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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毒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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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时间皆是各显神通,护住自己的鼻息和心脉,可是那毒障源源不断的上涌,而那刚刚被分尸的龙血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貌,开始不停的扭曲着,再次合体的龙血芋外皮颜色加重了很多,辛呈可以清楚的看出,从那外皮的缝隙中,不住地的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
周围的毒气越来越浓,众人显然已是到达极限。
这时候,众人皆御剑而飞,毒瘴紧随其后,这时候,辛呈等众人御剑而飞,辛呈刚一飞起,突然,空中狂飞而起,数十只殓化鸟伸出翅膀,不住的扇着风,那黑色的毒瘴涌动的速度更快,被毒瘴淹没的地方寸草不生。
突然,一只殓化鸟锋利的爪朝着辛呈抓来,辛呈左右避闪,那殓化鸟一直追赶,突然有只殓化鸟拦住辛呈的去处,辛呈无处闪躲,正中殓化鸟翅膀,辛呈从剑上掉了下去,在落地的一刹那,金琉璃扑闪着翅膀,突然金光闪动。那毒瘴竟然分开,绕过了辛呈而过。
辛呈骇然,这时候空中金光闪现,辛勤以剑气将毒瘴划开一条,谢涵御剑而来,他手掌一拉,竟把辛呈拉到他的剑上,二人并驾一柄剑,刚飞出不久,殓化鸟又一个扑闪,二人掉下剑,辛呈只觉一阵酸痛,他和谢涵一同掉入一个深坑之中。
辛呈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浮土,他望了望头顶,头顶一片黑暗,辛呈点燃一个火折,看到四下平整的墙壁,道:“奇怪,我们明明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上面怎么没有光亮,而且这个墙也太光滑了。”
谢涵却不答话,他的额头汗如雨下,似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辛呈忙上去扶着他坐下,才发现,谢涵的胳膊流着血,顺着手指滴着血。
辛呈忙道:“别动,我看看!”
谢涵似要闪躲,他的口中努力的挤出几个字:“我没事!”
辛呈嗔道:“都这样了,还没事,再不治疗,你的手就要废了!”
辛呈脱去谢涵的大氅,又挽起他衣裳的长袖,谢涵的胳膊已经是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
辛呈皱眉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能忍的住!”
辛呈忽又想到什么?于是便说道:“阿金,你那有药吗?”
金琉璃忽左忽右的飞着,似乎在摇头。
辛呈道:“你不会疗伤啊,那之前你是怎么治好我的?”金琉璃自然是不会说话。
辛呈将谢涵大氅的长袖撕了下来,谢涵见道:“你做什么?”
辛呈道:“给你包扎啊,再不包扎就得烂了。”
谢涵道:“这是,这是……”
辛呈看了看那大氅,突然邪魅一笑,“这个该不会是我之前穿的那件吧!”
谢涵脸颊微红,在他那惨白的面上扫出了一丝红晕,道:“你……”
辛呈笑了笑道:“我说笑的,瞧把你急得!不过说真的,我们习道都是练武之人,应该简装竖行,你们苍天城偏又喜欢穿着氅衣,这又宽又肥的外袍,不觉得太过累赘吗?”
谢涵似是十分疼痛,又似在忍着怒气,道:“向来如此!不容置喙!”
辛呈把谢涵的胳膊简单包扎,这个包扎起不到什么作用,鲜血还是渗了出来。
此时谢涵拿出一个瓷瓶,他用牙咬开瓷瓶的盖子,将瓶中的一颗药丸吞了下去,他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一点!
辛呈也没有搭话,只是依靠一处石头,枕着手臂,望了一眼谢涵,此时谢涵已在打坐,似乎是在调息,此时谢涵也望向辛呈,辛呈的眼光随即闪躲,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孩子,生怕被人发现!
此时二人都无言语,洞中除了那若隐若现的水滴声,再无其他声音。
*
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这一场雨来的特别及时,雨水冲散了毒瘴。
殓化鸟在空中疯狂的乱飞,谢灿,拔出长弓,一支箭已在弦,只听噔一声,一支箭已经射出。箭自殓化鸟胸口直穿而出,谢灿骇然,他的破风弓威力巨大,因其可断水可斩风,因而取名破风弓,斩水箭。
而那殓化鸟竟然一丝也没有受伤!
谢灿有些打怵,他唯一的法宝却对敌人不起任何作用,他浑身已经湿透,他已不清楚那是冷汗还是雨水。
此时,刚刚被他射中的殓化鸟朝他飞扑而来,谢灿却也不闪躲,他就是这么有自信的人,他觉得他的弓箭足够厉害,他又连射出数箭,箭箭正中殓化鸟,殓化鸟却也不闪躲,任凭那箭雨直射而来。
有时候过分的自信就是自大自以为是,而自大往往会要人命的。
殓化鸟之厉害程度远超谢灿的预料。
殓化鸟突然加速,俯冲而下,眼看着就要将谢灿顶飞。
谢灿突然被一股热流顶了出去,他后退了几步,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手持一个丈高的金色长盾,这个长盾比那个人影要高出一大截。殓化鸟锋利如刀的利爪不住的撞击金盾,发出阵阵金属的撞击声。
举盾之人的脚步开始后退,显然是已经开始撑不住了。
忽又一阵狂风而起,一只青蓝色的大鸟朝着殓化鸟的脖子直冲而去。
殓化鸟翻飞抵挡,松开了撞击金盾的利爪。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
谢灿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只冰凉而又柔软的手拉了着就跑。
谢灿跟着那人一直跑着,那人的速度很快,而且走的路不像是乱跑的,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谢灿看到不远处有个孔道,似乎这个人特地带他来的。
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两人都是浑身湿透了,谢灿才发现,一直拉着他的人竟是他之前遇到的算命先生。
谢灿警觉起来,道:“你是何人?”
