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恋爱》相昼

4、第 4 章 沉默是今晚

　　许晏愣住了，眉头慢慢拧在一起：“谁？”

　　“霍行晟啊，”裴度说，“怎么样？”

　　“我|操，那个年级第一吗？”有人问。

　　“是他，听说可高冷了呢，这么久也没见交个女朋友……浪费脸啊。”

　　许晏眯缝着眼，盯着裴度。

　　裴度吓得一个激灵，赶忙躲到一哥们身后去：“喂，杀人犯法啊，游戏而已。”
　　“不行。”许晏直截了当地拒绝。
　　“啧！”裴度急了，“能不能有点游戏精神！你上次害我考倒一我都没说啥呢！并且都是男的，真追了也不会咋样，人学霸看不上你，放心吧，我打听过了，就一性冷淡。”
　　许晏挑了挑眉，想了想上次裴度抱怨一回去就结结实实地挨了顿打……

　　确实挺惨的。

　　裴度看许晏有些动摇，赶紧又说道：“真不会怎样，都是男的还能搞出什么花儿来啊，人家学霸潜心学习，指不定你追个一年都不会理你。我也没要你追多久，就意思意思半个月好了，然后再表个白，别人一拒绝，你再解释，他要不信我们大家伙帮你作证就好了啊。”
　　旁边有人赞同：“也是，都是男生，心都挺大，估计你刚开始追别人都能猜到是大冒险了，大家只是图个乐子嘛，难得许晏你成为大冒险第一人啊。”
　　裴度连忙附和：“是是是是！要有游戏敬业精神！我跟你保证，要是他真的答应了的话我他妈扇我自己一百个耳光！”
　　“哟，这刺激了，我都想人家答应了啊。”有人说。
　　裴度“切”了一声，慢悠悠开口道：“怎么可能啊，想想都是impossible。”
　　说完又转头看向许晏，目光满是期待：“怎么样怎么样？愿赌服输哦。”
　　许晏扯了扯嘴角，说：“行，一百个耳光，记住了。”

　　一群人在KTV唱嗨之后，开了几瓶酒，在零点准时给裴度推上来一个大蛋糕。蛋糕没吃什么，全糊寿星脸上了，寿星委屈巴巴地收完礼物后又被几个人拉着拍了几张糗照。直到一点多，一群人才各自打过招呼回家。
　　裴度累得趴在沙发上，根本不想动，一摸脸，抓了满手黏糊糊的奶油。
　　“我|操，他们也太狠了吧。”裴度欲哭无泪，只好起身去洗手间，走出门前还嫉妒地看了眼许晏干净的脸蛋儿，心里感叹人与人之间差别怎么这么大。
　　许晏跟一群人闹了一夜，还喝了不少酒，此时也有点上头，一想到自己输了大冒险更是心乱如麻，想着这都是什么事儿。
　　他掀起沉重的眼皮扫了圈，没发现裴度人。
　　许晏又慢条斯理地喊了声：“裴度？”

　　无人回应。

　　“操。”许晏撑着沙发，艰难地直起身子，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在包厢里仔细看了一圈，确实没有裴度的身影。

　　出了KTV，秋日|晚风带着萧瑟的凉意吹过脸颊，让人稍稍清醒了点。凌晨的大街上少有行人，只有一两辆轿车开着前灯疾驰而过。
　　许晏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酒精上脑一时半会他都没清楚自己到底要去哪，待走到一片小区时他才猛然惊醒。
　　这里路灯稀少，只有小区里亮着几点零星的灯光，许晏感觉自己此时就像飞蛾一样，哪儿有光就往哪扑。
　　他慢慢走近小区门口，值班室里坐着一个昏昏欲睡的保安，大门前……

　　许晏看到了一团黑影。
　　他心脏猛然一跳，清醒了大半。
　　以前看恐怖片没让他撞鬼，半夜照镜子没让他撞鬼，上次半夜去找裴度也没让他撞鬼……
　　这次居然来真的？

　　他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弄出点动静自己就当场横死。
　　想想之前裴度和自己说，他这么怕鬼干脆去学点驱邪|术什么，防患于未然。
　　当时自己还骂他封建迷信，眼下……

　　眼下恨不得现学现用。

　　“喵。”
　　许晏吓了一跳，继而反应过来：猫叫？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远处又传来一声猫叫。
　　许晏嘴角抽了抽，原来是猫。
　　还好没人看见，不然人设当场炸裂。
　　他走近了点，想近距离看看猫，越近那团黑影就越清楚，让他疑惑的是，那体型比猫大太多了……不像是猫，倒像是……

　　人。

　　许晏走到另一边，借着光，看清了那是个蹲着的男生，手里正抓着什么东西，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咪低着头在他手边嗅，又是几声柔软的猫叫，男生轻笑了一下，在它头上揉了揉，继而松开另一只手，在地上撒了点什么东西，橘猫“喵”了一声，低头细细吃着。
　　没想到这么晚还有人在喂猫。
　　这奇怪的作息。
　　许晏不经意间轻轻“啧”了声，男生似是注意到动静，抬起头往这边望过来。
　　光线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男生俊朗的五官，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是一张熟悉的脸。
　　恰当来说，是最近才熟悉的。
　　许晏想着是不是中了什么咒，不然为什么明明以前没半点交集，如今却三天两头以各种奇怪的方式相遇。

