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22 献祭生十 ...
-
SSR？好像是游戏中，所谓稀有的概念。
不得不说，自己‘抽’到的这个SSR，看起来确实名副其实。
黑铠的司刑鬼从天幕的裂缝里走近，漆黑的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悦耳的咔哒声，流淌在周身的黑雾编织成的披风，从肩头倾泻而下，暗红的衬底，金色的流光，遮天蔽日，一时间让逢祸分不清这里到底是黑夜还是白天。
“何人受刑？”
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更加沉默。
“逢祸，别愣着啊，把你的工作簿拿出来给司刑长大人，就是那册竹简。”
闻言钢笔笔尖流转，三个俊逸的金字已经形成，长长的竹简从金色的笔画之间猛地冲出，宛如一条金色的游龙，直冲天幕上的司刑长而去。
“我靠，你的工作簿怎么没轻没重的？！”
这是何清肃今天第二次发出敬佩而又感慨的动静。
正当逢祸以为自己要闯什么大祸，就见那金色的游龙亲昵在黑铠的司刑长指尖一转，甚至还亲昵的蹭了蹭，然后才开始履行本职，在天幕上绕司刑长螺旋展开。
金色的流光盛放，却照不亮司刑长漆黑的面铠，所有的光仿佛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就被流动的黑铠吞噬，再无逃逸的可能。
司刑长大人像一个移动的黑洞。
逢祸依旧挂着自己那全防御无可挑剔的笑容，安静的等待上司检查工作，就在这时，何清肃从远处悄无声息的蹭到他旁边，又开始抓住一切机会给他普及判官工作常识，好像在赶什么KPI。
“本来以为你们新人一般都是随机匹配一位司刑鬼的，你真是撞了什么大运？竟然把司刑总长都匹配来了……我靠，不会坚实可靠的我司已经发现这里的怪异，打算直接来逮叛徒吧？”
叽里咕噜的一通说，逢祸却只能报以微笑，并适时打断了他的发散话题。
“司刑总长？”
“嗯，就是司刑鬼们的顶头上司。一般的司刑鬼都是由优秀的黑无常晋升后担任的，理论上与我们是平级，但是司刑长大人……嗯，和黑白无常总长大人们平级，而且，现任的司刑长是历任中最厉害的一位。”
原来大人只是敬称，不是职务名称的一部分。
“所以，判官要怎么配合司刑的工作？把工作簿拿给他们看就可以？”
“他们？”何清肃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有点淡淡的，幸灾乐祸的意味，“首次匹配成功定契后，你的司刑搭档是固定的，也就是说……你和我们的司刑长大人，要相伴到他离职或者你离职为止。”
逢祸听哇心里莫名其妙的咯噔了一下，说不上为什么，只是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浏览工作簿的司刑长，觉得他指尖滑动在竹简上的动作很熟悉。
“据我所知，司刑长大人之所以成为司刑长，一是因为他够强，二嘛……是因为他的任期，比你能一口气写下的最长的数字，还要更长。”
“而且，”何清肃又神秘兮兮的看了他一眼，“这么多同事里，你是我知道的第一个，和司刑长大人搭档的。”
“第一个……？”
时间好似过了很久，他抬手看表，发现实际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奇怪的时间感，被逢祸敏锐地捕捉到，混乱的时间会持续在这么多不同的空间中，这让他对自己未来的判官职业生涯不由得多了几分担忧。
“别担心，这也是司刑鬼的能力，毕竟那么长的工作簿，我们光是记录就要那么久，司刑们审阅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完成。”
何清肃话音刚落，那金色的长卷就化为光点，像雨滴一般坠向地面，落在身上时，雨滴中蕴含的情绪和记忆涌进逢祸的脑海。
在他努力和情绪对抗时，金色的雨滴开始在他眼前聚集，淡金色的圆环缓缓升起，手环大小，还没等逢祸反应过来，金色的圈猛地冲向他胸前，烧穿了他锁骨处的衣服，透过焦灼的织物边缘，他看见自己两侧锁骨的中心，印上了一个金环。
“看来司刑长大人对你的工作相当满意。”
何清肃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可能就是他提到的，判官和司刑的定契仪式？
但逢祸的心情说不上有多好，这种单方面被人绑定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的眉头微皱。
“汝对契约有异？”
