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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生后想甩了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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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有一张拉满弦的弓在脑中射了出去,“嗖儿”的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声响猛然传来!
顾淮之骤然睁开双眼!额头的冷汗紧接掉了下来!他用力闭紧双眼复又睁开,不可置信的看着四周。
这里…芬香氤氲,热气腾空,青纱素幔垂地,遮挡住大半浴池,浴池四周皆以白玉砌成,清澈见底部鹅卵玉石五颜六色。
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皇上萧煜的寝宫浴池。
而怀里正靠着一个柔软白皙,腰身湿滑细腻的妙人儿。而浸在水中的自己浑身上下竟没有丝毫受伤的地方。
萧煜回过头,双臂缓缓的攀上顾淮之的脖颈。皮肤白皙透红挂着水珠,眼尾泛红,眼神迷离,那双能勾他魂儿的桃花眼半阖不闭的睨着他,脖颈胸腹俱是一朵一朵的爱痕。
“淮之,朕给你了,如何?”
顾淮之猛然愣怔住,为何此话似曾相识…
他凝视着怀里人,浑身布满刀伤的痛感仿佛还未消失,自己方才的确已经跳入悬崖死了,而那些也并非是梦,那现在…?
此场景是十一年前初次同这人欢爱后,从此我便彻底沉溺其中,步步登高,成为他朝堂上的一大利刃,也成为了最忠诚的一条家犬。
此话我昔时是怎样答的?
陛下的滋味儿销魂噬骨,令臣陷溺沉沦。
顾淮之嗤笑一声,俊美温顺的面目瞬间变得凌厉张扬,阴冷狠绝。
可惜,这滋味儿日后却要了我的命!
“陛下可准臣说句实话?”
顾淮之与以往不同的神情,不同的语气,令萧煜一怔。
“准。”
“不如那东街巷上南娇院的小倌儿。”顾淮之揉捏着怀里人湿滑细腻的腰身,戏谑的说道,好似在和他说笑。
萧煜一瞬的失神,继而狠狠掐住顾淮之的喉骨。眼神阴鹜,迸出杀意。
“顾爱臣是否有些恃宠而骄了?”
“皇上饶命,臣只是…不慎说了实话。”顾淮之将卡在喉部的手取下捏在手里,奚弄说道。
“朕是否与你说过,朕不要脏了身子的人。”萧煜冷漠的望着他,再不似刚才那般眼含爱意。
顾淮之佯装思索片刻,不在意的嗤笑几声,“幸得皇上提醒,臣记起来了,那皇上是否不想要臣了?”
萧煜强压心底的杀意,狠绝的盯着他,“朕没想到如今终于遂了你的愿,你却有些不识好歹。当真以为朕舍不得杀你?”
霎那间,顾淮之的心口似是被狠狠的插进了一把刀,疼的他指尖一颤。
你当然舍得杀我,我已经领教过了。
顾淮之扯出一丝冷笑,缓缓开口道:“是,很早以前的时候,臣确实以为皇上舍不得杀臣。”
萧煜面无表情,缓缓的从顾淮之手中将手抽回。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顾淮之,拿起一侧的沐巾擦试了被顾淮之捏过的手,复又披在自己身上,勾起唇角笑了一下。
“顾爱臣今日心直口快,倒比平日里有趣的多。朕亦觉这滋味儿不得趣儿,不如你嘴上功夫。”
“嘴上功夫臣也不过如此。”顾淮之也笑了笑。
“不过如此吗?那看来,朕也该领教领教其他人。”萧煜不慌不忙的说道。
顾淮之瞬间变了脸,咄咄逼人的说道:“臣认为,皇上应当以国之社稷为重!”
“哈哈哈…”萧煜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顾爱臣果然有趣得很,此话说的朕想笑。想来你也累了,退下吧。”
顾淮之脸上似是结了一层冰霜。
“还请皇上以国事为重!”