　　霍行晟眯了眯眼，还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对方就先行一步转身跑了。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会那人离开的方向，继而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捋着橘猫身上的毛。
　　“估计霍大作家构思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霍行晟把手上最后一点猫粮放到地上，轻声说，“下次再见。”

　　夜色溶溶，河对岸的霓虹灯闪烁着光芒，映在河面上显得波光粼粼。月亮隐在云雾中，天上散落着几颗星星，闪动着微弱的光芒。

　　许晏心脏跳得有些快，大概是跑得太急。
　　他慢慢停下脚步，开始思考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逃。
　　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没做亏心事，干嘛看到霍行晟跟看到仇家一样？
　　许晏喘了口气，蹲在河边捡着石子玩，又一颗颗丢到河里。

　　太奇怪了。
　　总觉得他们之间有点微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
　　刚好裴度这家伙火上浇油，一把把自己推入深渊。
　　追霍行晟？亏他们想得出来。
　　太想让自己出糗了吧，明眼人都知道结局肯定是自己被拒绝得很惨，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神经病。
　　一颗小石子在空中飞出条抛物线，砸在河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追人……

　　许晏拿着几颗小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
　　从小到大没追过，一般都是女生追他。
　　看他们都是给自己送送奶茶小零食，递递情书什么的，或者加个联系方式在手机上尬聊，除此之外……
　　许晏眯了眯眼。
　　上次有个女生有点新意地每天给自己写张小纸条，上面都是生活琐事。
　　虽然他不喜欢她，但头一回看到这种把自己当情感垃圾桶一样投递小纸条的人。
　　上面有时候写今天周考考砸了，或者写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很温暖，还有写今天吃了什么真的好好吃希望你下次也去尝一下……
　　抛去他对她没意思这点，好像，看着还挺不错？

　　有一个人每天给自己分享着自己的生活碎片，单是从描述中就可以想象出对方的神情和经历时的场景，看着看着自己也跟着代入，就像感同身受一样。
　　这倒不错，不需要花钱和脑筋，每天记点流水账往对方那一扔，又不暧昧也不太过冷淡，说不定到最后还能做个朋友呢。
　　许晏十分愉快地把手里几颗石子一股脑丢进水中，“咚”的一声，水花四溅。

　　就这么定了。
　　不过也不能全抄别人的，再自己往里头加点创意。

　　许晏起身，准备打开手机打车，这时突然一个电话进来。

　　“喂，晏崽，你他妈在哪儿啊？”
　　许晏扫了眼四周，顺嘴答道：“有树有灯有马路有河有楼，你猜？”
　　那边沉默了几秒，说：“我忘带寝室钥匙了，你人呢，快点回来，都几点了还在那外边儿，人都走了，你他妈和鬼玩呢？”
　　“行，”许晏应了声，“我打车回来。”
　　许晏叫了辆车，报了学校名，司机一踩油门疾驰而去。
　　没花多久就到了学校门口。
　　许晏叫司机把车停围墙那边，付了钱之后从老地方翻了进去。
　　没成想脚刚踏地身子一转，就看见个人影站在不远处直直地望着这边。
　　许晏顿时血液倒流，差点儿没踩稳就要摔倒在地，那边才出声：“是我啊晏崽。”
　　“我|操，”许晏骂了句，拍了拍胸口顺了会气才走过去，一掌呼在裴度头上，“你他妈吓唬谁呢？”
　　“你。”裴度欠揍地接了句，之后又委屈巴巴地说，“我靠你都不等我，我洗完脸回去就没见你人，以为你回寝了结果寝室没人，我钥匙也没带，惨死了，你他妈去哪儿了啊？”
　　许晏没说自己半夜偷窥霍行晟喂猫这事，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有点醉，绕了几圈才打车回来。”
　　“行吧，”裴度扯着他往寝室走，“快回去开门，困死我了，明天又得睡一上午。”

　　俩人走到寝室门口，许晏一摸口袋，摸了个寂寞。
　　“开门啊。”裴度拿胳膊肘戳了他下。
　　许晏又摸了另一边的口袋，是手机。
　　两人无言地站在那。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不是吧晏崽，”裴度冷静地开口，“你一定带了对不对？”
　　“是，”许晏说，“我带了。”
　　“啊，那就好，”裴度松了口气，拍拍胸脯，“吓死我了，还以为今晚真得睡外头了，你下次可别开这种玩笑啊，真他妈要命的。”

　　许晏继续说：“丢了。”

　　“……”

　　裴度眼睛倏然瞪大，一把拽过许晏的胳膊：“什么？”
　　“带了，”许晏看着他，“然后丢了。”
　　“我|操？”裴度压着嗓震惊地看着他，“你他妈又丢东西？你最近怎么老丢三落四啊？”
　　许晏回忆了两次丢东西的过程，发现其中都是在见到霍行晟之后发生的。

　　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人形磁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