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逍遥》CO织海

4、第 4 章

　　齐欣便站在那里细细把梦里的事情道来。讲到一些骇人的地方，他背上还是一阵阵的发凉。他还绘声绘色的把自己如何催吐的事情给交代了出来，没有一丝保留。

　　“那神像估计是要你回礼了。”独眼汉听后，神色凝重，“劈柴的事情先耽搁耽搁，我带你先去见老爷子。”

　　独眼汉快步疾走，齐欣居然还要小跑才能跟上，说也奇怪，他觉的跑起来腿直打软，有气无力。这是给白雾夺取了力气还是给神像回礼去了？

　　到了一间村头的普通屋子前边，独眼汉敲敲门沉声道：“老爷子，出事了。”

　　不久，门吱呀的开了，老爷子弯着腰，要吃力地仰着脖子才能看人。

　　老爷子见独眼汉领着齐欣，便知道是谁遇到事了：“进来谈谈。”

　　齐欣回过来了一点神，这次倒是进去了。

　　屋内点起了一盏灯，老爷子端起案头的竹制的筒子喝了口茶，招呼齐欣：“孩子，过来坐坐。”

　　齐欣哦了一句，有些拘谨的坐在老者边上，鼻尖传来老人独有的腐朽的味道。

　　老者打量了一番齐欣，让齐欣好不适应，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

　　“这孩子咋缺了一口气”老爷子疑声道：“小牛，你快说说。”

　　独眼汉言简意赅：“怕不是碰到了吸人生气的妖物，这小子命大，刚好遇到了灵荫，不然等咱去敲门，怕是都僵了。”

　　齐欣暗道晦气……

　　“后生年轻，一口气而已缓缓就行，碍不了事。”老者捋了捋胡须，“给他顿碗大虫的内杂补一补就成。”

　　齐欣一脑疑惑，什么是气啊，大虫不会就是老虎吧？内杂是啥？

　　“成……”独眼汉点点头，沉吟了一下，脸上的疤痕动了动，“今年怕是真要上山去躲一躲了。”

　　齐欣抓住时机问道：“躲什么？”

　　独眼汉解释道：“一年六季，生季在春季之后，最难熬，山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出来了。你这回估计就是碰到了醒得早的妖怪之类。“

　　“行了，既然没什么大碍，今个早上吃顿好的，你先去牛棚里等着，下午跟我砍柴去。“

　　齐欣当然听出来这是在安排自己了，自觉带上门出去了。不过这次他倒是确定了，这地方一年居然有六个季节？！

　　“怎么样？”等到齐欣走远了，两个人窃窃低语。“这孩子灵气足，确实容易招惹这些东西……”

　　“今年甚是凶险，这孩子不知道是哪个大宗大派的大少爷，神婆也不说……保他安全，对咱们村好处不少。可是这娃咋看也不像是会两手的角色，你得稍稍的教他一些招式，好让他保命。”

　　等到了牛棚，那牛一早起来正在吃干草，齐欣看了心里不是味道，拿起小刀割了一捆青草，虏在腋下，亲自一把一把的喂给大牛。大牛也不客气，直接在齐欣手心用舌头一卷把青草卷在嘴巴里嚼起来。齐欣感觉手痒痒的，大牛呼出的热气一阵阵喷在齐欣手上。、

　　等到喂完牛，齐欣才觉得有些乏，牛棚里很干净，这倒是少见。齐欣便靠着墙眯了起来。

　　不知道眯了多久，有人踹了踹齐欣的脚，齐欣睁眼，是村子里的人。他递了一碗汤肉给齐欣就走开了。齐欣往里边一看，好家伙，内杂原来就是内脏的意思。那花花绿绿的齐欣还真不想下口，他原先也不怎么吃内脏。

　　现在是白天，牛也在边上，齐欣也就放下心来了。可是他端着这一碗东西直发愁，没办法，现在可不是搞这些东西的时候，齐欣捏着鼻子也得吃。内脏的口感总归和肉有区别，齐欣连嚼都不怎么想嚼，能咽下去就咽下去，快刀斩乱麻，哧溜哧溜的，一碗内杂就下了肚。

　　“不错不错，这人还能吃就没什么大问题。”说话的人是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小九子，齐欣亲热的喊了声：“九叔！”大汉呆了呆，嘿嘿的笑了起来，算是接受了。

　　齐欣向来讨厌那些虚伪的人情世故，所以这一声叔叫的真诚。

　　喝了汤，肚子里冒出来一股热气，齐欣感觉有了些力气，便问：“叔，听说咱今年这生季要躲一躲，这里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九叔收起笑容，黝黑的脸庞低沉下去。

