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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哥儿 ...

  •   欧阳殊箦跟着凌浅一起,趁着天黑进了村子,走的也是小路,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人。

      走进院子,看着身后的凌浅把小小的木门上了栓,他伸手上前打算帮凌浅解下背上的背篓。

      谁知凌浅扭头对着他摇了摇头道:“你对厨房还不熟,先在院子里坐一会儿,我去放下东西,顺带找找蜡烛!”

      等到凌浅背着背篓进了屋子旁边的一间石头盖的小屋,欧阳殊箦才在树下的石桌旁坐下,然后细细的打量起了这座古朴的农家小院。

      这座院子看着已经很陈旧,但是院子挺大。院子中靠近院中的地方有三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果树,靠近院子柴房的地方还有一小棵手臂粗的葡萄树。柴垛侧面则是一个用树枝和玉米杆堆起来的鸡窝。院中的空地用木栅栏围出了两块菜地,种着一些小菜。

      院子里打着一口井,井边的石板上放着两个木盆。厨房旁边是一个茅草和树枝搭建而成的柴房,劈好的柴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里面。窗台上还有几盆黄色和绛红色的不知名花朵。

      在靠近院墙的地方有一根晾衣绳,墙角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藤,看着有些像黄瓜和豆角。看来凌浅是把能利用的地方都利用上了。

      居住的正屋,是由黄泥建成的屋子,足足有五六间。

      刚刚进来时,欧阳殊箦就发现凌浅家建在村子最里面,靠近一座山的山脚。从山上流下的一条小溪从凌浅家不远处流过。
      凌浅今天上山的时候故意绕了远路,上的其实还是他家屋后的那座山。

      凌夫子死后,就留下一个哥儿,觊觎他家宅子和田地的人不少。

      不少不务正业的人抱着霸占凌浅,侵吞他家田地和屋子的念头。

      凌家一脉在这个村子只剩下了凌夫子和凌浅,凌夫子一去世,凌家连旁系的长辈都没有了。不过凌浅在村子辈分很高,和村长儿子同辈。这些状况对于凌浅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没亲戚来便宜,但是其他人却想占便宜。

      今天凌浅遇到的那些荤素不忌的混混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时常盯着凌浅,就想找个机会坏了凌浅的名声,好光明正大的霸占凌家的东西。

      不过这些事不能够光明正大的来做,不光彩不说,还为人所不耻。

      凌浅今天走的路,看似是村里人经常上的那座山的方向,实际上不过是绕了个圈。因为他发现自己出门时,身后貌似有人。

      他家比较靠近山林,建在村里最里面的地方,今晚回来便是直接从屋后的小路回来的。

      因为天已经不早了,所以院子里光线有些暗,只不过今晚有皎洁的月光,照在院子里有一种朦胧的静谧。

      院中时不时传来家鸡低低的咯咯声,以及院外不知名的虫鸣。一道院子,俨然像是隔出了两个世界,院子里的世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身心,感觉到了安心和以及一直温暖的,家的归属感。

      从院外看,凌家和最近的邻居家都隔着好大一段距离。黑漆漆一片的村子,隐隐能够看见村里一盏盏昏黄摇曳的灯火。

      看完了院子里的陈设,欧阳殊箦这会儿又饶有兴趣地观察起了自己眼前的这个石桌。这个石桌并不是候府那种用上好的石料雕成的圆石桌,而是一整块厚而宽的灰褐色方形巨石整个放在一棵已经砍掉了树的树根上。桌子周围放着的四个石凳也是一整《块天然的石头,石头的表面很光滑。

      正看着呢,就看见凌浅举着一支蜡烛从厨房走了出来。

      “要不你先进房间休息吧?我去做饭!”凌浅看着他道。

      “算了,院子里还挺凉爽,我就先待在这儿,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欧阳殊箦笑道。

      凌浅垂眸想了想,没再勉强,转身举着蜡烛进了屋子。一小会儿后,欧阳殊箦便见他一手举着蜡烛,一手轻轻松松的拖着一张藤制的躺椅出来了。没等欧阳殊箦询问,他又进屋子拿了一张小小的薄被。

      “你要是硬要待在院子里,那就坐在这张藤椅上面,盖着这个!石凳凉,这里夜里也寒湿,你要记得你现在还是个病人!”凌浅拉着欧阳殊箦坐下,漆黑的眸子盯着欧阳殊箦,认认真真地叮嘱道。

      看到凌浅执拗的样子,欧阳殊箦只好哭笑不得的转身坐到了藤椅上,还乖乖地披上了凌浅拿出来的小薄被。

      这是第一次有人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可是欧阳殊箦却并不生气,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抑制不住的翘起了唇角。

      安置好了欧阳殊箦这个“病号”之后,凌浅在菜园子里拔了几棵葱,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他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汤出来。

      汤里漂着切成小圆圈的红色辣椒和翠绿色的葱丝,以及一些褐色的细粉。汤底则沉着一小堆白色的,切成了丝的东西。

      “先喝点暖暖身,晚饭很快就好了!”凌浅把碗放到桌上对着欧阳殊箦说道。

      见欧阳殊箦点了点头,凌浅便又在石桌上点了只蜡烛。

      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在自己身边来来去去的忙活着照顾他,欧阳殊箦心里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被重视的满足感。

