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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深夜手术2 3 “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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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魏主任带来的,说是要接她班的秦主任。”
小护士眨巴眨巴大眼睛。
“长的又高又帅,好像模特!”
“啊?”简连雨白大褂都没穿好就冲过来,一把拽住小护士的手,“有多帅啊?比我帅吗?”
小护士很认真地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诚恳地点点头,末了还补一句:
“比你帅。”
得,梅开二度。
黎春悬着的心这才落定,拉着简连雨走进手术观察室。摄像头和屏幕都开着,略暗的房间里,屏幕的蓝光莹莹地映在魏主任脸上。
“主任。”
“诶,你们来了。”
魏仲英是内科的老主任了,从黎春进医院起就听说她要退休,可院方不让,说是没有合适的人接班,这才耽误了好几年。她算起来也是黎春的老师,从黎春实习期就把人放在身边带着,一转眼,黎春也到了能一个人带实习生的年纪了。
“主任,路上没车,所以耽误了。”
黎春走近她,脸上满是歉意。
“没事,今天本来就不是你值班,不怪你。护士长说找不到梁晓声她们,这才自作主张地往你那儿打了电话。”
“梁晓声下午……唔!”
简连雨嚷嚷到一半就被黎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剩下的话全变成了唇齿间含糊不清的音节词。
“下午什么?”
“黎春你干什么?”
简连雨掰开黎春的手,“她们下午就是不在,不然05床手术也不应该咱们做啊?本来就是她们的事,现在全变成我们的事儿了。”
“少说两句。”
黎春恨不得把简连雨那叭叭的小嘴拧下来。
梁晓声的丈夫是内科副主任,爸爸又是医院副院长,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在办公室树敌不少,简连雨这是一逮着机会,才痛快地告了个状。
“她呀……”魏主任摇摇头,“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手术吧。”
黎春没懂她的意思,只能跟着她看向屏幕——
手术室中,身形高大的主刀医生麻利地处理伤口。口罩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就是新来的秦主任?”
“消息倒是挺灵的。”魏主任笑着看他,“本来想周一例会上再介绍的,结果今天就让他提前操刀了。”
“他……”
话没说出口,梁晓声她老公在副主任的位置上待了六七年都没动,这样天降的主任,在科里必定会激起波澜。
“朝生啊,是院长的学生。院长没结婚没孩子,去乡下义诊的时候在河边捡到了被父母丢了的他,也就当做亲生孩子一样养到现在。我看着他从小长大。”
“是个好孩子,医术没的说,是院长亲手教出来的。可能从小没爸妈吧,不爱说话。他来当主任,我担心的是他没有管理经验。黎春,你帮衬帮衬,把流言压下来一点。”
秦——秦朝生吗?
拼拼凑凑,这个名字才最终完整。
“主任,你放心。”黎春抬手看表,指针已经走到了“3”的位置,“主任,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应该没有大问题了。”魏主任没多留,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偌大的观察室里,就剩下了黎春,和不知何时在椅子里睡过去的简连雨。
秦朝生缝合好伤口,朝屏幕看了一眼,只看到了个站着的身影。他似乎一直在看自己做手术,察觉到自己结束了,竟然鼓起掌来。
只是电梯里匆匆瞥的一眼,也足够让秦朝生在瞬间就认出他。
他还在笑,笑得眉眼弯弯。
几天前,秦朝生还在纽约做了一场临场手术报告,结束时,满屋子的人都在鼓掌。金发的、黑发的、熟知的或是陌生的,脸上也都堆满了笑容。今晚的手术远比那一次的简单,只不过是小孩儿手术完情绪激动,挣扎着要下地导致伤口崩开大出血。
可是,好几十个人的掌声,都不及这个人的掌声来得特别。
凌晨三点半的医院,除了护士站和走廊,其他地方都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哦,还有医生办公室也是亮着的。
秦朝生推开门,灯下的人被惊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他。
“是你……?”
因惊讶而蹙起的眉头旋即平复,黎春的眼睛倏地点亮。
“你就是秦主任?”
黎春也仅仅是猜测,巧合有时就是必然。
秦朝生微微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刚才谢谢你。”
“是我应该的。”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像一只手,抚上黎春一整晚不安的心。
“都是我不好。”黎春低着头,不停地碎碎念,翻来覆去都是在责怪自己。
秦朝生看向黎春白大褂左胸前的口袋上别着的工作证,看了一会儿,低声念了出来:
“——黎春。”
黎明的黎,春天的春。
每一天,黎春都会被别人叫上几百遍。名字不过是区别个人的符号代称,他早就习惯。偏偏从秦朝生嘴里说出的名字,在那平稳低沉的声线里泡过的名字,好听得要命。
“不是你的责任。”
匆匆进手术室的时候,小护士只来得及简单地说了两句原委。他不清楚来龙去脉,可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并不是要责备的对象。
至少为着他刚才焦虑的神色,也不应该责备他。
“回去吗?”
秦朝生抬手给他看表,手表的指针已经要接近“4”。
“我不回去了,观察室里还有个实习生,让他睡着吧。到了六点我再去喊他。”
黎春以为秦朝生回公寓,想起身帮他开门,结果那人直接绕到黎春对面的座位坐下了,没有一点想走的意思。
黎春楞了一下,想起来他快要上任,提出让他先看看科室的资料和日常管理细则。见人没拒绝,也就在他面前堆了一小叠的资料。
一个科室不比医院大,可小到清洁打扫,大到科研活动,一桩桩一件件,冗杂而繁琐。就像一艘航行的船需要船长,内科也需要一个能担当重任的主任。
马上就会是他。
不知看了多久,秦朝生捏捏眉心,一抬头,发现黎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枕在手臂上,长发的一缕散落在唇边,随着鼻翼轻轻扇动而颤抖了几下,仍然乖顺地服贴着。
一个才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人,构成了秦朝生对新环境最初的认识。
长途航班、加急手术、未知的旅途所带来的焦虑,都随着面前这人平稳的呼吸声而渐渐地消散无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