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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灼灼其华(一) 远远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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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脚下,朕亲封的大将军竟遭人刺杀,你说—”,咳咳,上位者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每一声都让他心惊肉跳。“你说,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朕了?”
“碰——”清脆的瓷器炸裂声在李忠耳边响起,他的手背被细碎的磁片划破些许,渗出细微的血丝,茶水顺着地板,一点一点的向他跪着的地面蔓延,可他一动也不敢动。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响亮的额头着地声不断的回荡在御书房内。过了半晌,李忠的额头磕得又乌又红。
御书房外一干的宦官、侍卫一声不落的听着,有几个新提拔的太监吓得脸色发白,他们以前在底下干事时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使隔着一扇厚厚的门,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严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太监怕得尤为严重,连双腿都在颤抖。
“没出息的东西,滚下去。”宦官总管张生小声的骂了句,本来这个小林子办事踏实,手脚麻利,生得也干净,有意想提拔他,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是,总管”小林子慌忙的退了下去。
御书房内
“罢了”皇帝摆了摆手,“念你过往功绩,况且朕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死罪可免,你即刻启程替朕去探望威远大将军,务必将其伤势事无仔细的禀告给朕。”
“谢陛下!”李忠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退了出去。
......
“大人,打道回府吗?”随从问道。
李忠这才回过神来,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出城”。
皇宫,一个着太监服饰的男子神情严肃,正提笔写下什么。写完后,他吹了一声口哨,一只白鸽应声而下。此人正是之前被骂没出息的小林子。
......
西夏,十里荷花的中央矗立着一栋恢宏古朴的建筑,那是令世人觉得神秘而又高不可攀的望月楼。那里即无去路,也无来路,四周被荷花环绕,也未见一条船,所以没人知道望月楼是怎么修建的,里面的人是怎么进出的。更神的是,望月楼主司占卜,凡是占卜过的卦象从未出错。因此,很多人绞尽脑汁想求望月楼一挂。可望月楼的规矩奇特,想要求得一挂,全凭望月楼主喜好。要是楼主不喜,即便是一国之主他也半分面子都不会给。那楼主即是大名鼎鼎的瞻月公子。
都言唯有天盛战神萧暮能与瞻月公子比肩。因此有了“天盛行云,西夏瞻月”的诵言。
此时,夜已深了,望月楼最高处的阁楼上一盏灯还亮着。一张纸被平铺在岸几上,纸边印着朵紫色的小花,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的划过。
“公子,这些人该如何处理?”见他许久未动,月影不由得轻声提醒到。
“碎尸万段”,声音冷冷清清,疏离又冷淡,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月影对此习以为常,
“是”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望月楼的一切事物你全权处理。”
“是”月影恭敬的答道。
......
笃笃笃—
平日里鲜少有人问津的山庄被人敲响。檀木制的木门缓缓打开,门口牌匾上是“光雾山庄”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我家大人乃中尉李忠,受圣上所托,特来探望萧将军,望通报一声”。站在门口的侍从道
过了片刻,一中年男子随着进去通报的小斯一起出来。
“不知李大人到来,有失远迎,快快请进”。王清说着客套的话,态度却是不卑不亢。
李忠暗自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名中年男子,儒雅中又透露着精明,看样子他就是萧府的管家。
“不知将军情况怎么样了,圣上很是担忧,因此特派本官来前来探望”,他道。
“大人请随我来”王管家道。
穿过几条回廊后,远处雕栏玉宇的小亭中一黑色身影被雾气笼罩,隐隐约约看不真切。待走近后一看,那黑色身影正是萧暮,只见他手执棋子与自己对弈,一瞬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落子之声。
“李大人别来无恙啊”萧暮道,一边手也没停下来。
“望将军挂怀了,我这把老骨头不知还能活几日。倒是您的伤势?”李忠道
“无碍,只是得多修养几日了。”萧暮道
李忠暗自观察萧暮的神情,见他不似作假。
“案子调查得如何了?”萧暮问道。
“不瞒您说,大理寺那边现在也是一筹莫展,案发现场几乎没有留下证据,从那些刺客的尸体上也推断不出什么。”李忠讪讪道,堂堂大理寺就差摆明了说找不到凶手。
咳咳,萧暮咳了两声,他皮肤本来就白,现在好像更加苍白了。“慢慢来,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 哐当一声,棋盘上又一子落定。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的事。
“这里雾气浓重,将军您身体要紧,天盛的未来可全要仰仗您啊,寒气入体可万万使不得,下官就先行告退了”。李忠见萧暮脸色愈发苍白,起身行礼。
“有劳李大人了”。萧暮道
棋盘上黑子白子经过一番惨烈的厮杀终于尘埃落定。
李忠走后,苏岭澜过来了。
“明日我和闻人墨启程去药王谷,这边你帮我盯着点”。萧暮道,此刻的他倒不似方才那般虚弱。
“你是想亲自去查?”苏岭澜问道。
“嗯”萧暮道。
“那你的伤势?”