      伸手端起了那碗尚且滚烫的酸汤,忽略手上灼烧的感觉,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看着仿佛清汤寡水一样平淡的汤,味道却并不平淡。鲜辣椒的生辣和爽口的酸味儿融合在一起,热烈地冲击着味蕾,让人胃口大开。

      这种温热火辣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一时间让欧阳殊箦陷入了沉思。

      在那个名为家的候府待了近乎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淡淡的温暖从内而外,油然而生。石桌上和厨房中那两盏跳动的灯火,此刻好像尤为温暖,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家一般……

      院中时不时吹着凉爽的晚风,喝完了那碗酸辣辣的汤,欧阳殊箦忍不住端着空碗走进了厨房,想看看凌浅在做什么。

      厨房的面积不是特别大,里面放着一个木质案台,案板上面摆放着凌浅切好的菜,一个碗中似乎还腌着两条巴掌宽,一尺来长的鲫鱼。案板下面则是两扇大柜子,不过被隔成了两层,上面窄一点,放着盘子,瓦盆,碗,下面则放着两个大大的坛子。

      厨房的墙上挂着几串干蘑菇。地上有两个篮子,一个篮子里放着一些翠绿色的蔬菜,另外一个则放着今天从山上拿回来的野蒜和辣椒,以及那些不知名的野菜。

      欧阳殊箦这才发现,刚刚那些白色的丝,好像就是凌浅今天采的其中一种野菜的根。

      难怪咬起来脆脆的,还带着一股清香。

      黑色的灶台并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用黄泥糊成的,而是用石头砌好之后,仅仅用黄泥糊了缝,看起来干净整洁。

      灶台上有三个锅,一个中等的炒菜的锅,一个小一点,但是比较深,像是在山上煮东西的那种深深的罐子一样的锅,最里面靠近墙的,则是一个较大,可能用于焯菜卤肉的大锅。

      这一会儿,凌浅正在中间的那个炒菜的锅里摊白面饼子。抬头看见欧阳殊箦进来了,赶紧说:“碗就放在那儿,你先出去吧,马上好了!”他指了指案板的地方。

      欧阳殊箦依他所言放下了碗,却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好奇的看了眼烧火口。

      赶在凌浅拒绝之前,他一屁股坐在了生火口的那个小凳子上,巴巴地说:“你就让我帮帮忙吧!”

      瞥见他脸上的局促,凌浅打消了让人出去的念头。

      于是,欧阳殊箦在凌浅的:“火小一点……”的指挥中当了一次火夫,帮助凌浅摊完了饼。

      而后,凌浅又用油煎了碗里的那两条鲫鱼,放了盐和姜片,以及一些花椒,最后又切了葱段和辣椒段放进去之后,将鱼铲进了最小的锅里加水炖。

      腾出来的锅则炒起了切好的土豆丝,加了葱花,蒜,还有辣椒和醋。顿时,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醋酸和辣椒蒜的气味,却格外的诱人。

      今天的晚饭对于一直简单搭配的凌浅来说,很丰盛。但对于欧阳殊箦来说,却是有些寒酸的,但欧阳殊箦却对这一次的饭十分期待。

      卷饼配酸辣土豆丝,泡菜,鱼汤,简单而温馨。不管是薄面饼,土豆丝,还是酸辣脆爽的泡菜,以及香浓的鱼汤,每一样都让欧阳殊箦这个吃惯了珍馐的人有一种难言的新奇和期待。

      凌浅胃口不大,吃了三个饼,喝了一碗鱼汤就放下了筷子。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欧阳殊箦顶着一脸抱歉,不好意思的难为情表情,用剩下的大半盆面饼子,卷完了两盘菜,喝光了余下的大半盆鱼汤。

      他表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倒是心里莫名的升腾起了某种苦恼:“他这么能吃,我还养得活他吗?”

      一直沉默无言的欧阳殊箦,在勤快的帮完凌浅收拾完碗筷后,像是看出了凌浅的心思,在凌浅帮他收拾好床铺后,拿出了几张银票和一大袋碎银子……

      凌浅自然是不肯接受的,可是他也学会了凌浅的执拗,他不接受,自己就不能待在这儿了……

      无奈之下,凌浅只能表示自己可以“代为保管”,心里打算等他离开时还给他。

      不过欧阳殊箦何其聪明,看到这,盯着凌浅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说:“你太客气,我会很不好意思……”

      看出欧阳殊箦俊逸的脸上浮现出不自在的神情,凌浅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村子,陌生的人家,欧阳殊箦这个多年来因为被算计而习惯了紧绷着神经的人,竟然头一次放松身心的睡了个好觉。

      欧阳殊箦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可是对于凌浅来说,这却是一个巨大的转折点。黑夜掩饰了罪恶,他并不知道,一场针对他的恶意流言,正在天亮之后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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