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逍遥》CO织海

5、第 5 章

　　这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偷偷藏了块肉在手里，躲过众人的注意，摸到了大狼他们的住处。

　　头狼先注意到齐欣，埋在前腿里的脑袋抬了抬，看着齐欣径直蹲在他前面。

　　“你吃不吃？”齐欣打着标准的普通话。头狼嗅了嗅那块全瘦的烤肉，脑袋别到一边。

　　“你不吃呀？”齐欣把手往狼鼻子上送，头狼扭来扭曲，嗅嗅就是不吃。

　　“很香哦~”齐欣的细语在狼群中飘散，此刻月光皎洁。

　　头狼突然站起来，换了个地方趴下。齐欣有点失望，但就在此刻，几个脑袋争着往齐欣手里钻，肉块也不知道被谁抢走了，剩下的狼都蹲坐在齐欣身前，眼巴巴的望着他。

　　回到篝火旁，齐欣假装要吃肉，实则嘴里半块，手里又留了半块。他满手是油，正要再去狼窝。

　　“慢着。”老爷子不知道何时盯了过来，果然人活长了就是精，“他们的伙食用不着你操心。”

　　“嘿嘿，就一次嘛。”齐欣知道自己被发现了，悻悻一笑，下意识把肉藏在身后，然后小跑着又去了。

　　几头狼一看到齐欣来了就围了过来，盯着他的手。齐欣把手一摊，那些毛球又往齐欣手心钻。可惜肉只有两块，还是有几只没吃到。

　　“我没有了……”齐欣又打着普通话两手一摊，无奈地看着前面几头狼

　　“你这在跟他们对啥鸟语”九叔来送伙食了，半只不知道是啥动物，挂着血，甩到狼群里。自从今天吵架之后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九叔，篝火边上也没有看到他。但是齐欣也不怎么健谈，笑着叫了句叔就走开了。

　　那天晚上，齐欣又想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他到底要不要踏入修真的路。听起来很可笑，这怎么会是一个热血少年该想的问题,如果真的不去，自己是不是成了懦夫。如果不去，这路又该怎么走，自己该何去何从。

　　可是齐欣怕死。他不是没有看过相关的作品，可是他不敢赌自己是那个天命人选，他害怕自己在求仙路上就会暴毙身亡。

　　翻来覆去，迷迷糊糊又过了一晚上。梦很乱，他梦到光怪陆离的种种，却又记忆模糊。

　　第二天一早起来，齐欣就见到村里的人都忙活起来了。大家都大包小包的在收拾东西，脸上或多或少带着焦急。

　　今天天气真的好，微风吹拂，阳光灿烂而不灼人，只是暖洋洋的。天空也如同一块完美的蓝宝石，白云飞絮点缀其上，只见莽林树冠上一块块白云投下的阴影悠闲的移动。

　　这么好的天气，大家却都收拾东西，生季的到来快到让齐欣意外。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带上小刀，扯着外套校服披上，帮村民去搬运东西了。

　　“腌制的鱼啊，肉啊，还有……这是那种果子，分开来装进两个不同的兽皮袋子里。”没吃早饭的他被村民硬塞了几块非常咸的肉块。

　　“带着汗酸味的兽皮大衣……这应该是草席吧，没想到真的是用草做的……这这这布条该不会是！’’

　　“咦！！这什么味！”

　　“这些铁具该不会都是铁匠打的吧？手艺真不错。”

　　忙到中午，齐欣已是满头大汗，但是他收获满满，这是他头一次跟村里人主动互动，跟上次给他肚子来一拳让他喝药的男人打了招呼，他也了解到了一些接下来的安排。

　　收拾完东西后，大家就会到山里边一个山洞过日子，那里虽然也危险，好在不会四面受敌，而且山洞也留有后路，再不济都能保住小命。

　　我刚来才几天，就要住到山里边去了吗？齐欣回首，见村庄一片空荡。墙上的兽皮被扒了下来，房顶上的枯草被带走，只留下一根根光溜的木板。现在风雨都能够轻而易举的闯进去了。他随着大部队缓缓挪动，脚下先是乱石，然后有根根杂草钻出来，杂草逐渐茂盛，慢慢的没过小腿，他看到莽林在缓缓地靠近自己，左右两边都是围起来人高的青草，人必须相互紧跟者，才不会掉队。他只有前进。