“有闻人墨在,无碍”萧暮道。
“好,多加小心”。苏岭澜道
......
第二日,萧暮和闻人墨各驾一匹轻骑向药王谷行进。
时间到了晌午,二人就近找了一个县稍作歇息。
他们目前所在的县正是丰理县,此县别的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只是听说这县令酷爱桃花,因此县里处处都种满了桃花,春天一来,百里桃花的盛景吸引了不少人,甚至有许多人远道而来专程为了看这美景。
远远望去,丰理县就像一团粉色火焰,燃烧在人的心头。
微风轻拂,瓣瓣桃花自树上倾泻而下,在空中起舞,在行人的发丝衣襟上点缀,在水波中荡漾。萧暮和闻人墨打马而过,马蹄踏过零落的花瓣,地上的桃花溅起些许。
丰理县里意外的人少。
见二人下马,肩上耷拉着白布的小二立马迎了上去,“两位客官是远道而来吧,快往里面请”。
“县里是本来人就这么少吗?”萧暮问道。
听他这样问,小二仿佛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一边擦桌,一边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客官您有所不知啊,咱们丰理县人不少,再加上县令有能,近年来将这里治理得井井有条,遇上风调雨顺的好日子,人是一年比一年多啊。平常呢,这个时节,那桃花一开,其他地方赏景的人一来,就更多了。今天恰巧是咱们县令的大喜日子,大家都赶着道贺,沾沾喜气去了。”
小二说完后偷偷瞟了萧暮和闻人墨一眼,以往看脸色就知道客人对自己说的内容感不感兴趣,今天这两位倒是奇怪,尤其是着黑衣的这位客人,除了过分好看的脸之外,脸上的表情竟叫人捉摸不透。他自以为看得小心翼翼,没想到和萧暮直直的对上了眼。那双眼睛,深不可测。小二心下一凛,马上收回了目光。
“你可知县令为何偏爱桃花?”萧暮道
小二摇摇头,“这小的可不知道,大概是,文人对花不都得有点喜好吗?不过,我们醉仙楼在这县里开了也有些年头了,小的倒是记得,大概是七年前的样子,县令外出时马车受惊,县令和夫人跌落山谷,当时天又在下雨,隔了一夜才找到人,县令好歹保住一条命,夫人却当场去了。听说啊,县令因此事打击不小,回府后遣散了妾室。好像我们县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种桃花的,可能是为了纪念夫人吧”。
“既然县令如此爱他夫人,那为何又再娶?”闻人墨问道
“这小的倒是知道,去年上巳节时,思思姑娘和好友出游,人太多了,一下子被挤到了水中,一片混乱中一人跳下了水中将其救起。那人将思思姑娘救起后并未多做停留,迷迷糊糊中思思姑娘只记得看见一男子身影。此后,思思姑娘便芳心暗许,托人四处打听,最后发现救起她的人正是县令。两位可不知道,思思姑娘是我们这里出了名的美人,她爹又是一方富甲,说亲的人都快把她家门槛踏破了。只是思思姑娘认定了县令,拒绝了所有人,硬是求他爹去县令府说媒,还说要是县令不答应,她就终生不嫁了”小二绘声绘色的讲。
二人倒没有别的表情,也没再问别的事情,小二颇有点意犹未尽的表情,麻利的上完菜后退到了一边。
“英雄救美,这倒是有意思,小暮,我们也去沾沾喜气吧,没准你就能遇到意中人了”闻人墨对萧暮眨眨眼。
萧暮冷笑一声,别以为他没听出来是“小”不是“萧”,明明比他大不了多少,还偏偏要装作老成。“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他道
“啊,你这样我好伤心,师傅叮嘱我要照顾好你。都老大不小了,还没个伴,真怕你孤独终老啊,没办好他老人家交代的事,我简直愧对师门,所以,即使是刀山火海,我也定助你寻得良人”闻人墨神色悲痛道。
这人还演上瘾了,萧暮懒得搭理他。不过,他确实想去看看。
午膳过后萧暮二人根据小二的指引去了县令府。两人还没到县令府,远远望去长街上就挤满了翘首以盼的人。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来了!”一时间人群里发出激动的欢呼声。
从长街的另一头,儒雅的红衫男子驱马缓行,微风过,吹乱了他额前鬓发,男子回头看了身后的红轿一眼,微微一笑,端的是温文尔雅。
“县令来了!”人群中又是一阵呼喊,气氛之热闹足见其深受爱戴。
“哎呀,真是热闹,人活在世就是要多凑这种热闹,你说是不是啊小暮”闻人墨在一旁感叹道。
“是”
?闻人墨皱着眉看着萧暮,以往这人都不搭理他的,今日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