天幕上的黑铠司刑，下一秒从他面前的虚空裂隙出现，手指虚点他锁骨处的正闪烁微弱金光的环。
“没事儿逢祸，虽然司刑长大人威名远扬，但判官和司刑搭档，也是讲究你情我愿的，三次任务之内，选你顺眼的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而且何清肃嘴上对司刑好像无比尊敬，真正拉扯出实际的关系，他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
“不，没关系，我接受。”
金色的环忽然被涌出的白色吞没，糅杂交织下，最终留下一条细细的，白金交织，圈住锁骨窝的环线。
“嗯。”
司刑长只是不轻不重的点头，“寂时，至。”
何清肃闻言拉着逢祸赶紧后退，努力离这幢建筑远一些。
“好久没见过司刑长大人拔刀了，我要写进我的工作报告里，羡慕死他们。”
即将挂科的怨气在这一刻仿佛都被冲淡许多。
“他拔刀……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何清肃像个老学者一样煞有其事的拍拍他的肩膀，“你就把他当做‘地府八大奇观’就行。”
华夏古典制式的长刀，甫一出鞘半寸，冰冷的寒气霎时间灌满整个中转站，冷得空气都要凝结成雾。
“我们负责‘录’，他们负责‘刑’。‘录’的部分你已经了解的大差不差，现在，就瞪大眼睛，好好记住‘刑’的部分吧。”
逢祸发现何清肃的眼睛在说这一切的时候闪烁着自信的光，好像他对自己从事这份职业，抛开口中的怨气，剩下的都是满意。
“掠买者，三路已断，油锅狱。”
密密麻麻的刺耳尖叫，从中转站的四面八方传来，浓黑的固体块，从不同的建筑里升起，逐渐在天幕上被寒气凝结成一个整体，凝聚成一个似人非人，长手长脚的物体，像极了之前在黄泉路上追赶他和封肆的那些东西。
“辩否？”
威严的声音宛若浑厚的钟，敲打着作恶者黑透的魂魄。
扭曲的人影东倒西歪，长手翻涌着长出，捂住自己类头的部分，发出密密麻麻的痛苦嚎叫。冰冷的寒雾像是闪着寒光的银针，在他嘴上留下细密的针脚。
“辩……大人……要……”
浓黑的面孔，破裂的开口蠕动，混乱夹杂着数不清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但逢祸的耳朵立刻就捕捉到了，三个熟悉的音色。
“无辩，斩。”
逢祸一愣，扭头看向凌空而踏的黑铠司刑，长刀从悬在身侧的刀鞘中猛地拔出，一堵冰山从刀尖垂指的方向拔地而起，呈排山倒海之势，翻涌着冲向天幕上还在扭曲的黑色巨大人影。
比山更早到的，是纯白刀刃斩出的刀影，漆黑的人影瞬间被劈的四分五裂，还挣扎着想要重新拼合在一起，可下一秒，就被疯狂蔓延生长的冰晶包裹。
天幕有一瞬间被劈开，露出背后闪烁的繁星，再眨眼时，那闪着寒光的纯白刀刃，已经回到了刀鞘中，只剩下刺破天幕的冰山，吞食着被风雪囚禁住的黑影，一点一点，殆尽，消散在透亮的冰块里。
“黄泉之下万亿亡魂的寒，连魂魄都浸透，再进油锅……怕是连魂魄都要炸苏。”
“既然不听申辩，为什么还要留有这个流程？”
虽然他也根本不想听这些垃圾狡辩自己的罪行。
“你都不想听，司刑肯定更不想听。而且，直接下达刑罚，也是司刑对判官信任的表现。”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压下心底的疑惑，这场审判还没有结束，寒雾从他们身体间滑过，化作升腾的雾浪，一点一点朝屋顶上的‘祂们’逼近。
“所求善恶速报者，”空洞低沉的声音再次四起，祂们狰狞的身躯一抖，黄泉之下的苦寒，不轻不重地敲打着祂们，“断血仇者三路，役九百年。”
祂们的身体被浓雾彻底包裹，一个黑色的茧逐渐成型。
逢祸眼睛微瞪，这种茧，他见过。和他偷渡进中转站时，乘坐的那个‘交通工具’一模一样。
难道说……
“逢祸，善用判官笔。”
黑铠的司刑长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一扭头，凌空的司刑出现在距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被寒风刮得飞舞的披风，几乎要和他触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司刑长大人的‘视线’，一直在若有似无地扫视他身上因为奔波和躲避攻击划破的七零八落的伤口。
“明白，司刑大人。”
他隐约能听出来，这位声音都传达不出什么情绪的司刑大人，在……关心自己的同僚？