说罢便起身擦拭了身体,整理好自己的袍服。阖首作揖,“那微臣告退。”
“啊,顾爱臣等一下。”萧煜随意说道。
顾淮之一怔,脚步停了下来。
“明日便不必来侍寝了,日后都不必了。朕嫌脏。”萧煜靠在浴池里,头也不回的说道。
顾淮之听到他冷漠的语气,一阵恼怒,他攥紧拳头僵硬的说道:“臣遵旨!”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寑殿。
“顾大人,今儿不留宿了?”萧煜的贴身老宫人德喜守在殿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行礼。
“不了公公,日后本官也不会来了。那本官告辞了。”顾淮之回头看了眼萧煜的寑殿,面露怒色。
德喜疑惑的盯着顾淮之的背影,为何顾大人今日似是有些不同?但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月明星稀,暮色弥漫,顾淮之踏着这夜色走出巍峨高耸的皇宫,内心思绪万千。
重活一世,既已知结局,我便不会再踏入这温香软玉,也不想再尝那万箭穿心般的滋味儿,从此你只为君我只为臣。
顾淮之出了宫门便直奔自己府宅而去。
这一年是天嘉四年五月,自己刚满十九已入仕一年多。前世恍如隔梦,他不禁回忆起前尘往事…
天裕年二十三年,先帝萧义驾崩,传位于皇次子萧煜。继位后翌年改年号为天嘉,为天嘉二年,大赦天下,开设恩科,广纳贤才。
民间人人都说这新皇的帝位得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还是个继位时刚过成童之年的傀儡皇帝。(注:成童之年是十五岁。)
天嘉三年,四月初。
顾淮之与同样被选为贡士的宋白一同进京参加殿试。
“哥,你听闻这新帝的传言了吗?”宋白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说道。
“传言?”
“我也是听那些个参加殿试的贡士们私下谈论的,说这新帝不过才成童之年,却俊美异常,生的比那女子还貌美。皇位也是伙同几个大臣抢了那皇太子的。若是如此,你我兄弟二人若是高中,势必要为这不忠不义之徒效力…”
顾淮之正色道:“传闻乃是传闻,不足为据,你我二人不曾亲眼所见,不可随意谈论。”
殿试之处设在光太殿内,萧煜亲自御殿覆试,监考官与读卷官共有六人,其中包括太傅蒋延生,这蒋老已是古稀之年,但精神矍铄,为两朝元老。也是先帝驾崩前认命的顾命大臣兼首辅,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其次是财政大臣户部尚书段莫。他是先帝在位时提拔的心腹大臣,在朝中举足轻重。其余便是内阁、翰林院各两名大臣,共同协助萧煜监考此次殿试。
天儿不过才破晓时分,几名侍卫和两名宦官带领着众位贡士穿过斗拱交错的殿宇亭阁,来到光太殿外。
殿阶之下站一个面目和善的老宦官,尖着嗓子说道:“各位贡士,咱家是御前总管德喜,望各位不负陛下盛恩,日后多为陛下分忧!”
“圣上驾到!”远远的听见一声,众贡士随即跪拜两旁,恭迎圣驾。
“吾皇万安!”
萧煜一袭龙袍,缓缓从金顶黄帷的御辇走下,左右两侧分别是蒋延生和段莫,后面则是四名监考大臣和一众侍卫与宫人。
萧煜睨了一眼跪拜两侧的贡士,缓缓踱步,拾级而上,直走到殿阶之上,回首道:“众位皆是日后国之栋梁,是大渊的中流砥柱,望你们不要辜负朕与天下黎民百姓的期望。”萧煜说完便带众人进入到光太殿内,落座于正中央刻有龙腾图案并镶嵌宝石珍珠、通体饰以金漆的座椅上,众大臣分站两侧。众贡士则皆由宫人带着站于各自桌案旁。
“谁是顾淮之?”萧煜随口问道。
顾淮之一怔,连忙走上前跪拜在地。
“你就是此次会元顾淮之?”萧煜慢悠悠的问道。
“回陛下,正是学生。”顾淮之不矜不伐的回道。
“抬起头来,朕瞧瞧。”
顾淮之随即抬起头来。谁成想正对上萧煜那双眼尾微翘的桃花眼,似是饶有趣味的审视着顾淮之,那眼神似勾似引,眼周是似醉非醉的红晕,娇傲的眼神直勾儿的盯着自己。
这是自己第一次见萧煜的时候。
仔细想来,自己第一次见他时便被他的一个眼神勾去了魂儿。
心跳如雷捣鼓般的不受控制,热辣烫红感从面上蔓延至耳根,手心瞬时沁出了一层薄汗。他自知暨越失礼,慌忙低下头去。
他虽生的貌美,但唯我独尊的倨傲眼神让人不敢直视,好似他天生就应当坐那高处让旁人对他俯首称臣。
“果然才貌双全!朕听太傅说你聪颖机智,见解独到,是个不可多得的贤才。不成想连模样也生的好!朕很是期待你的答卷,莫要让朕失望!”
