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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久违的宁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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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城,高氏山。
是紫狐的过去的住所,也是他们第一次互相表明心迹的地方。
高氏山内,有一处幽静的院落,附带着亭台小阁与清凉的湖水,日光下澈,影布石上,湖边树影婆娑。
微凉的秋风吹过,卷起了院落前枯黄的树叶。
院落内,房间里,温酒发着高烧,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司凤端来一个铜制的水盆,放在床头,轻轻给温酒擦拭脸上手上的血迹,最后,浸透了凉水,拧了拧,放在温酒发烫的额头上。
一天一夜过去了,她还是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与往日遇险后的梦魇不同,这一次的温酒,只是静静的躺着,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司凤用手指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心中担忧,怕她永远醒不过来了......
司凤的担忧并没有成为现实,隔天一大早,温酒恢复了意识。
房间里,紫色的珠帘,白色的帷帐。
清晨时分,温酒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头痛欲裂。
侧目望去,司凤身着一身暗纹玄衣,单手微微撑着脑袋,在床边睡着了。他的另外一只手,轻握着她的手。
温酒想要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却不料这一动,司凤醒了。
..........
“司凤....你怎么哭了?”
温酒声音有些沙哑,看着见她醒来,司凤先是不敢置信,后来竟慢慢红了眼眶,泪滴从眼尾划过。
温酒艰难抬手给他拭去眼泪。
..........
“我身上这些伤怎么来的?”
温酒喝着司凤喂过来的粥,头疼稍微缓解了些,问司凤。
温酒的记忆只停留在了元朗带她出地牢的那一刻,剩下的时间,像是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梦,她有些记不清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人类总是倾向于忘记极端痛苦的回忆,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司凤早就敏锐的察觉出了温酒这段时间的记忆空白,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把这个原本是属于温酒的沉重包裹,叠加在自己心中。
司凤当然不愿意提醒温酒真相,
“我也不知为何,只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救出了你。”说这话时,司凤面色平静,随后抿嘴笑了笑,把盛满肉粥的勺子递了过去,“来,张嘴。”
“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温酒把粥吞了下去,继续追问。
“好了,先不说这些,好好养伤吧。”司凤捏了捏温酒的脸,带着空碗,欲转身离开。
温酒扯住了司凤的袖子,司凤回头,用眼神询问,
“早点回来。”温酒脸上泛出一个甜甜的笑。
司凤走了之后,温酒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身上奇怪的伤口,脑海中突然闪现的记忆碎片,爆发增长的法力,司凤奇怪的态度.....
温酒眼神一暗,在天墟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不过,无论如何,现在已经逃出来了,她也得知了自己不是千年前那魔煞星,这样,便很好了。
在小院里养伤的这一段时间,司凤向温酒说了许多外界发生的消息,坦白了自己半妖的身份。
这天晚上,小湖边上。
因为天气有些冷了,两人生了一个火堆取暖,火光映着两人的面容。温酒靠在司凤的身上,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提着干树枝挑弄火堆。
“原来是我爹爹是金翅鸟妖......”温酒终于彻底弄清楚了。
“关于你父亲死因的事,我爹与我说清楚了,说来话长,我的师父,其实就是我的生父。”面对温酒突然直起身来望向他惊讶的眼神,司凤把来龙去脉与她说明。
听到事情的经过,温酒很心疼,轻轻抱住了他。
“当年你爹触犯宫规,老宫主原本下的是追杀令,也许是因为相同的境遇吧,是我爹劝说老宫主改了主意,我爹追到温廷佑前辈后,心软之下放了他,可不曾想元朗在我爹离去之后偷袭温前辈,杀你爹的凶手,是元朗。”
果然。
与温酒心中猜想的一样。
温酒记住了今日的话,在心中暗暗发誓,让元朗偿命。
司凤没有告诉温酒的是,大宫主死之前,告诉司凤,他很羡慕温廷佑,虽然早早的就身亡,但他的夫人深爱他,即使知道他的身份的秘密,也矢志不渝,不像他和皓凤.......
...........
