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恋爱》相昼

7、第 7 章 “周末有空

　　碎琼飞舞，大雪将这片小镇银装素裹，入眼一派银白。

　　小孩扯了扯有些厚重的围巾，伸出小小一只手，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掌心，只是一刹微弱的冰凉，旋即又在掌心的温度中融化。
　　“好漂亮啊。”小孩仰着头眯起眼，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欣喜。
　　“如果你想，下次冬天还能看到。”一个同样裹着厚重的棉服的小孩说道。

　　他比同龄人胖许多，在冬天穿着厚重的棉服，脖子的围巾围了几圈，看上像个企鹅一般笨拙。

　　“下次我们还会在一块吗？”
　　“会的，就算不在一块，我也会尽力去找你。”

　　……

　　室内灯光昏暗，时针已经指向“12”，霍行晟撩起窗帘，外面街灯繁华，对面河水上映着星星点点的光，街道上行人寥寥，时有车辆呼啸而过。
　　书桌上摆着本白皮日记本，被人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的墨迹尚未干涸。
　　男生的字迹遒劲张扬，不似他平日的沉稳，像是把内心所有隐秘的感情悉数挥洒在这字里行间。

　　11月13日，周三，晴。

　　我和他在一起了。
　　虽然我知道只是个玩笑，但挺希望它是真的。
　　他没有当场翻脸，可能不忍心。
　　我知道他很为别人着想，所以我利用了他。与其说是他表白，倒不如说是我。我知道他不会拒绝我，所以我开口了。
　　也不知道这样能稀里糊涂地维持多久。
　　看他吧，只要他想，我就不会缠着他了。
　　但是我好想把他留下。

　　毕竟觊觎了这么多年。

　　……

　　霍行晟把本子合上，把头埋进胳膊里。
　　过了很久，房间里响起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早自习下课，裴度走进许晏教室，很惊喜地发现他破天荒地没有趴桌子上。

　　“你这是……”裴度惊喜地看着睁着眼睛的许晏，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喝了多少咖啡啊？居然没睡？”
　　“没喝咖啡，”许晏面无表情地从桌肚里拿出一袋东西往桌子上一放，还冒着热气，“吃早餐吗？”
　　裴度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小盒子，上面各贴着一张便利贴，叉烧包、奶黄包、酸菜包……旁边还摆着杯豆浆。
　　“这……”裴度眯了眯眼，压低嗓子问，“这不会是霍行晟给你的吧？”
　　“聪明。”许晏继续面无表情。
　　“不是，我说你昨天怎么回事啊，”裴度抽了凳子坐在他桌前，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才小声说，“你怎么……不跟他解释只是个玩笑啊？”
　　许晏被他这么一提，又陷入那天的回忆中。

　　大脑空白了几秒，许晏才僵硬地开口：“你说什么？”
　　霍行晟眉眼沉静，轻声说：“你不是想追我吗，我答应。”

　　他……当真了？

　　许晏一下子像故障了的机器一般，整个人几近呆滞。
　　过了好久，他才转过身看着霍行晟说：“其实，这事儿吧是……”
　　说了一半，他又没了声。
　　“怎么了？”
　　“……我说，这事儿成了啊。”
　　许晏低着头，不敢看霍行晟的眼睛。
　　刚刚那一瞬他是想解释，说，其实就是个玩笑，大冒险，你别当真。
　　但他转过身，霍行晟深邃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点像是无奈，也像是难过。

　　许晏承认自己看着心软了。
　　即使是个男生，那样的眼神盯着自己，也很难拒绝。

　　霍行晟表情终于有点松动，微微弯起眉眼，嘴角染上一丝笑意。
　　两人目光相撞，许晏看着他，突然觉得他也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好像……有点温柔。

　　“晏崽？”裴度戳了戳正出神的许晏，“想什么呢？”
　　“……没事。”许晏说，“早餐你吃不吃？”
　　“吃啊，怎么不吃，不过这是他送你的，我吃……他不介意啊？”裴度笑着调侃道。
　　许晏冷笑了一声：“你入戏还挺快啊，一百个耳光还记得吗？什么时候打跟我说一声，我好录视频。”
　　裴度左看右看，皱起眉头轻轻“嘶”了声：“我怎么好像听到狗叫啊？教室有人带狗进来了吗？”
　　许晏“嗯”了一声，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晚有人要出去上网就不用留门了吧？好像网吧包夜也不太贵呢。”
　　裴度顿时软了下来：“哥，别这样哥，您当我没说呗，咱……咱吃东西啊。”
　　许晏把盒子都摆出来，豆浆只有一杯，自然是给自己喝。
　　他把豆浆拿出来，这时候才发现杯身上也贴了张小纸条。

