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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哥儿 ...

  •   清早,凌浅就起来去了院中的小菜园。凌浅在菜园子里培育了一些菜苗,今天打算把它们都拔了,拿去集市上卖掉。

      这是他好些天前培育的,因为一些特别的记忆,他培育出来的菜苗要比村里其他人的长得壮。

      凌家的宅子看着比村里一般人的要大一些,其他人家里只有一口铁锅的时候,凌家算上经常上山带的那一口,大大小小有四口。其他人的灶台还是泥砌的,凌家请人用石头砌了灶台。况且,凌家在村子里还有五亩多的地。

      就这些来看,凌家好像还算不上清贫。实际上,这些都是凌浅爷爷辈置办的。当时的凌家在村里算得上富裕。

      只不过在凌浅父亲开始读书后,凌家开始败落。原本的四十亩良田,卖的只剩下二十多亩。到了凌浅父亲这一辈,因为凌夫子体弱无法干重活,而他的妻子又是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小姐,不善经营,导致原本的二十亩地,卖的只剩下了如今的五亩地。

      倒是祖宅一直留到了现在,偶尔修缮,还可以居住。

      如今,五亩地租出去了三亩,只剩下两亩。本来收佃租是可以维持基本生活的。只不过今年赶上凌夫子去世,凌浅至今还迟迟未去收租。他打算忙完了这一阵子,再去收佃租。

      给欧阳殊箦在厨房留了早饭之后,凌浅就用背篓背上自己拔出来的菜苗,去集市上了。

      这段时间刚刚过了农忙,村里很多人赶集。凌浅就是搭了村里人的牛车过来的。凌浅所在的小村子比较偏远,距离这个小镇都有一个多时辰的路程,距离京都那就更不用说了,坐马车都得走上几个月。

      找到平日里他摆摊的地方,刚想放下东西,就发现自己往日的那个摊位已经被人占了。占位的不是别人,恰恰是同村的陈家老二。

      陈家人口挺多,五个儿子,可是却仍旧吃了上顿没下顿。家里倒是有几亩地,勤勤恳恳的劳作,也不至于吃不饱饭。也不是说他们懒,只不过人口一多,干活的时候就避免不了相互推诿,谁也不肯多干,怕吃亏。久而久之,活就没人干了。

      以前陈家兄弟没有成婚之前,一遇到有人耍滑的情况,陈老娘就凭借自己的威严镇压下去了。可如今,在三个儿子娶了亲后,家里卖掉了四亩田,生活就有些捉襟见肘。儿子之间的异心和嫌隙更大了,陈老娘说话早就不管用了。

      娶了媳妇儿的,听媳妇的,没娶媳妇的怨恨陈老娘为了给哥哥娶媳妇卖了田,让自己以后只能打光棍。一家人整天为一些小事闹得鸡飞狗跳的。

      最后没办法,陈老娘只好给他们分家。却不曾想,分家后矛盾更大。没娶媳妇的儿子认为陈老娘偏心,现在哥哥们媳妇儿娶了,再一分家,他们便宜占大了。于是放出话来,不管陈老娘了。

      陈家最后没办法,让村长过去调节,却没有任何效果。他们还对着村长各种撒泼使混,气得村长最后说他们再闹,就把他们家赶出村子,他们才算消停下来。

      陈家人的蛮横,搞的如今村里人一般不喜欢和他们打交道,就怕惹一身骚。

      陈家老二之前也是看见凌浅在集市上卖过菜苗,生意还不错,才照样学样。

      不过他带的菜苗明显没有凌浅的壮,看着焉了吧唧的,还很小。

      他也是看凌浅是一个哥儿,凌家如今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才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不过,凌浅他是个吃亏的吗?

      他见状,什么也没说,反而直接把摊儿摆在了陈老二的旁边。然后就开始吆喝:“刚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菜苗,一文钱三棵,买十棵送一棵呦!”

      果然,他的菜苗刚刚摆出来就有人围过来看,一个大娘拿起一棵菜苗说:“小哥儿,你家的苗怎么培育的啊?这么壮?”

      凌浅自然不可能说实话,笑着开玩笑道:“自然是多浇水,勤勤呵护,不让鸡鸭靠近。”话罢,语气一转,仰起脸,自信十足反问的:“大娘,你看我这菜苗,有一个鸡鸭啄出来的缺口,或者是虫子咬过的小洞吗?”