算命先生一边拍着头发上的雨水,一边道:“我刚刚才救了你,你却对我这般态度!”
谢灿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眼眸清澈,肤白如玉,面颊丰润,即使如此狼狈,却依旧有说不出的灵动!
谢涵不由得看的痴了,再一看到那人起伏的胸部,淋湿的衣衫贴在她的身上,她竟然是个女人!
谢涵赶紧转身,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你……你是个女子!”
算命先生也转身,如此尴尬却不不知如何化解,外面雨下的很大。
谢灿朝着孔道口处站了站,雨水滴答着喷到他的身上,他只想站的更往外些,雨越下越大,他的心也越来越乱。
殓化鸟又不知何时会追来,他们二人只得暂时在孔道中避雨。
突然,洞口不远处有声音响动,只听到一人说:“蓉蓉,你没事吧!”
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个青蓝色衣服的少女,正是青影,她蓬乱的头发可以看得出她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青影陡然间发现谢灿现在洞口,有些吃惊,又望了一眼她口中的蓉蓉,这个蓉蓉面颊绯红,她立刻拉起青影的手,朝着洞内走去。
谢灿貌似想到了什么?青影和这个蓉蓉好似很熟悉,莫非这个蓉蓉就是洛芙蓉,谢灿立刻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于是便呵斥道:“蓉蓉?什么蓉?芙蓉花的蓉吗?”谢灿这句话问的什么有水准。
青影却不买账,面上全是不屑,她怒道:“好歹刚刚也是救了你,你这什么脾气,人都说有脾气的人都是有本事,我看你却只是有脾气的皮囊,一捏就破!”
谢灿作为男人,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何况还是个黄毛丫头,他怒不可遏,他自命清高,从未与女子动过手,而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的骄傲在被践踏,他手中长弓已现。
这时候洛芙蓉突然拉过青影,道:“你救了我们,我定是感激,你何苦说了那话去激他。”
蓉蓉又对谢灿道:“我是叫荣荣,不过不是芙蓉花的蓉,而是荣耀的荣!”
谢灿听到此话,却也有怀疑,可又见眼前的这个荣荣容貌虽无倾国倾城,却也是生的灵动可爱,想来想去与那丑陋的弥而神却无半点相似。
他将信将疑的又问道:“你与那洛芙蓉什么关系?”
荣荣甜笑了一下,道:“我与那洛家的芙蓉姑娘素未谋面。”
谢灿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荣荣莞尔一笑,眼珠一转,道:“我与青影是故交,因会些粗鄙的遁甲之术,我应她相邀前来。”
荣荣打死不承认,编了一套说辞,说完望向青影,青影只是微微的点点头。
谢灿的心不知为何有种开心又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青影突然咳了几声,荣荣立刻上前搀扶,此时青影的面上阵白阵青,应该是受了很大的伤。
三人都已经是穷途末路。
*
时间点滴的过去,就如那水滴滴落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涵端坐着,他无论何时都是坐如钟,站如松,他是个很自律的人,他清楚的知道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他又是个孤独的人,因为有很多他想做而不能做,想说而不能说的话。
辛呈见谢涵许久未动,于是起身去探谢涵鼻息!辛呈的手指刚到谢涵鼻下,手腕便又被谢涵抓住,谢涵眼眸微启,道:“你做什么?”
辛呈挣脱谢涵抓住他的手,笑着道:“力气不小啊,看来恢复不少了。你吃的那是什么灵丹妙药,给我也吃点吧!”
每个习道之人身上都有点必备的良药以备不时之需,偏又辛呈向来洒脱,从来不做这些准备,谢涵并不理睬辛呈,他站了起来。他们所处的地方是原本是一个神坑,但是下面却有一条隧道,二人便朝着里面走去。隧道很长,或宽或窄,或高或低,时走时停!
二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见眼前豁然开朗。
辛呈诧异,四周布局就像是祭祀,而中间的就像是个祭台。
四周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十几口棺椁!金琉璃在辛呈身边绕来绕去,辛呈道:“你让我打开!”
谢涵抢将一步,道:“不可!”