　　“咱们村子后边那座大山你也看到了，上边有座神宗，神宗每年在生季的时候就会派一位仙家子弟到各处村落历练，庇佑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可惜，只有村里有娃在仙宗修炼的村落才能得到庇佑。

　　“咱们村几个娃机灵的很，你牛叔就带去求仙问路，看看能不能攀上仙缘。可惜那几个娃不懂事，顶撞了仙家子弟，被留在那做牛做马。咱们也无能为力，你看看你牛叔脸上那……”

　　“平时就你**的嗓门最大，昨天还**的可牛可神气，现在怎么怂成一坨烂包了？”正当九叔要说下去，身后突然掀起一阵风暴，独眼汉脸色铁青，脸上的疤蜈蚣似的扭动起来，又指着九叔的鼻子：“什么仙家仙家，都是一群色胚！咱们花青进去了能有好日子过吗？”

　　“当时有本事，你怎么不…”九叔眼中满是不服，眼一瞪，想说什么，但却突然止住，然后发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声音又弱了下去。

　　“好！好！好！”独眼汉知道九叔想要说什么，气得在空中连点九叔，眼中似要冒出火来，一字一顿道：“咱们村可真是出了条汉子！”

　　齐欣呢？这个时候他理应出来劝劝，说些好话，可惜他只是个普普通通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哪里会这些圆滑的人情世故，只能呆呆的看着，放不出半个屁。

　　“坏事了！”

　　两个大汉分头走开，齐欣手里还端着个破碗。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去劈柴，也起身拍了拍身子，去寻独眼汉了，只留下牛还在挑拣着枯草里的嫩叶。独眼汉应该正在气头上，他心里有些忐忑。

　　齐欣赶上了独眼汉，独眼汉不知何时拿上了一把木柄的斧子，招呼齐欣往树林那边走。

　　钻进树林，齐欣有些熟悉。

　　走进去没两步，二人停下。

　　“宰过人吗？”独眼汉突然这般问。

　　“没……没有。”齐欣有些骇然。

　　“也不知道你是哪方少爷……”独眼汉沉默了一会，“这棵树现在就是要宰你的人，你拿着斧头，砍过去。”

　　“啊？”哪知道大汉会搞这么一出，齐欣云里雾里。最关键的是，齐欣在现代社会生活了这么久，许多方面都被压制了，别说砍人，就是砍树他也要考虑环保问题。

　　现代人在这真的活不了。

　　齐欣接过有一定分量的斧子，腰间与手齐发力，一声闷响过后，木屑飞迸。

　　“啧？有人要宰你，你就这反应？再来！”独眼汉一个皱眉。

　　又是一声闷响，齐欣这次用了更大的力，树上的口子比上次深了一点。

　　没想到，大汉一把夺过齐欣的斧头，一脚往齐欣腰上踹：“屁用没有！你也就是个短命鬼的命！看着！”

　　齐欣暗中觉得这是独眼汉在拿自己当撒气筒，心中自然有些许不服——我的力气能比你差哪里去？

　　独眼汉站定，手里唾了口唾沫，直盯着树干。

　　某一瞬间，独眼汉眉毛倒竖了起来，喉咙里滚出一声咆哮，瘦弱的身板此刻被全部调动起来，涌动着一股疯狂。他两手并用，把斧头摆到后腰，狠狠往前横劈过去。噗的一声，树干上一道深深的斧痕。但这还不够，明明斧头已经卡进去，独眼汉却猛力一扯，把斧头甩过身后，然后胯带腰，腰传胳膊，整个人都旋了起来，斧头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横斩树干！霎时间，一声脆响，腰粗的树干直接断开！

　　树哗哗啦啦的倒了下去，地皮被震了三震。齐欣———怎么说,齐欣很害怕。

　　他第一次见到这种疯狂的神色，也第一次感受到不顾一切而涌动的疯狂。齐欣深刻的记得独眼汉的狰狞。他直到现在才发现独眼汉那身兽皮是多么的野蛮，他黝黑的皮肤哪里是晒的，分明是鲜血染了上去，染了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发紫，涨黑。齐欣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独眼汉，但是齐欣才是异类。

　　“我这是在哪？”齐欣这样问自己。

　　“早就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齐欣突然蹿起来，夺过独眼汉的斧子………

　　一声怒吼惊天霹雳，与无尽的妖兽的怒吼汇成一片，在这片无尽的莽林中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