      “哎,还真没有!”大娘拿着手里的看了看,又瞅了一眼筐子里的,果然是株株挺拔健壮。越看越喜欢,于是拿了十棵,对凌浅打着商量的语气说道,“多送我一棵呗!”

      “哎,好吧!看您是第一个买的,就送您两棵吧!”凌浅故意摆出了一脸肉疼,却不得不虚虚的撑着笑脸的表情,逗得旁人哈哈大笑。本来还打算再还价的大娘见状,也心满意足的拿着菜苗走了。

      有了第一单,不少人也围过来买,顺带逗逗这个有意思的小哥儿。

      凌浅一直都以为小哥儿只是一种普通的称呼,也就没在意过。

      眼看凌浅刚来一会儿就卖了快大半,陈老二不甘心,立即也吆喝了起来:“卖菜苗呦!一文钱五棵啊,买十棵送三棵……”明显是在针对凌浅。

      果然经他一吆喝,不少人被吸引了过去,却都只是看看,犹犹豫豫的没买,只有一两个图便宜的人,挑挑拣拣后,买了几棵。

      有人不买东西,倒是逗弄起了凌浅:“这位小哥儿,你看人家都这么便宜,你也便宜点呗?”

      凌浅果然一听这话,眉毛立刻怂拉了下来,像是被逼急了的猫,急的摆摆手,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这怎么行呢?这怎么行呢?不一样的……”

      有人打趣道:“怎么就不一样啊?明明是一样的!”

      凌浅看着像是真的被逼急了,看了看陈老二 ,又看了看他面前摊子上的菜苗,拿了一株自己的菜苗放在陈老二的菜苗旁边说:“你们看,这能一样吗?”

      有人调笑道:“怎么不一样啊?”

      凌浅脱口而出:“明显我的苗苗比他的壮啊!一棵抵三棵啊!”

      众人突然哄笑起来,也不逗弄他了,没一会儿就把他带来的菜苗买光了。的确,有了陈老二那看着瘦不拉几的菜苗的衬托,凌浅本来就粗壮的菜苗,更显得生机勃勃惹人怜爱。

      陈老二眼看凌浅已经卖完,收拾摊子准备离开,而自己的才卖出去十几棵,急眼了。有一肚子火没出发。他怒气冲冲地揪住了正准备走的凌浅的衣襟:“你给老子站住!你还敢走?你今天害得老子的菜苗都没有卖出去,怎么也得给老子一个交代吧?”

      路人看见一个健壮如牛的男人欺负一个小哥儿,也不敢说什么,三三两两的围在那里看热闹。一些看不下去的人不过小声说了句:“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哥儿算什么好汉?”就被陈老二凶神恶煞的眼神瞪得噤了声。

      瘦弱的凌浅看着明显出于弱势,他却一点都不害怕。正在两人剑拔弩张之时 ,凌浅面上风轻云淡,刚打算挥开陈老二的大手,突然间看见市监过来了,便悄悄放下了抬起了一半的手。

      面上表情一变,带上了些许紧张和害怕,可怜巴巴的小声反驳说:“怎么就是我害的?难道这镇上就我一个卖菜苗的?难道这么多卖菜苗的都抢了你的生意?”

      陈老二本来打心眼里就看不起哥儿,现在看到凌浅这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心里就更不屑了。咄咄逼人道:“就是怪你,你不来老子都要卖完了,你今天必须得把老子的菜苗都买了,不然老子打死你!”这明显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话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阴测测的声音:“你想打谁?”

      陈老二刚想说:“谁敢管老子闲事……”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差点摔倒。

      他的火彻底被挑起来了,斥骂道:“哪个孙子……”话没说完脸上又狠狠挨了一拳头,就听面前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音:“骂谁孙子呢?”

      陈老二像是被激怒的野牛,抬起头一看,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市监竟然来了。而刚刚柔弱的不堪一击的凌浅那个小贱人,竟然还在市监背后对着他微微一笑,似是挑衅。陈老二顿时满腔怒火,却碍于面前的男人,敢怒不敢言。

      “你骂谁孙子呢?”穿着黑色短衫的市监大声质问道。

      “小人骂自己呢!”陈老二讪讪赔笑道。

      岂料,刚刚说完,就又挨了一脚:“摊位费交了吗?没交摊位费就敢来摆摊子?活腻了吧?”

