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后对家当真了》折扇戏美

5、琉璃

　　一连串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疾风骤雨般席卷而来，令幻雪璃应接不暇。

　　贡酒中的剧毒，不仅隐藏着致命的威胁，更蕴含着对灵力与修为的微妙压制，若非她身为上古神龙后裔，恐怕早已遭受重创。

　　她断定，此等手法非人类所能为，定是妖邪或魔道中人的阴谋，而这一切的线索，却如同迷雾中的碎片，难以拼凑完整。

　　另一边，连环杀人案虽初露端倪，却更添几分诡异。死者的死状过于奇特，也不似凡人所能做到，更像是修仙者或妖魔的试炼牺牲品。而且这些死者除了年轻俊美之外，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大多在青楼等烟柳之地遇害。

　　古怪的是，林少弋一开始的确在专心审查案件，但是后来，不知怎的，只派手下人去跟踪案件，自己却开始出入于绿烟阁，上京最有名的青楼。

　　幻雪璃有些拿不准林少弋去那里的意图，可能是去查案，抑或是，以身入局？
　　他一个凡人，万一一个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虽然她对司弋恨之入骨，但在凡间的他爱上自己之前，他还不能死。

　　她暗中跟了过去，一方面防止林少弋受到妖魔的迫害，另一方面可以找机会刷波存在感博取他的信任。

　　京城之中，烟柳之地数不胜数，而绿烟阁，其奢华程度更是远超任何一处，这里，灯火辉煌，乐声悠扬，是人间风月的极致体现，却也是她眼中的浮华与空洞。

　　幻雪璃如同幽灵般穿梭于楼阁之间，于房顶窥视每一个房间，无声地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至楼层渐高，房间数已过数十，才找到了林少弋的身影。然而，在经受过这一路旖旎的非人折磨后，眼前的场景反倒让她有些不适应。

　　林少弋独自端坐于卧榻之上，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他周身散发出的清冷气息所隔绝。他的手中握着一卷案卷，目光专注而深邃。

　　见鬼，又是那副端庄持重故作深沉，让她生厌的模样。

　　她不禁哂笑，这声色犬马之中，他真能安心处理公务吗？莫不是想锻炼心智，于红尘诱惑中坚守本心，不为外物所动？
　　可他若是真的如此心如止水，她还如何引诱他爱上自己？
　　他这模样正经地有些乏味，与绿烟阁的旖旎格格不入，幻雪璃决定试探试探他。

　　幻雪璃跳下房顶后，于门外轻挥衣袖，变幻容颜，化身为一位明艳动人、风姿绰约的女子。

　　幻雪璃轻抚身上那袭金色镂空流纱裙，裙摆轻盈如羽，每一道镂空都恰到好处地透露出肌肤的细腻光泽，美得既不过分张扬，又足以令人窒息。

　　她手指轻轻搭在门扉之上，随着门扉缓缓开启，一股淡雅的香气伴随着她的步伐悄然弥漫于空气中，那是幻雪璃特意变幻出的气息，既有女子的温婉，又不失几分神秘。

　　幻雪璃踏入房间的那一刻，林少弋闻声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那一刻，空气里弥漫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氛围。

　　“公子。”幻雪璃轻启朱唇，变幻后声音中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娇羞，尽管这举动让她内心略感不适。她目光流转，试图捕捉林少弋的反应。

　　林少弋目光深邃而隐晦，落在幻雪璃的脸上，随即淡淡开口：“你找错人了，我并未召见任何女子。”

　　幻雪璃心中一凛，未曾想到他竟如此难以接近。她轻笑一声，试图以言语挑逗：“绿烟阁繁华如斯，公子却独自品茗公文，岂不是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林少弋并未说话。

　　幻雪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她缓缓走近林少弋，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轻盈而充满诱惑：“难道我的容颜，不及那冷冰冰的公文吗？”

　　随着距离的缩短，幻雪璃几乎能感受到林少弋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息，她正欲在他身旁坐下，却见一把长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中，剑尖直指幻雪璃的颈项，寒气逼人。

　　“久候多时，你终于肯现身了。”林少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幻雪璃一惊，难道他看穿了自己的隐匿之计？亦或者误把她当作了凶手？可林少弋一个凡人，如何能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看穿她的伪装，更兼不凡的身手？

　　正当她困惑之时，林少弋的话语如寒冰利刃刺入她的耳畔：“狐妖，天道轮回，因果不爽。你因私欲作祟，令无数无辜生灵蒙难，这等执念，何日方休？”

　　幻雪璃心中一凛，讶异于他竟能洞穿她的伪装，更震惊于他凡人之躯竟拥有如此超凡入圣的警觉与身手。但转念间，她便意识到这其中的误会，正欲辩解，却见林少弋的眼神更加坚定。

　　“狐妖，天道轮回，因果不爽。你因私欲作祟，令无数无辜生灵蒙难，这等执念，何日方休？”他的话语如寒冰利刃，直击幻雪璃心扉。

　　狐妖，什么狐妖？
　　不对，听他说的那些话，似乎真的把她误认作凶手了。
　　幻雪璃迅速反应过来，急忙澄清：““你误会了，我并非你口中的妖，快放了我！”

　　然而，林少弋并未被她的言语所动摇。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幻雪璃：“从你踏入此门窥视开始，琉璃剑便已有共鸣。幻影狐妖，休要诡辩。”
　　言罢，他手中的琉璃剑光芒大盛，转瞬化为一道柔韧不可摧的银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幻雪璃紧紧束缚，灵力瞬间被压制，动弹不得。