温酒的伤势逐渐好转,两人一起做饭,一起读书,一起修习......在她问起璇玑玲珑等人的近况,奇怪小银花为何不在他身边时,司凤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回答她,这使得温酒没有过多起疑心。
这天,天气晴朗。
湖边的亭阁中,温酒拿着从储物室里翻找出来的鱼竿坐在石凳上钓鱼,司凤提着毛病在石桌前练字。
不一会儿,司凤叫了温酒的名字,让她看看他写的字。
温酒眼看着鱼就要上钩了,当然果断拒绝。
司凤这一次态度强硬了些,不顾温酒的反对,提溜着人来到了石桌前。
温酒不满的朝司凤看了一眼,拿起了石桌上的宣纸,笔走龙蛇的俊秀墨字——
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在宣纸的最后边署名,禹司凤。
温酒看完这段话,心跳不知何时开始就突然加快了,脸上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温酒捧着宣纸,司凤在后边环过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你可愿嫁给我?”
温热的气息吹在温酒耳边,酥酥麻麻的。
温酒当即就呆住了,完全没有料到司凤突然会来这么一招。
见温酒迟迟不回应,司凤按着她的肩膀,把人转向他那一边,见温酒一副愣住了的样子,司凤挑了挑眉,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温酒直视着他。
“怎么,不乐意啊?”
温酒回过神来,甩开了司凤的手,背过身去,匆忙掩饰脸上的慌乱和不自然,坚决不承认自己刚才有被撩到,语无伦次的反驳,
“谁规定、你说让我嫁给你、我就嫁。”
“我们可是天定的姻缘。”司凤失笑。说的是浮玉岛上姻缘石显灵的事。
“我不管,这次不行,太草率了,一看你就是临时起意的,一点准备都没有,等你下次准备好了,我再考虑。”
温酒应该庆幸,自己如今脸上只是微微泛红,不然说这一段话太没底气了。
“那我要怎么准备你才会满意?”司凤走上前来,把温酒搂在怀中。
温酒仔细想了想,也不抗拒。
“你要给我准备个戒指。”
“戒指?”
“一个套在手指上的环。”
“好。”
“你还要给我跪下,单膝下跪。”
“好。”
“最后,再说一遍你刚才跟我说过的话。”
司凤当然全都应下了。
温酒觉得心中一阵甜蜜,主动搂住了司凤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一口。
“对了,还有一点,你还要去少阳跟我舅舅提亲!”温酒突然想起来这一茬,补充道。虽然也不知道舅舅现在还会不会认她.......
提起褚磊,提起少阳,司凤脸色一僵。
此前一战,正派人士实力大挫,元气大伤,战死的弟子有十之八九,如今的正派,穷途末路,遭受了灭顶之灾。
而着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温酒.......
为了继续隐瞒,司凤应下了。
.....................
在温酒伤势恢复了七八成之时,她就提出要出去外界走走,被司凤以伤势未愈和正派魔界都在追捕被理由给拦住了。
可还没等到温酒与司凤自己走出高氏山,外边的人就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搜捕了过来。
他们在山中修养的这些日子里,外边又发生了许多重大变故。
无支祁用钧天策海打开了琉璃盏,魔煞星心魂被放出,回归到了璇玑身上,原来,璇玑才是千百年前身陨的罗睺计都。
罗睺计都召集天墟堂旧部,号令妖界,向天界的柏麟帝君发动复仇。
柏麟亦是昊辰,昊辰并没有身死,而是回到了天界。千年前,魔煞星被柏麟所暗算,成为了守护天界的战神,把刀挥向了自己的族人。所以魔煞星和战神才是为同一人,所以魔煞星和柏麟之间才有不共戴天之仇。
司凤在天墟堂时,设法救出了柳意欢和兔子,让柳意欢代为照顾族人,可是如今真正的魔煞星一苏醒,天界魔界的大战一触即发.......
正是因为忙于罗睺计都掀起的危难,天墟堂天界的人都只能分出一小股力量来寻她,这也是他们能有这么长平静生活的原因。
首先寻过来的人界的修仙门派,其中就有温酒的舅舅褚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