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温酒一杯无》常小常

37、谢罪

　　温酒和司凤正在湖中亭阁中吃着点心，一大群仙门弟子把整个湖泊都围了起来。
　　几大派的掌门长老们齐齐站在了亭子前，里面的许多人，看着他们的眼神都十分不友善。

　　各派自从上次与天墟堂大战后，弟子陨落无数，士气低沉，完全失去了往日朝气蓬勃之象。
　　温酒不明所以，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的记忆碎片，每个画面无一不充斥着鲜血、断臂。

　　温酒莫名的感受到一阵心悸，心下一沉，可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的执手给众掌门长老行礼。

　　“孽障，还不束手就擒！”点睛谷谷主首先愤慨的出言指责。
　　她虽是半妖之身，却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他们这么大动干戈的来寻她，未免也太没有道理了......
　　难道与她忘却的记忆有关？

　　温酒回他，
　　“容谷主何出此言？”
　　听到她这话，正派弟子中脸上的愤慨之色更甚。
　　“你勾结天墟堂妖魔，率兵攻打少阳，以致我点睛谷弟子战死上千人，此仇不共戴天！可你竟假装忘却了前尘事，躲在这里龟缩不出，这世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温酒听到这话，忽的感受到了一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脑子隐隐发痛，却还是厉声反驳。
　　司凤看出了她的不适，上前扶住了她。

　　“我血口喷人？你问问在场的诸位，看看有谁不知道你做的好事！”容谷主气急败坏的回答。
　　温酒捂着心口，神色茫然的朝眼前的一众人一一望了过去。
　　他们的眼神中，有仇恨，愤怒.....还有一丝丝怜悯。看向她的表情，咬牙切齿，像是要把她碎尸万段方能解恨一般。

　　影红和褚磊就站在她的正前方。
　　影红望着温酒，流下了眼泪，哽咽道，
　　“容谷主所言为事实，半月前，你被天墟堂所迷惑，为了琉璃盏，攻打我少阳，使我少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昊辰为了阻你而亡...包括敏行、敏觉在内，我少阳一共战死了一千二百三十一名弟子.....”
　　说到这，影红几乎泣不成声，低头拭泪，继续道，
　　“玲珑，也死了。”

　　影红的一段话让温酒陷入呆滞，信念崩塌，她的心底，如山崩海啸一般，陷入了末日。
　　脑海里被封存的记忆彻底喷涌了出来，过往的画面一一闪现，从她登上天墟堂堂主之位，到解救出无支祁、带领天墟堂妖众屠杀正派，最后到玲珑被煞气侵蚀而亡........
　　头痛欲裂，气急攻心。

　　纵然她往日再怎么临危不乱，再如何沉得住气，此时此刻，她不愿意回想起往日的作为，不相信自己的手上沾了了亲人的鲜血。
　　温酒眼中失焦，身上的煞气再次显现，黑色的法气弥漫。

　　温酒的双眸再一次变成了血红色。
　　她的体内气血翻涌，忍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原先只是低声喃喃的反驳，
　　“不可能....不可能.....”
　　后来情绪彻底失控了，眼中装满了疯狂与绝望，身上的煞气浓重到了伤人的地步.......
　　“你们都在骗我！”煞气失控，向场中众人卷席而去。

　　“温酒！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褚磊厉声斥责。这是他与温酒久违的说的一句话。

　　听到褚磊的声音，温酒反而平静了下来。随着她的冷静，煞气平息。
　　温酒再一次回忆起了脑海里的记忆，一幕幕似乎是发生在眼前一般，回忆里的画面似乎染上了红色，伴随着尸山血海。

　　场中的人都在看着她，她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轻笑着，眼神中充斥着痛苦绝望，笑出来一连串的眼泪。
　　司凤心疼的走上前揽上了她的肩膀，捧着她的脸擦拭眼泪。
　　“司凤，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温酒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疲惫。
　　司凤艰难的点了点头。

　　良久，温酒脸上的神色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她挣开了司凤的手，见司凤焦急的要阻止她，就给司凤下了个定身咒。

　　如今的温酒，灵力几乎达到鼎盛时期，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或许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是想要突围，不费吹灰之力。

　　可是她不愿，不愿意逃避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过，想到了玲珑的死，温酒心如死灰。
　　她平静的走到褚磊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头，再一次直起了身，面上泪迹未干，不敢直视褚磊，
　　“舅舅，我很后悔。要是一切能够重来，被天墟堂抓走的那一刻，我就应该当场自尽，这样，就不会犯下大错。”

　　说到这，温酒眼泪盈满眼眶，抬头看向褚磊，泪珠滑落，
　　“您悉心教养我二十年，我却我害死了这么多人，甚至于害死了您的亲生女儿，害得少阳落得如今这般下场......”

　　温酒哭得几乎说不出话，缓了一会儿，坚决道，
　　“我愿以死谢罪！告慰无辜枉死之人在天之灵。”
　　她召唤出青霜剑，双手奉上。

　　场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
　　褚磊当然是不愿意杀温酒的，玲珑身死，璇玑变成了罗睺计都，若温酒再以死谢罪，他的膝下，可就真的一个人都不剩了。

　　见褚磊身体颤抖，久久没有动作，温酒又一次抬头，看向他，一心求死，
　　“即使您今日不杀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温酒收起了青霜剑。
　　释放出金翅鸟羽翼，飞至空中。她把胸口出的妖丹逼了出来，妖丹夺目璀璨，泛着极盛的红光。
　　温酒顿了片刻，眼睛轻轻闭上，隔空捏碎了妖丹。
　　五脏六腑之间传来一阵无法承受之剧痛，她意识涣散，直直的往地上坠落。
　　.................

　　躺在司凤怀中，感受着身上逐渐流失的生命力，温酒心中终于再一次恢复了宁静，看着悲痛不已的司凤，温酒轻轻的抚上他的脸，嘴角的鲜血还是不断的溢出，
　　“司凤....我好舍不得你......”
　　淡淡的忧伤。

　　司凤早知道温酒知道真相会是这样一番抉择，虽是极力阻止了，却也让她难逃一死。
　　司凤心中悲痛不已，满心满眼里都是希望她能活下来。
　　只是妖丹已碎，回天乏力。
　　温酒的身体逐渐变得虚幻，化成点点星光，在空中散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