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后对家当真了》折扇戏美

7、疯批

　　当幻雪璃再度睁开眼眸，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简朴却雅致的房间中。

　　夜色如墨，窗外一缕柔和的月光悄然洒落，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一抹清冷的气息。

　　房间内，烛光摇曳，林少弋正端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手中握着一块湿润的布巾，刚刚为她擦拭过额角的细珠。

　　“你醒了，好点没？”

　　幻雪璃抬头，对上了林少弋漆黑的眼，心中涌起难言的别扭感。
　　这场景唤起了她心底的旧恨，仿佛十年前被他当宠物养的记忆在眼前重现。
　　她强撑着坐起身：“好多了。”

　　林少弋拢了拢她身上滑落的被角：“回灵丹能助你恢复灵力，等伤好了，回妖界去。”

　　？
　　世间怎么会有这等无情之人。
　　她都这样了，还赶她走？

　　幻雪璃暗自嘀咕，索性握住了他的手腕，耍起了无赖：“我不走，妖界太无趣了，以后你去哪里，我就跟去哪里。”

　　她在心里把天上地下的司弋问候了八百遍，才听他沉声道：“人妖殊途，若你被仙门之人察觉，我救不了你。”

　　林少弋的嘴角微微抿着，看似平静无波，但偶尔轻轻扬起的弧度，竟隐隐透出一丝悲悯之意。

　　这与幻雪璃记忆中司弋那睥睨众生、高高在上的模样相去甚远。

　　幻雪璃觉得自己鬼上身了，连忙换了个说法：“上次你重伤，若不是我用灵血相救，现在伤势恐怕还没好，你留下我，总归有点用处。”

　　两人对视，不知为何都静默了一瞬。
　　片刻后，林少弋避开了幻雪璃直视的目光。

　　“妖最擅长蛊惑人心，你若执意留在人间，我不保证不会刀剑相向。” 他沉沉开口，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起本就有点异动的琉璃剑剑柄。

　　幻雪璃略显错愕，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在转世的司弋面前，她在期待什么呢。
　　天界战神，不就该是这么霸道、偏执又不近人情才对。

　　回了回神，她口不对心地说：“我不是为了蛊惑你，我只是不想再回到孤寂又没有烟火气的妖界罢了。就算真的刀剑相向，我也要拼死留下。”

　　说完凝滞片刻，继续望向林少弋，他的眸中沉静如水，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

　　“你说得对。”话音未落，林少弋毫无预兆地拔出了琉璃剑，剑锋一转，径直刺向了自己的胸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衣襟，也刺痛了幻雪璃的眼。

　　幻雪璃愕然。
　　这疯批，这是在干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但林少弋的动作比她更快，他轻轻按住伤口，阻止了血液的进一步流淌，同时平静地注视着幻雪璃。

　　“不要试图迂回，否则，下次我会刺的更深。”

　　幻雪璃无言以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难道是因为她的深情人设演得太过，竟让林少弋用起了苦肉计，非要逼她走？
　　现在解释自己不是妖，而是神龙血脉，还来得及吗？

　　可惜她神力凋零，变不回龙身，林少弋这个心思深沉的人，肯定不会相信她的解释。

　　幻雪璃虽然心底巴不得林少弋往胸口再捅几下，但为了维持人设，只好颤声说道：“好好好，你快把剑放下，我听你的，等伤好了就回妖界。”

　　伤愈后，幻雪璃假意答应林少弋回妖界，实则留在了人间，只是有意避开，不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心里有些泄气，司弋简直就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她根本就无力融化。
　　难道，真的无计可施，再也无法找回内丹和丢失的记忆了吗？

　　日子在迷茫中流逝，她开始流连于人间的酒肆和繁华市井，试图通过短暂的逃避，来压抑内心无法挥散的苦闷和无措。

　　一日，幻雪璃独坐于茶楼一隅，醉意朦胧中欣赏着悠扬的琴音与杯中佳酿。

　　突然，一群身着淡蓝剑袍、气质非凡的年轻男子闯入茶楼，逐一盘问茶客，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气氛，令一些胆怯的女子惊恐失态，连连惊呼。

　　幻雪璃虽带着醉意，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扰，她蹙眉不悦，只觉这群不速之客败坏了她的雅兴。正欲起身离去，不料却被他们拦住了去路。

　　一位面容清俊、气质不凡的男子向她微微拱手，语气还算客气地问道：“姑娘，我们正在寻找一位蒙面的青衣女子，你可见过她从此地经过？”