司刑的退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华丽夸张，至少比劈开天幕进来低调多了。黑雾和白雾纠缠成的气流，倏地包裹住黑铠司刑的身体，像是被灼烧，又像是被侵蚀，躯壳化作黑白的细沙，飘散进空气中。
“终于快结束了。”
上司级别的人物一退场，何清肃的工作积极性直接折半，疲惫地直接捡了个石墩坐了上去。
“这仍不是最后的流程？”
逢祸疑惑的目光对上何清肃快要垂下的眼皮，不知道为何，他的这位前辈，很有‘活人感’。虽然他的参考对比对象，也只有之前的韩文镜、蜂等人。
“祂们的‘茧’，总不能扔在这里不管吧？这也是记录的最后一部分了，判官负责‘录’，司刑负责‘刑’，一会儿来的人，负责‘存’……等人来接就行。”
何清肃这么说着，身子摇摇晃晃的从石墩上滑下，歪进一旁柔软的草地里，看起来打算要好好休息一下。
司刑走后，寒气和雾消散，笼罩在中转站上空若有似无的朦胧天幕也被一刀劈的万里无云。
“诶，你以前认识司刑长？嘶，也不太可能啊……”
何清肃闭着眼，嘴却闲不下来，还想发挥自己前辈的姿态，采用闲聊大法给逢祸继续补充工作常识。
“为什么这么说？”
“司刑任的时间越长，就越……冷漠？毕竟他们也不知道，哪天就需要自己去斩断亲人、爱人、朋友……甚至是我们这些同事们的路，并降下刑罚。”说这话的时候，何清肃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好像真的见识过这样的场景，“但是司刑长，今天好像不太一样。”
“你知道的，这算是我第一天上班。”
言下之意，他并不能比较出司刑长和之前的状态有什么区别，非要说的话，就是被上司莫名其妙的关心了一下对工作工具的掌控力？督促他前进？
“算了，不要背后偷偷议论上司，被听到就麻烦了。我还是给你讲讲我们工作的最后流程吧……”
“听到什么？”
熟悉的声音。
逢祸猛地扭头，白色西装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蜂。
紧接着，逢祸就听到身边的何清肃‘啧’了一声，要不是他耳朵尖，声音都已经被风吹走。
“如你所见，判官负责审查、记录；黑无常负责逮捕、处刑；白无常，就是眼前这位，负责评估任务结果，可以说是评估、存档，然后把这些‘茧’带走。”迎上逢祸疑惑的目光，他也没停，继续说着，“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就是同时身兼‘黑无常’和‘判官’的职责，所以要做的工作也比较杂。虽然我司明面上没有鼓励员工身兼数职，但是没办法，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何清肃这次的笑容，逢祸相信他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聊完了吗？”
白色西装的男人一脸冷淡，目光在逢祸身上平顺地划过，好像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哥我明天考试，你给我评级打高一点呗，要不任务‘挂科’，现世的考试也挂科，我还活不活啦。”
像是提前预练好的一样，一串央求丝滑的从何清肃嘴里流出来，截然不同的语气和态度，跟任务中简直判若两人，这就是下班的魅力吗？
逢祸没有说话，只是配合的点点头。
“何清肃，怎么每次我来接你任务的‘茧’，都要遇上你的考试周？”蜂却毫不在意，冷漠的脸上勾出一丝丝邪恶的笑容，不过他倒也没有那么恶劣，何清肃的心还没有咯噔完，男人就自己接上了话，“不用担心，司刑大人审完你们这次的工作簿后，就已经将异常处上报阴司。当然，你们两个的功劳，阴司也不会忘。”
这次不用判官召引，竹简自己从虚空中滑出，平滑的在他们面前展开，开头第一列‘评级’那里，一个大大的‘甲优’，赫然其上。
“有了这样的好运加持，明天大概不会挂科。”
蜂甚至有闲心开玉口，调侃了何清肃一句，惊得何清肃侧目，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一样。
紧接着，男人俊逸的面孔就转向了他，若有似无的笑，就那么突兀的挂在脸上，仔细看，眼底好像，还有一点威胁的意思？
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逢祸只得微笑着推了推那副身残志坚的平光镜。
“嗯，现在，轮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22 献祭生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