　　不知哪里刮过来一阵微风，闯进了杂草丛中，齐欣清楚的看到，右手旁的花苞在风中摇摆，在阳光照耀下，在一个呼吸间，傲然绽放，洁白的花瓣供起了丝丝花蕊。

　　齐欣猛然回头，望向村庄方向，修长的叶片遮住了视野。

　　“生季么？”

　　高大的乔木投下阴影，齐欣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灌木下面怎么还有青草？在齐欣并不算优秀的生态学看来，灌木下已经没有了足够的阳光供一年生草本植物生长了，那里应该铺了一层枯叶才对。可是现在，就连灌木下也是绿油油一片，翠的快滴出来。各式各样的杂草遍地都是，齐欣甚至还看到了狗尾巴草。这些渺小的，最底层的植种，正在一点点夺回它们原先的土地。

　　很快，队伍就需要手动开道了，路上都是一些被前边的人砍下的枝条。到了现在，应该是几条大狼正在识路。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林间已经有了暗下来的征兆。部队加快脚步。在此期间，齐欣为了防止刮伤，不得不套上冬季校服。一路走来，齐欣已经湿透了，汗的热气从他领子里钻出来。

　　傍晚时分，部队越来越赶，终于是赶到了。

　　当齐欣拨开厚厚的灌木，他呆住了。

　　这地方他来过，梦里来过。齐欣又想起来那钻进体内的石像，他突然惶恐起来，本来梦见现实中没去过的地方就已经够灵异，那“讲礼节”的神像还不知道会向自己要什么东西，自己现在也什么东西都没有，能要走的就只有自己这条命了。若是神像再贪心一点，夺舍自己，趁大家都进去了，然后……

　　此刻他停下脚步，夜幕将至，也开始降温了。被浸湿的衣服此刻像冰一样裹着齐欣，随之冰冷的还有齐欣的心。

　　洞口被人高的杂草掩映，他看着边上的人都拨开杂草鱼贯而入，货物擦得杂草左右摇摆。

　　他笑着跟过去的人打招呼，最后一个人问他为什么不进去，他勉强笑笑，说他等等就进去了。

　　就剩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了。他坐在洞边上，虽然洞里边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还是总是侧过脑袋看进去。他把外套脱了下来，脱两只手的时候，外套最里边一层的布完全是从他的手臂上揭下来的，全都是汗。衬衫也已经湿了，脱掉了外套他还是觉得冷，他又想穿上外套，可是把手一伸进冰冷而且湿透了的袖子又放弃了。

　　“要不我就睡在洞口吧？好像也不是很危险？”齐欣突然心里有了这个很荒谬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进去才是更荒谬，更不负责。

　　齐欣就这样冻了好一会。

　　“神婆要你进去。”拨开杂草的是九叔，他向齐欣招呼着，说道：“神婆让我传话‘咱们荫厚，不怕庇不住你小子’”

　　“可是九叔，那神像？”

　　“神婆说话还从来没错过，你小子别墨迹，冻成啥鸟样了？这里边啥也没有，怕啥神像”、

　　“神像不是要还礼吗，我就小命一条，我怕……”齐欣道出了自己一半的顾虑。

　　“哎呀！别磨磨唧唧了快进来！”九叔看这孩子确实有点心疼，说着就伸手去拉坐在地上的齐欣，却发现这小子还是不肯起来。

　　“诶……你小子……”正当九叔要摆脸色，洞里却走来一个苍老的背影，正是老妪。

　　“进来吧。”老妪还是那身打扮，声音还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定。一般来说，这是高手。齐欣心里安定几分。正犹豫着。

　　“你我皆肉体凡胎，能拿什么换你的命”老妪又开口，“一切随缘，若你偿还不起，大灵自然不会如此小气，权当修了阴德，若你今后上了求仙路，飞黄腾达之际再还你命，也不急。”

　　“哦…哦哦哦！”齐欣理解了几秒，当即连声应允，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齐欣嘴角抽了抽：“那……那我进去了”

　　老妪不再答话，摇晃着转身就要走。

　　齐欣机灵，爬起来就去扶老妪，老妪欣然接受。

　　别看洞外杂草丛生，洞内确不见半点绿色。齐欣刻意观察了洞的墙壁两侧，没有梦里面的那种灯，这让他心安几分。

　　洞初稍狭，可容三人并行，复行十数步，豁然。

　　这里根本就不是梦里的场景，而是一处溶洞。齐欣从来没去过这种地方，所以他一看到钟乳石就有点不适应。那些一排排从洞顶还有洞壁吊下来的钟乳石像是某种生物的又长又细的牙齿。再靠近点看，这些石头看上去又光滑又湿润还接近肉色，不像其他石头很有棱角感，于是齐欣又觉得地上的石笋像是某种触手之类的，没准还很滑溜。