　　幻雪璃闻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这茶楼乃至整个上京，女子众多，青衣蒙面者更是不在少数，我又如何能一一记住？让开，别挡我的道。”

　　萧玉并未有丝毫动怒的迹象，反倒是他身后一位年轻气盛的少年——墨染，按捺不住情绪地质问道：“你怎么和大师兄说话呢！识相的话，好好回话。”

　　幻雪璃本就心情不佳，此刻被墨染一激，不禁投去轻蔑的一瞥：“究竟是谁无礼？”

　　墨染不依不饶，满脸不服气道：“你！大师兄，说不定她就是我们要寻的妖，你看她冷冰冰的，面对我们毫无惧色，绝非善类！”

　　萧玉见状，眉头轻轻蹙起，轻抚额头，眼里似有几分一言难尽：“你这见人就胡乱怀疑的毛病又犯了，答应掌门带你出来绝对是个错误。”

　　另一同行的玄门弟子也说道：“小师弟，这姑娘看起来清婉绝尘，宛若仙子，怎么就不像好人了，你可别乱说话。”

　　墨染却仍固执己见：“师兄们，我没乱说，你们别被她的表象蒙蔽了！她的眼神透着杀气，不似寻常女子，定有问题！”

　　墨染那少年，面容清秀，肤白胜雪，模样虽属上乘，但口中吐出的言辞却如利刃般尖锐，直刺人心。
　　突如其来莫须有的指责，如同尖针般准确无误地刺中了幻雪璃的敏感之处，激起了心中的不满，决定不再退让。

　　幻雪璃巧妙地避开萧玉，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了墨染的身旁，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你刚才所言，再重复一遍。”

　　幻雪璃的声音虽低，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而压抑的气息。

　　墨染仍旧桀骜不驯：“小爷我说，你戾气缠身，看着像作恶多端的妖女。”

　　被彻底激怒的幻雪璃，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一闪，术法凝聚，瞬间将墨染禁锢，疾速带他飞出茶楼。

　　墨染悬于虚空，嘴上仍不服输地怒喊：“你这居心叵测的女人快放开我！大师兄不会坐视不理的！”

　　幻雪璃的声音冷冽如冰：“既然如此，那你别想再见到他了。”
　　言罢，幻雪璃轻挥衣袖，一股力量悄无声息地侵入墨染体内，他修为尚浅，不多时便疼得额头冒汗，脸色苍白。

　　本以为他会硬撑到底，不料很快便听见他低声求饶：“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我不该妄言你是妖女，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幻雪璃本意不过想让他收敛些随意诬陷别人的行径，略施小惩以儆效尤，听他求饶，心中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随即飞至一片空旷之地，松开了对墨染的束缚。

　　墨染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冷汗直流。

　　几乎同时，萧玉已御剑追至，萧玉身形轻盈，稳稳落于幻雪璃身旁：“姑娘的身份看来确实不一般。我是玄门的大弟子萧玉，墨染师弟年纪小，一心向往捉妖之事，但毕竟没见过什么世面，还望姑娘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玄门，萧玉。
　　幻雪璃闻言，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自己无意中竟招惹了玄门的人。
　　她因着林少弋的叮嘱，不想与玄门的人过多纠缠，遂将墨染推向萧玉，冷声道：“管好你的师弟，免得他日后再胡言乱语，自讨苦吃。”
　　言毕，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墨染被留在原地，一脸不甘，双脚不自觉地跺了跺，目光紧随着幻雪璃消失的方向，对身旁的萧玉急声道：“师兄，你为何不追？那女子行踪诡秘，定有蹊跷！”

　　萧玉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是在驱散周围的尘埃：“这女子周身的气息纯粹凛冽，并无丝毫妖气，为何要追？”

　　墨染闻言，双手紧握成拳，显然对萧玉的判断并不服气：“师兄，你没看到她刚才看我们的眼神吗？就算没有妖气，说不定她是邪教的魔修，或者像那幻影狐妖一般，偷盗了能隐匿妖气的法器，也未可知！”

　　萧玉闻言，倒是没有反驳，伸手拍了拍墨染的肩膀：“凡事要讲究证据。你若实在想追，自己去追便是，我又不拦着你。到时候再被教训一顿，别怪我没提醒你。”

　　墨染被噎得哑口无言：“……”
　　要不是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他还能在这里耍嘴皮子？

　　墨染生无可恋：“师兄你要相信我呐……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萧玉被吵得头疼，不自觉捂上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