高兴来这里。”

　　“为什么？”

　　“因为我认识了你啊。虽然你总是冷冰冰的，话又不多，但是我挺喜欢你的。”

　　“……”

　　“你态度很直白，我喜欢你这样的人，我不喜欢弄虚作假的人。”

　　“我吃饱了。”

　　张心意站起身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口中喋喋不休：“我租的房子没有冰箱，以后你家冰箱借我用哦。作为回报，我每天都会做饭给你吃的，也会帮你做家里的卫生，可以吗？”

　　叶成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被洗的干干净净改垫上了一层卫生纸的烟灰缸心头复杂。

　　拿起桌面上的烟，顺手打开了电视，不急不缓的点起一支烟并没有着急回答张心意的话。

　　张心意似乎也完全不着急，洗好碗，走到叶成的面前拿过他嘴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少抽烟。”

　　叶成挑了挑眉梢，有些好笑的看着张心意，“我他妈睡了一天，这是我今天的第一支烟。还没抽完你就给我灭了？”

　　“抽两口就行了，时间还早，出去走走。”

　　“不去，没劲。”

　　“去嘛，去嘛。你看我都给你打扫卫生了，还给你做饭了。”

　　“我和你很熟吗？”

　　“现在开始熟。”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太自来熟了？”

　　“没有，因为算是我第一个朋友。”

　　“……”

　　“走吧，去转转。明天一块去学校，晚上我一个人拿不动多少东西，我们再去买点食材，明天早上我熬小米粥给你吃，我还会包包子，我给你包肉馅的包子，怎么样？”

　　明明刚刚才吃饱，但是叶成听完张心意的话，居然觉得……又饿了。

　　掩饰着脸上的小期待，叶成站起身，语气淡薄，“烦死人，走。”

　　第一次。

　　三年了，第一次有这样喜悦的感觉……

　　就好像阴雨天里，乌云层透出了光。

　　说到底，叶成还是很烦张心意的，他的那张嘴根本停不下来，一直在叨叨叨……但是为了那口吃的，叶成忍了。

　　“别那样瞪眼看我，快点洗漱吃早饭，然后一块去上学吧。”叶成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总是一脸‘每天都是好心情’的面容。

　　有什么值得他高兴的？

　　有什么值得他一直笑得呢？

　　“叶成？你今天来这么早？哎……张心意，你和叶成一块来的啊？”苗小蕊的前半句是吃惊，后半句是震惊。

　　叶成打着哈欠把买好的早饭放在苗小蕊的桌子上，“你要的豆浆和糯米糍。”

　　说完，叶成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就开始趴下补觉。

　　小心意跟在叶成的身后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作业拿出来摆放好，等组长来收……一脸的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