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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谁会吃猪拱过的白菜。” ...

  •   我……是被收养长大的。
      从记事起就是在孤儿院。
      这其实是个挺俗套的故事,没什么特别的,也是标准结局。
      那种悲情反派女主的必备背景嘛。
      被一个叔叔收养,然后叔叔对主角图谋不轨未遂/成功,主角不敢告诉别人,带着心理阴影长大生活。
      如果故事只是这样还好一点。
      他的……家境也不是很好,一个破小区,墙薄的跟纸一样。谁家有个动静闹个矛盾,这些八卦就会随着风和空气无孔不入且快速地被每一个人了解知道。在这里,人人都有可以被谈论的话柄,人人都没有隐私。
      他行动了,成功了。
      我哭喊着求饶,求他放了我……
      可是这个恶魔……他……
      第二天,大家都知道这事儿了。
      我当时只想快些长大,快些毕业考到外地去,那样就可以逃离他,逃离这个小区,逃离这些邻居了。
      特别戏剧化的,我高考当天,他醉驾出车祸没了。
      那种听到一个消息就瞬间浑身起鸡皮疙瘩,走路都觉得自己在飘的朦胧感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我觉得自己解脱了。
      故事到这应该有个大团圆结局才称得上一部励志成长文才对。
      可惜生活不是小说。
      我跟陆先生是大二认识的。
      那是一节选修公开课,我习惯性地坐在角落里。
      他迟到了,从后门猫着腰钻进来,像条灵活的蛇一样扭着就钻过了后排没有座椅的桌子,坐在了我的右手边。
      我朝旁边缩了缩。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不想靠近一个陌生人的意思,也向旁边挪了挪。
      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生有点绅士。
      后来下课了,我们走了不同的方向,下节公开课也没坐在一起,我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再见他,是在一次运动会后的庆功宴上。
      那时候似乎是有个跟隔壁班的团队冠军,所以两个班包了相邻的两个KTV,想串门的隔面墙就是隔壁班的包间。
      那天是我第一次喝酒,感觉并不好。醉了以后自己干了什么我完全没有印象,第二天也只有晕乎乎的脑袋告诉我,我昨晚喝多了。
      室友笑得一脸打趣,告诉我昨晚我喝多了,非拉着她们去走廊上看星星,结果跟碰瓷一样转角撞上陆先生就倒了。陆先生懵了,她们乘机把我塞给陆先生,交代他把我送回宿舍就回去继续唱歌了。
      我完全没有印象,但觉得自己应该去谢谢人家。
      特别凑巧的是,我提着一袋零食想去感谢他的时候,他也拿着一盒酸奶过来了。我愣了,他也愣了。
      对视了几秒后,我俩一起笑了出来。他告诉我,他知道宿醉不好受,想给我送盒酸奶。我告诉他,我想谢谢昨晚他把我送回来,所以买了一袋零食给他。
      ……………………
      我们正式在一起是在大约两个月后,在考完试的大二尾巴上。
      他约我考完试去学校门口的奶茶店一起尝尝他们新出的甜品“秋の桜”。
      那是一块粉橘色的蛋糕,甜的像他给我的告白。
      “我前些年的运气一直不大好。抽卡全是R,排位老是输,高考的时候离理想的大学就差0.5分。”
      “但是遇见你以后我知道这些事是为了什么了。”
      “因为……我把我的运气攒起来了,攒够了,让我遇见你。”
      刚二十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且头脑简单,经常会干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现在非常后悔答应了他。

      陆先生挺高,长的也好看,头脑聪敏运动神经也好。只是有些大男子主义,还有些直男癌。
      他不允许我穿短裙短裤吊带一类的衣服,把我的“违规”类衣服全扔进了楼下的废旧衣服回收箱后,给我买了一堆那种小碎花蕾丝边白校花一样的长裙。
      我虽然无奈,却也没反对,以为这是他那小小的占有欲和表达爱的方式。
      后来我们在校外合租了一个房子。上课坐在一起,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为了学分挤眉弄眼地让我提醒他答案。他的衣服我一起帮他洗,他跟人打篮球,我拿着刚买的水在篮球场边等他。
      他的朋友起哄,让他别打了,过来陪着我。
      “人家细皮嫩肉的女孩子,顶着大太阳跑过来给你一糙老爷们送水,你是不是人家男朋友啊都不知道心疼。”
      他就拿着他的外套走过来,把外套罩在我头上,问我怎么不知道打伞。
      我是真的傻,就看着他一个劲的笑,什么也不说。
      有些时光,不论是当时经历还是事后回忆,都甜的像是被淹进了蜜罐里一样。
      但是,身上带着的未痊愈的伤口,如果坐视不理的话是会发炎流脓的。
      那天,他带我参加了一个他跟朋友的聚会。
      餐桌上,坐在我斜对角的一个男生一直看着我。我被他盯得发毛,但是又觉得他眼熟,想去问问他我们是不是认识的时候他又像躲我是的走开了。
      我以为是某个以前的同学,没太在意。
      现在仔细想想,似乎是以前旧小区隔壁楼的。
      那场聚会后没多久,他莫名其妙的跟我提了分手。
      我没太大的反应,只是轻声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俩不合适。
      我尝试过挽留,趁他还没有办好回宿手续的时候试图像以前热恋时的那样,温柔地叫他起床,早早地去城的那一头给他买爱吃的点心,每天都给他做他爱吃的菜……
      他不理会我,还对我冷言冷语。但我那时年轻,居然还非常傻地坚持这么做了一个星期。
      可是,我渐渐发现他在有意识的避开和我的身体接触。
      后来我俩的一个共同的朋友告诉我,他曾在朋友聚餐的时候说过这件事。
      他对我的评价是:“谁会想吃猪拱过的白菜。”

      我以为那时候他避开跟我的身体接触是想跟我分手,所以别扭地用这样的方式表达他想分手的决心。
      其实呢,他是嫌我脏。

      那朋友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感觉天都要塌了。
      原来,我以为逃避了那些往事,就能假装伤口不存在,假装自己很好,假装跟普通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其实它们就在那,我选择不去正视的后果,就是它们背着我偷偷地腐烂了。
      我浑浑噩噩地把自己锁在出租屋里,不知道过了几天。
      最后是同宿舍的一个很酷的,留着短发,理想是独自一人孤独终老,以后自己拄着拐去养老院的一个离经叛道的叫唐墨的女孩子,一脚踹开了我出租屋的门。
      她拉着我的胳膊,对我吼:
      “你丫,看看自己成了什么样子!”
      她拿过了我的小镜子,逼着我看着它。
      我都认不出来镜子里的是谁了。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鬼样子!”
      “旷课,失联,自暴自弃!”
      “不就是遇到个渣男了吗?你不也从你养父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是,我是没经历过你的事,但是我知道那种感受!”
      我几乎疯了,尖叫着拍打撕扯着她,让她不要再说了。
      当时确实是不理智。一开始想着我有什么脸继续读书,继续上学,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跟大家一起嬉笑玩闹。像我这样的人,只配埋头做人,不配开心。
      唐墨来劝我的时候,我觉得她说的都是屁话。她怎么可能懂,那些闲言碎语,那种目光……
      她怎么可能懂。
      但是我很感激她。
      在我快要跌下悬崖的时候,她用一种特别暴力的方式把我拉了上来。
      现在我过得不说特别好,但也是心满意足。
      唐墨成了我的闺蜜,我们在一起互损,笑闹,馋网上那些小哥哥的身子但是绝不碰所谓的“爱情”哪怕一下。

      以后约好一起去同一家养老院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谁会吃猪拱过的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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