　　-趁热喝对胃好一点。

　　“什么啊？”裴度凑上去一看，颇为惊奇，“他怎么知道你胃不好啊？”
　　许晏目光落在男生挺拔遒劲的字上，没有接话。
　　“他什么时候给你送来的啊？”裴度拿起个奶黄包咬了一口，“都有点冷了。”
　　“早自习之前，我到这就有了。”

　　过了一个早自习，肯定冷了。
　　许晏当时也没拆开看，反而觉得有点负担，因为他不喜欢欠人情。
　　现在看看上面的小纸条，再想想自己放任别人辛苦帮自己带的早餐在这冷了一节课，怎么想都有点不舒服。

　　许晏插上吸管吸了一口，豆浆不太甜，挺符合他平常的要求，唯一的缺憾就是有点冷了。
　　不知怎的，他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哎，其实你昨晚和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有一瞬感觉天崩地裂你知道吗，跟做梦似的。”裴度说。
　　许晏心想，我才是做梦似的呢。
　　“真……”裴度拧起眉毛，神情复杂，“真迷幻啊，为什么就答应了呢……真没想到学霸是个gay啊，我操|了，怎么会这样啊，怎么能这样啊，我的天，这什么玄幻剧情，这他妈不应该啊，你是不是在骗……”
　　“别念叨了，”许晏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手，“人来了。”

　　裴度转头一看，看见高大的男生站在门口，目光越过自己看向许晏。

　　“他怎么来了啊。”裴度嘀咕了一声，就看到许晏起身走向门口。
　　虽然早餐时间走廊上没什么人，但经过的人都会往他们那瞧一眼，让他挺不自在。

　　“你……”许晏看着他，“你怎么来了啊。”
　　“早餐怎么样？”霍行晟看着他，目光沉静如水。
　　许晏看了他一会，没发现什么破绽，他都有点怀疑昨天在他眼里看到的情绪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也是，毕竟是理科男，又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怎么可能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挺好的，谢谢。”许晏说完，两人陷入相顾无言的沉默，过了会他才开口，皱了皱眉，像是踌躇了很久才打算说的：“其实你不用给我带早餐，我不喜欢欠人情，这样对你也挺麻烦的。”
　　霍行晟垂眸，低声说：“不麻烦，并且你不用觉得欠人情，我们……”
　　他没有说完，像是自己也觉得不大好意思。
　　许晏自然知道他没说完的是什么，他耳朵有点红，瞧了眼走廊，幸好刚才没人经过。
　　霍行晟目光落在他微红的耳朵上，弯起眼睛轻笑一声：“有这么害羞吗？”
　　许晏下意识去捂自己耳朵，有些尴尬：“没有啊。”
　　“你昨天也是，我看到了。”霍行晟声音有点低沉，听着像在他耳边私语一样。
　　许晏睁着眼睛说瞎话：“昨天太热了。”
　　霍行晟轻笑一声，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他眉眼上。

　　许晏：“……”

　　“那什么，”许晏说，“这样不太好吧，被人看到容易误会。”
　　“误会什么？”霍行晟问。
　　“误会我们在谈恋爱吗，”霍行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我们本来就在交往，不是吗？”

　　无法反驳。

　　许晏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思维被人带着跑。
　　怎么会这样。
　　感觉一天之间沧海桑田。
　　这种自己突然就多了个对象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许晏一直没觉得自己会和谁在一起，因为不喜欢，他更没想过自己会和男生在一起。
　　虽然他对同性恋不反对，都是抱着“那是别人的事别人开心就好”的态度，但有一天自己发生了这种事，换谁都有点扛不住。
　　太奇怪了。
　　许晏说不上厌恶，但确实对霍行晟没有喜欢的感情。
　　他想着，要不还是找个日子跟别人好好说说吧。
　　虽然有点不忍心，但拖得越久对谁都不好。

　　于是许晏下定决心开口道：“你这个周末有时间吗？”
　　“好巧，”霍行晟说，“我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个。”
　　许晏有些惊愕地抬头看向霍行晟，对上他带着笑意的双眼。

　　“周末有空吗？我想借用你一个下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