　　“咦~~好恶心！”齐欣心里暗道。

　　洞里并不平坦，进洞，洞里地势从左手向右手走低，呈阶梯状，坑坑洼洼。

　　一排排钟乳石随着火焰摇曳，像是活了起来。

　　火升了起来，照亮了这块小天地。

　　生季来临，这拨人躲进了山洞，正在商议怎么活下去。

　　明天分成几拨人，一拨找果子，一拨人找柴火，剩下的几拨全部去打猎，洞里头到时候有的是时间打理。”

　　“长老说得对，现在外边是一天比一天凶险，呈现在，咱们多弄点吃的！”立马就有村民附和老者的说法。

　　“明天晨早出发。”

　　“老牛，你准备准备家伙。”

　　“你小子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今晚你守夜，去他们那。”

　　九叔指了指靠近洞口的地方，那里是大狼他们的住处。

　　乘着洞内有火，还勉强光亮，齐欣四处转了转，大牛找了个小洞窝了进去，趴在地上四肢蜷着已经睡了。也是，它今天运了大包小包那么多东西，应该很重，当时只有牛脑袋还有四个蹄子露在外面了。

　　大狼他们则是找了一处离洞口比较近的宽敞地，这里石笋丛生，但好在还算平坦。他们也都趴在地上，今天晚上可没有晚饭。

　　站在狼窝往后看，村里各家都掩映在石柱石笋后面，一排排的座落下来。

　　某家人在打呼噜，跟扯风箱一样。洞另外一边有滴答滴答的寒潭水声。今晚没有星空。

　　“哗啦!”

　　正当齐欣正享受着这种独特的宁静，头狼突然抽筋一样抖了一下，脑袋抬了起来，两只耳朵扑朔不停。

　　洞口处吹来一阵幽凉的风。

　　其余七只狼也醒了过来，不约而同地盯着洞口方向。

　　“有东西！？”齐欣一惊，他已经做好喊人的准备了。

　　“呜~~~~~~”头狼却仰起脖子抢先一步，狼嚎在洞内久久盘旋。

　　身后立马有人亮起了火把。

　　“咋回事！？”几个人跑过来。

　　“不知道，它们突然就这样。”齐欣摇摇头。

　　其中一人脸色凝重，招呼身边那几个人：“赶紧把人喊起来！”

　　很快，洞内又晃起了火把拉长的影子。整个过程不过五分钟。

　　也不在那里墨迹，一帮大汉朝着家伙就往洞口来。九叔径直向头狼走去，一人一狼脑袋凑近了，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大家都看着——————

　　“老九，咋回事啊？”

　　九叔回头，一脸凝重：“猴子来了！”

　　“多少只？”

　　“怕不是**的祖宗都来了”

　　“啥!那咋搞？”

　　“还能咋搞，猴子要是把咱们粮食搬走了，咱们这个时候出去是死，呆在里边也是死！”

　　大家一听，不约而同地捏了捏手里的家伙。

　　“那帮畜生在洞口围着等咱们入套，咱们的粮食都在里边，不能让猴子进来。”九叔砸吧嘴，提了提手里的大刀，招呼道:”走，把火都点上，咱们在洞口蹲着。”

　　隐隐约约，齐欣好像听到洞口传来尖锐刺耳的叫声，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令人心烦。

　　“你小子短命鬼，留在洞里头！“九叔刚走两步，又回头瞪着齐欣，狠狠的撂下这句话。

　　怎么办？是按照传统观念倔一下，按照正常人的思维，争个面红耳赤，让半桶水都没有，鸡都没杀过的自己去面对让这些本土人都紧张的“猴子“ ？然后幻想自己真的会有出色的战斗本领，到时候自己会以天才的姿态惊艳在场的所有人？

　　齐欣很清楚，自己不是神人。

　　“九叔，让我去，我答应过牛叔的。“齐欣大声开口，直视九叔的眼睛。边上的村民都看着齐欣，面无表情。

　　九叔呆了呆：“你小子……有点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