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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颗红豆 ...

  •   2009年,一个炎热的夏天。李时好小升初,成为了锡城一中的初一新生。
      入学第一天,上午注册、报到、分寝室,下午开班会,傍晚举行教官与学生们的见面会。
      这是李时好第一次参加军训,整个锡城只有红旗小学实行军事化管理。
      刚入学,结交朋友除了靠班级、宿舍、队形的分配以外,就是靠“我是xx学校毕业的”、“我也是xx学校毕业的”、“我x班”、“我y班”、“以前见过你,难怪觉得眼熟”这个程序展开了。
      因此,李时好最先和同样毕业于和平小学并且和自己同一寝室的明舒成为了朋友。学校的宿舍都是两人间,住校生不多,大部分本地同学都是走读。但在军训的两周内,学校要求每个新生都住学校。
      晚饭过后没多久,宿舍里响起了紧急集合的通知。新生们着急忙慌地往操场上狂奔,宿管老师们笑着在宿舍楼门口叮嘱:“注意安全,别摔了。”
      按照班级队伍排队,明舒一眼就找到了一班的班主任谢老师,拉着李时好朝她疾行,在班主任的组织下按照到达顺序站好。教官在升旗台上高声宣读军训期间的各项条令条例,明舒和李时好并排站着。
      半个小时过去了,同学们眼看着天空由金黄变为赤红,再慢慢变灰,夜幕悄悄占领天际。直到操场边的所有灯都打开了,教官的条令条例还没有讲完。
      明舒忍不住悄悄凑到李时好身边和她咬耳朵:“这个教官好啰嗦啊,我们似乎要在这里站通宵了。”李时好赞同地点点头,安慰她:“再坚持一下吧,早晚会结束的。”
      明舒往她前方瞥了一眼,又凑过来道:“站你前面的男生好高呀,都可以把你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你可以在他背后随便偷懒哎。”
      李时好顺着她的目光往自己前面看,轻声赞同道:“是啊,就是因为他太高了,我都看不到升旗台,不知道这个凶巴巴的教官长什么样,以后见到他躲着走... ...”
      身后忽然传来“噗嗤”的笑声,明舒和李时好同时向后面看去。只见一个女生笑弯了眉眼,看到她们转过头来看她,忙不好意思地摆手:“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 ...只是我听到你们的对话,憋不住了,同学你好呆萌啊。”
      突然被评价为“很呆萌”的李时好:???
      明舒也笑了:“她也不是呆萌啦,就是有点... ...不开窍!”然后两个女生神神秘秘地同时笑起来,这个年纪的孩子,建立友谊就是这么迅速。
      站在李时好后方的那个女生大方地自我介绍起来:“你们好,我叫童微,童年的童,微笑的微,来自红旗小学。”说完后她用手肘碰了碰她身边的姑娘,示意她接上。
      于是童微身旁的女孩子也开口道:“我是和平小学毕业的陶筱桃,你们可以叫我桃子,我和童微一个宿舍,住305。”
      明舒柔声道:“我叫明舒,明天的明,舒服的舒,我们住306,你们对面,我和时好也都是和平小学毕业的。”
      李时好最后说道:“我叫李时好,时间的时,美好的好。以后大家互相关照呀!”
      于是,四个女生就这样约定好了今后的学习生涯中要互相关照,这一关照,就是很多很多年。
      好不容易,台上的教官终于讲完了军训期间的要求,校领导、学生代表和家长代表都发言完毕,各班的教官们在操场上分散开,带领各自的学生开小会。
      童微动了动站太久有些僵硬的腿,李时好终于忍不住弯下身子抓脚踝——她不知道被蚊子咬了多少口,现在有种想“截肢”的欲望。明舒也蹲下来看她的情况,李时好从小就是很招蚊虫叮咬的类型,皮肤也比较敏感。此时她的脚踝因为被疯狂吸血又被她自己乱抓一通,肿得像两个白萝卜,火辣辣又痒酥酥的磨人感觉让她坐立难安。
      几个女生见此情景,都劝她请假去医务室看看。李时好不想引起太多关注,犹豫间,陶筱桃最先举起了手。一班分配的教官很年轻,是个黑瘦的小伙,看到她们这边有动静,大声道:“有问题就喊‘报告’!”陶筱桃旁边的童微站了一个标准的军姿,掷地有声地喊了声:“报告!”