　　她本以为墨玉会在关键之时，助她脱困，可不知为何，墨玉始终在她颈间一动不动。
　　此刻的幻雪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求生的本能让她迅速做出决定。她咬紧牙关，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微弱的灵力，强忍着蜕变的剧痛，身体在光芒中扭曲变形，最终恢复成那条他曾救下的雪白小蛇形态，蜷缩在地上。

　　“林少弋，我是小白，也是幻雪璃。你可还记得，十年前的那个雪天，你救了我，还将我带回了相府？”她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带着颤抖，试图唤醒他尘封的记忆。

　　林少弋的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强烈的震惊，手中的银链也随之微微颤抖，口中喃喃：“什么...你是小白？”

　　***

　　数日前，大理寺休沐日，林少弋端坐在静书轩的软榻上，手中轻握一盏清茶，目光时而掠过手中的民间话本，时而望向窗外那斑驳陆离的光影，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闲适。

　　骤然间，一抹淡蓝光影如流星划过天际，悄然打破了这份宁静，却未能扰动林少弋分毫。
　　他淡然放下茶盏，声线清冷而不带一丝波澜：“既已至此，何不现身。”

　　话音未落，窗外风声微动，萧玉的身影如同风中之叶，悠然飘落，一袭蓝衣随风轻扬，却难掩其眼中锐利的光芒。他轻笑，声线里夹杂着几分熟悉与调侃：“许久未见，想不到离了玄门，师弟这日子，倒是比山中清修多了几分烟火气。”

　　林少弋眼帘微垂，继续翻动书页，语气淡漠：“我已非玄门中人，师兄何须再提旧称。”

　　萧玉不以为意，自顾自地坐下，动作中透着一股不羁与随意，仿佛这里本就是他的领地。他轻笑，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深意：“你我心知肚明，称呼不过是个形式。”

　　林少弋目光微凝，随即恢复冷峻，轻抿一口茶，以示回应：“师兄此来，想必不是为了同我叙旧。”

　　“你你果然还是老样子。”萧玉单手支颐，好整以暇地抵在茶几上：“那说点有意思的，你可曾听说过冰天雪蟒的传说？”

　　林少弋眉宇间掠过一抹不耐，手中书籍已悄然合上，他未抬眼，只淡淡道：“玄门之事，与我无关。”

　　萧玉挑眉：“倘若这雪蟒祸乱人间，伤及无辜，也与你这大理寺卿无关吗？”

　　林少弋放下茶盏，沉默片刻。

　　萧玉继续道：“近日，玄门意外降伏了一只千年赤焰蛇妖，你猜怎么着，那蛇妖说，曾搅动三界的冰天雪蟒血脉，竟在时隔千年后重新现世。”

　　林少弋神色淡淡：“我还是那句话，我只查人间的案件，降妖除魔守护苍生，与我无关。”

　　萧玉深知其性，不再纠缠，转而提及人间之事：“罢了，说些与你相关的。人间近日的连环杀人案，听闻是你负责。”

　　“你又派人监视我。” 似是想起了什么，林少弋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悦：“此事我自会处理，无需你插手。”

　　萧玉似乎早已习惯了林少弋这般态度，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加深了嘴角的淡笑，那笑容里既有无奈也有包容。他从前是派人保护过他，但这次的案件在人间闹的沸沸扬扬，随意打听下便知晓是谁在负责。

　　“我不过是关心则乱，说说这案子吧。”

　　林少弋神色一凛，目光穿过窗棂，似在凝视着无形的深渊，内心挣扎片刻后，终是开口：“此案颇为棘手。”

　　他缓步至书案旁，指尖轻抚案卷，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场死者伤痕，非人力所能为，乃是某种功法所致。此等手法，非修为深厚者不能及。”

　　言毕，林少弋转身，目光如炬，直视萧玉。

　　萧玉跟了过去：“我来找你，正是为了此事。我在奉命追查一只幻影狐妖的踪迹，这妖修为深厚，并与一名凡人相恋。然而，凡人生命有限，狐妖为了延续爱人的生命，不惜走上了邪路，开始吸食年轻男子的精魄以续命。”

　　林少弋：“你所说的幻影狐妖，便是此案的元凶？”

　　萧玉点头：“正是。但难办的是，这狐妖狡诈，盗取了玄门的法器束气锁，隐匿了妖气，寻常法器感应不到它，所以才来找你帮忙，说说你的发现。”

　　林少弋沉吟片刻，缓缓道：“这起案件，各大青楼接连成为血案现场，但每一地皆非偶然，暗合五行八卦之奥秘。金楼东，木阁南，水榭北，火坊西，土坊静默待揭谜。方位变换之间，五行之力似为其指引。而今，五行轮转至末。城市西南，坤位青楼，想必这妖的下一个目标地，是绿烟阁。”

　　萧玉满意颔首，双掌轻拍：“不愧是你。”
　　说罢，将手中琉璃剑轻推至林少弋面前：“你也知道，若非其他法器感应不到这妖物，琉璃剑又只听你驱使，我不会舔着脸来找你。我最近被冰天雪蟒现身之事缠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幻影狐妖之事，便交予你了。”

　　不等林少弋拒绝，萧玉的身影却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余音在空气中回荡：“无需多言，我信你。”

　　随后，四周再次归于寂静，只留下林少弋一人与琉璃剑相对而视。
　　林少弋凝视着琉璃剑，良久，终于缓缓伸手，将其轻轻抽出，霎那间，剑身仿佛蕴含着山川湖海般的深邃，寒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