“是,定不让陛下失望!”顾淮之仍然不敢直视于他,只叩首答道。
殿试一直持续到日头落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众贡士皆三三两两的由宦官领着出了宫门。
“你觉得当今皇帝像那种不忠不义之人吗?”
宋白想了片刻说道:“我看不出,不过他虽然容貌出色,但却令人不敢直视,应当是个心机深沉之人。你我兄弟二人若是高中步入仕途,日后定要谨小慎微。”
顾淮之再没讲话,俩人一同回了客栈。
那一夜似乎格外漫长,顾淮之辗转反侧,只觉口干舌燥,浑身闷热,起身灌了杯凉茶水,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翌日。
楼下嘈杂的声响传来,顾淮之猛然惊醒!寝被内传来一阵腥味,粘腻潮湿。想起昨夜的那个梦,顾淮之的脸瞬时红到耳根,这头一遭做这种梦竟是跟…
那时只觉得自己大逆不道极了!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自己竟也能与他同榻而眠。
十日后金榜张挂于南街口左门外,不出所料,自己中了状元,而宋白则中了探花。
次日巳时。
萧煜在议政厅召见新科进士,释褐授官。顾淮之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宋白与管千霖同为正七品翰林院编修,各赐府宅仆人。其余进士留朝为官者皆授予了官职。
封官后几人便被宫人们带着去皇宫内院换袍服,未时便要出宫夸官游街,谒孔庙拜先师。
顾淮之身着绯罗金丝阔袖蟒袍,披着大红锦缎披风,跨坐金鞍朱鬃马,一头墨发高高束起,以红绸绑之。眼角噙着笑,模样俊美,气宇轩昂,在一众翘楚中竟也鹤立鸡群,出类拔萃。真真是才貌双绝的翩翩公子!
后面两侧分别是榜眼管千霖,探花宋白,也是锦衣缎袍,容貌出众,再往后便是一众封了官阶的进士。由总领侍卫开路,两侧巡内侍卫护送,所到之处皆是人山人海,都来瞻仰这几位新权贵,更有大胆的女子丢以香囊、手帕、繁花,惹的一阵欢呼大笑。天街各处张灯结彩,锣鼓喧天,鞭炮震耳,好不热闹!
那盛景仿佛就在昨日,一晃便过去了十多年,而自己阴差阳错的竟又回到了那一年。
当时游街持续到了酉时,顾淮之携榜眼探花及一众进士谒孔庙拜先师,后立殿试提名碑于国子监,于应天府用晚宴。
宴后顾淮之与宋白出了应天府便被德喜给叫住了。
“顾大人!皇上宣你,快随咱家来吧!”
顾淮之一怔,他要见我?
去到他寑殿的那场景已过了十多年,但顾淮之闭上眼还是能记起他那时的模样。他眼尾总是有些泛红,白皙的皮肤透着些酒后的红晕,嘴角微勾,朱唇似是泛着水光。
萧煜仔细打量着他,忽然对他笑了起来,“你模样生的好,朕很是喜爱。”
顾淮之一愣,被他的笑晃迷了眼。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笑的时候。
“怎么?朕就这么好看?”萧煜轻声问道。
顾淮之心下一惊,自知已暨越,慌忙跪下谢罪。
“朕今日想让你侍寝,你可愿意?”
顾淮之心跳加快,心里的期待似是喷涌而出。
“臣荣幸之至…”
德喜带着顾淮之前去沐浴。开口说道:“顾大人真是好福份啊!今日得了皇上青眼,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您可定要记得皇上的恩宠!”德喜喜笑颜开的对他说道。
“公公…下官冒昧问一句,皇上之前也…”
“您说什么呢!皇上乃万金之躯,岂是谁都能触碰的着的?不瞒您说,您这还是独一份儿!”德喜不悦的说道!