辛呈道:“我也知道,撅人坟墓,扰人清梦是有违道家,可我信的过金琉璃。”
辛呈打开一口棺材,里面是一具男尸,肿胀的十分厉害,就像是被水泡过的!但是尸体的颜色又黑又紫,衣裳也已经腐烂,辛呈用两根手指朝着男子腹部压去,已经肋骨已断,虽然这个男人的尸体肿胀的厉害,皮肤仿佛很多光泽,但是却坚硬无比。
辛呈又打开了几个棺材,皆是这样。
辛呈问向谢涵,“可看得出眉目。”
谢涵摇头道:“不曾见过这些人。”
突然,棺材开始不停地抖动,里面的尸体,竟然都坐了起来。
辛呈当即退了几步,他紧张的把谢涵挡在身后,此时,谢涵拍了下辛呈的双肩,辛呈这才注意,棺材停止了抖动,里面的尸体又躺倒了,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辛呈当下心疑,突然一道金光闪闪,竟是金琉璃从棺材中飞出来。
辛呈冲着金琉璃是一个劲的挥手,就在二人还在踌躇之际,一阵狂风,风沙迷眼,等在看的时候,二人不由得从脚底透出一股凉气。
那每个棺材上,竟然都有一只殓化鸟,那些鸟有站立,有坐着,有双目怒睁,有都抖着翅膀,有在怪叫。
它们发现棺材被打开了,竟然发出阵阵怪叫,殓化鸟本身就是巨大无比,一只已足够应付,却没有想到,此时却有十几只。
辛呈不禁慨叹,“没想到找到这畜生的老巢了,吾命休矣!”
谢涵倒是把腰间长剑已经抽出,做战斗姿态,如此景象,越挣扎死得越惨。
殓化鸟此时此刻却也不动,辛呈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寒意越来越重。辛呈倒不是怕死,可是,如果可以活着,谁想死呢?可眼前却一丝活下去的希望都没有。
殓化鸟在棺材板上走来走去,棺材本就不结实,竟然被踩得吱呀吱呀的响动,那声音此时此刻听来,却比夺命曲来的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辛呈的心跳的更快了,四下诡异的寂静,以至于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心跳,辛呈有些紧张,掌心的冷汗越来越多,此时,谢涵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辛呈有些怔住了,他回首望了一眼谢涵,那眼神之中似乎有很多,辛呈的心一下开朗了,就在辛呈还没有回过神来,他便被谢涵一把推了出去。
辛呈一个踉跄,撞在了一块棺材上,十几只殓化鸟瞬间飞起,朝着辛呈飞扑而来。
辛呈怔住了,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被人出卖的感觉,他并没有感受到殓化鸟那锋利的利爪,那钢刀般的尖喙,他望去,因为洞口太小,鸟身体太大,突然一起飞起,竟然挤在一起,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几张灵符飞起,张张飞到了棺材上,只听咚的一声,殓化鸟全都消失不见了。
辛呈依旧怔在原地,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死亡之中。
谢涵喘息着,仿佛刚刚的灵符已经耗费他大半的体力。
辛呈的眼神之中有些埋怨,他说道:“你刚刚为何推我?”
谢涵长舒一口气,道:“殓化鸟乃是死尸怨气所化,我们根本就斗不过,与其扬汤止沸不如断火止薪,可我不确定封印棺椁是否有用,我只得赌一把!”
辛呈怒道:“那就拿我赌!”
谢涵道:“不赌就只能等死,赌一把还有一线生机,再说了,你又没事,还有什么可埋怨的。”
辛呈原本的怒气竟被堵的哑口无言。
他却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谢涵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
辛呈发现前方有一处光亮,于是不敢做停留,与谢涵穿过墓室,又走了一段路,他们才见到雨后天晴的美景!
辛呈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墓室的一刹那,一双脚从天而降,落在棺材之上,他手一挥,棺材板上灵符全都化成灰烬,棺材盖再次抖动起来,此时,里面所有的尸体都站了起来。
雨后的山谷更加的清新,出了洞口的时候,已经翌日的清晨,雨水填满了谷间的溪流,辛呈慨叹,这美景竟然能叫人忘却伤痛、饥饿与寒冷。
谢涵的面上又是青一块白一块的!相比起他摔了一跤受点惊吓,谢涵所受得伤却比他重的多,刚开始的外伤,加上他使用灵符耗费的内力,此时此刻,他的精力已经消耗殆尽。
谢涵一直忍耐着,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出他的力不从心,他的脆弱。
辛呈突然理解了为何谢涵会变得如此冷漠,如此的不通人情事故。
辛呈走到谢涵面前道:“上来吧,我背你!”
谢涵抖着嘴,辛呈可以听到他的牙齿在咯咯的响,他的手也在颤抖,辛呈担心的道:“你怎么了?”
谢涵道:“我无碍!”
辛呈叹息一声,也不管谢涵是否愿意,背着他就走,他走了没有多久,便遇到其余的人在找他们。
谢宇看了谢涵一眼,道:“被反噬了?”
辛呈诧异的问道:“什么?什么反噬?”
谢宇道:“弗盈应该是在内力不足的情况下使用灵符了,内力不足的时候,灵符发挥不出效果,所以此时就会用灵力顶上,灵力乃人之根本,一旦缺失就会被反噬,饱受极寒之苦!”
辛呈有些焦急的问道:“可还有救?”
谢宇道:“扛过去就可以了,弗盈能应付得了。”
一语未必,谢涵已经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