      陈老二听闻,粗犷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心虚又慌乱的神色:“大人,小人无知,这就交,这就交……”一边说着,一边假惺惺的去掏他那个根本就没装几文钱的破钱袋子。摊位费其实不贵,也就三文钱。

      可惜已经被惹怒的市监根本不吃他这套,冷笑一声:“晚了,罚你补交二十五文的摊位费,今天的菜苗全部没收!哼!”

      陈老二闻言,脸色一白,忙揪着市监的衣服就要跪下,“大人可怜可怜小人吧,小人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滚!”市监一脸厌恶的踹开了陈老二,不悦道:“再废话就三十五文!”

      陈老二一时只欲昏厥过去,欲哭无泪,咬咬牙只得认了。突然,他瞥见了凌浅,指着凌浅,愤愤不平道:“大人,他也没交摊位费!”

      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又是一脚:“人家早就交过了!你没交钱还敢在这儿不断地挑衅生事,是当我这个市监不存在吗?”

      这下,陈老二彻底傻眼了,看着凌浅呐呐道:“不可能啊,他是什么时候……”

      却说这边,看着陈老二如同丧家之犬,凌浅只觉得快意。无耻至极的陈家人在凌夫子去世时,可没少恶心人。凌家和陈家的梁子在那时就结上了。

      他从钱袋中拿出了五分钱递到了市监手里,一脸感激的说:“今天真是多谢市监大人帮小人主持公道,这点小钱就当是辛苦费,大人去喝碗小酒吧!”

      看着手里的钱,对视上凌浅“崇拜”的眼神,听着耳边的小哥儿软声细语的和自己说话,赵山心情很好,不由得挺直了腰板。盯着凌浅精致的眉宇,笑了笑,装腔作势道:“好说好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本市监!”说完,又深深地瞥了一眼凌浅那颜色鲜嫩的唇,眸色一暗。

      颇有深意地拍凌浅的肩膀时,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还顺带轻轻地捏了一下,才转身走了。

      凌浅皱了皱眉头,刚刚赵山看他时,他觉得怪怪的,心里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让人作呕的黏腻感。后面赵山拍他肩膀,他差一点就没忍住,直接挥开赵山拍他肩膀的手。

      “哎,一会儿回去一定得好好洗个澡!”想着,凌浅利落的装好东西,背着背篓,进了铺子里买需要的东西去了。

      却没有发现身后陈老二那饱含恶意的眼神。

      市场里大米五文一斤,白面两文。凌浅今天卖了六十多文钱,就买了了三十文的白面,二十文的大米,以及十几文的猪板油。

      直到中午,凌浅才回到村子,正准备开门。因为他早上走的时候,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结果就发现自己的门前,不知被谁泼上了粪,看着恶心的不行,还恶臭无比。凌浅顿时觉得自己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名为理智的筋,一下子断了……

      凌浅打开门,在家里放好了东西,只对欧阳殊箦说,让他好好待着,自己有点事,就走了。没理会欧阳殊箦疑惑不解的表情。

      门口的东西他没打扫,直接放在那里,自己则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在村子外侧,靠近村口的地方,去村长家,几乎要穿过大半个村子。

      凌浅一路上满脸寒意,一言不发。

      也没注意一路上,村里的妇人对他指指点点,不少人小声嘀咕:“凌浅这个哥儿也太不羞耻了吧?一个没嫁人的哥儿竟然敢公然把野男人带回家过夜不说,卖个东西还和市监大人纠缠不清,看来他平日里的端庄和清高都是装的,私底下不知道有多yindang呢……”

      这时有人疑惑道:“这是真的吗?”

      刚刚说话的人一脸认真,笃定道:“当然是真的,昨天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偷偷摸摸的带着一个男人进了家门……”

      另一个女人接着说:“今天你看他早早的去卖菜苗去了,没一小会儿就卖完了,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难道不是他家的菜苗壮,好活吗?”村里人有时候也会去凌浅家买菜苗。以前凌浅想着是一个村的,都白给。后面他发现不少人爱占便宜不说,还抢生意,就像是陈老二那样的,他就收钱了。
      “自然是因为那个不知羞耻的贱人,早就勾搭上了市监。还教唆市监打了我家男人,没收了他的摊子。就因为我男人也卖菜苗,没了人和他竞争,他才卖的那么快的!”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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