德喜四处张望一番,低声说道:“ 这皇上自小便是咱家服侍着,但没见他宠幸过任何一人。不瞒顾大人,皇上今日宣了几位大臣商讨你们这几位新贵任职之事。那礼部尚书钱大人给皇上备了烈性的鹿血酒,还想将自家女儿献给皇上!这姓钱的心术不正,皇上岂能让他得逞?可毕竟这皇上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反正顾大人您就好生伺候着就是,日后少不了您的好处!”
顾淮之心中既欢喜又不安,欢喜自然不必说,不安是因他也没行过那事,又怕讨了萧煜的嫌。
天阶夜色凉如水,顾淮之被带进了萧煜寝宫。
殿内白玉铺设而成的地面内嵌珍珠宝石,陈设之物皆是珍贵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金黄的锦被绣衾,纱幔低垂,熏香氤氲出淡淡的花香,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熠熠生光,似一轮明月高挂。
萧煜身披玉皇寝衣,半阖着眼躺在软榻上,露出的肌肤白皙透红,青丝垂下铺满锦枕。
顾淮之当时觉得就算这满屋的宝贝竟也比不过那人一分一毫。
…
自那之后,萧煜几乎日日宣他进宫侍寝。但从来不行至最后一步。
顾淮之曾忍不住开口问过:“皇上,为何从来不要臣的身子?”
萧煜竟慌忙将脸埋进顾淮之的颈窝,有些难为情的小声说道:“朕…朕不会…”
想到这顾淮之忍不住勾起唇角,在空无一人的街上笑了起来。
那时觉得怀里的人可爱极了,即便是过了那么多年,想起来也依然令自己心动不已。
“那日后皇上若是想要,臣便给你。”顾淮之亲了亲萧煜的额头。
“好,朕想送你些什么,你有何喜爱之物?”萧煜懒洋洋的问道。
“臣没有想要的…”
“那朕就让德喜随便挑几样宝贝送到你府上。”萧煜理所当然的说道。
顾淮之脸一红,“臣只希望,皇上不要厌烦了臣便好。”
萧煜笑着说道:“朕何时厌烦过你?既不喜金银珠宝那总归是有什么想要的吧?”
顾淮之想了片刻,忐忑的问道:“臣想要什么您都给吗?。”
“何物?说来听听。”
“皇上的帕子。”顾淮之红着脸说道。
萧煜一愣,笑着说道:“这有何难?”
顾淮之伺候完萧煜沐浴,便想穿衣离开。
“今日便在这儿罢,朕想搂你睡。”萧煜趴在锦枕上望着他。
顾淮之穿衣的手一顿,心底的欣喜渐渐弥漫开来。这是自己第一次夜宿萧煜的寝宫。
“淮之,你且先在翰林学士院,朕过些日子再将你调升些。”
“谢皇上!但臣年轻且无资历,又贸然调升怕会引起众怒,臣不想给皇上添麻烦。”
“哪有什么麻烦?朕说了算!况且你的才识有目共睹,你且等候调遣就是。”萧煜起身翻着榻上的衣物说道。
“拿着,你不是想要朕的帕子。”萧煜说着便将一方帕子塞进顾淮之手里。
温软的丝绸帕子清香淡雅,带着萧煜身上独有的佳楠香,着实令自己沉迷不已。上面绣了一个煜字,顾淮之的心猛然狂跳起来。
“你好生收着,此帕是朕的母后亲手给朕绣的,你不可弄丢。记着了吗?”萧煜认真的说道。
顾淮之受宠若惊!
“谢皇上隆恩!臣记着了!”
萧煜钻进顾淮之的怀里搂上他的脖颈,腿搭在他的腰间,很快便睡着了。
顾淮之看着怀里的人,激动欣喜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满眼满心都是这个人,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令自己着迷极了…
自那以后自己便时常留宿萧煜寝宫,两人虽说是君臣关系,但似乎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掺在其中。
这情愫让顾淮之越来越沉溺,而自己也越来越不满足于浅尝辄止。
两人同榻了一年多后,终于,萧煜遂了自己的愿,竟委身将自己给了他…
此事对于萧煜来说是刚刚才发生的,但对自己来说确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他清楚的记得萧煜疼痛隐忍的表情,满含爱意的喃呢。
也许当年仅十八岁的萧煜对自己确实是喜爱的,只是这喜爱在最后竟变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