      王教官走下来查看情况,谢老师紧随其后也跟了过来。先是逮到了站在她前面玩手游的男生,没收了他的手机,然后看到李时好惨不忍睹的脚,由班主任带她去了校医室。
      李时好并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大家的关注总让她有种如芒在背的刺挠感觉,奈何自己这特异的体质要跟她作对。
      校医给她开了一瓶风油精,让她之后晚上的训练擦在露出的皮肤上驱蚊。之后谢老师让她直接回宿舍休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等晚上明舒回来后转告她。李时好也不想这时候回去再被“观摩”,谢过老师后拿着风油精回宿舍了。
      晚上回来的不止明舒,童微和陶筱桃因为担心她的情况也跟过来了。听到她说没事才放下心来,陶筱桃又忍不住告诉她:“时好啊,你不知道,站你前面那个个儿高的男生原来在玩手机呢。王教官过来的时候正好抓到,班主任没收了他的手机,他也被教官罚青蛙跳了,围着操场跳了两圈,回来的时候腿都快站不直了。”
      明舒接上“是啊,他胆子也够大的,不知道自己长那么高显眼吗?第一次见面会就搞事请,这下风头出到全年级都知道他了... ...不过他蛙跳的姿势还挺标准,居然没有偷懒。”
      童微解释道:“他叫胡屿臣,我和他小学是一个班的,他是我们学校的护旗手,练格斗的,以前因为打群架还被通报批评。”
      陶筱桃豁然开朗:“原来如此啊,红旗小学的护旗手,不简单不简单,练格斗术也很有个性啊。”
      几人见李时好没出声,但淡淡地拧着眉毛,问道:“时好,你哪里不舒服吗?”
      李时好有些沮丧地说道:“没有,就是感觉我似乎连累到别人了。”然后她抓抓自己的齐肩短发,叹道:“这该死的道德感!”三个女生被她逗笑,纷纷开解她:“没关系,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他自己要在这种场合玩手机,被抓也是他自己的事。”
      童微也拍拍她的肩安慰道:“真的没关系的,以我对他六年同窗的了解,他是很好相处的,明事理,招人喜欢。”陶筱桃闻言立刻笑得灿烂,挑起童微的下巴:“哎呀,微微你该不会... ...”
      童微霸气地打落她轻佻的手指,正色道:“会什么会,喜欢他的女生确实很多,可是姐不好这口,否则早就挂帅上阵了。”
      第二天早上6:30,起床铃催命般响彻整幢宿舍楼,李时好没有赖床的习惯,立刻爬起来。童微听到她的动静,也坐起来醒瞌睡。等她们俩都洗漱完毕出门准备去食堂吃早餐,才发现对面宿舍没动静。
      以防万一,俩人凑上前去敲门,没人应。明舒迟疑:“该不会是已经走了吧?”李时好却觉得事情并不简单,敲门改为拍门,里头才终于传来陶筱桃的惊呼:“天啊!怎么这么晚了!微微你快起床啊,别睡了,咱们快迟到了!”
      然后是由远及近的仓促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了。陶筱桃睡眼惺忪地对门外的两个女孩道谢,然后匆匆忙忙回去换衣服了。
      李时好对里面的姑娘们说:“你们抓紧洗漱,我和明舒先去食堂给你们带早餐,直接在运动场见吧!”明舒也赶紧道:“对,别紧张,你们要吃什么?”
      几个人齐心协力躲过了一场名为迟到的灾难。
      李时好缺席的那个夜晚,教官按照班上同学的身高排了队形,那时候李时好发育得都挺好的,在女生中也是比较高的,只是上高中后身高似乎就再没有往上蹿过。她向来不是胖的体型,但和明舒她们比也算不上苗条,她是健康的体型,脸上还有些婴儿肥,五官很好看,皮肤很白。
      李时好的位置被安排在童微旁边,胡屿臣是班上最高的男生,站在第四排最末端。
      班上的同学都自觉地排好了队形,教官还没来,就着新队形原地打坐。童微看到李时好提着她的早餐走过来,忙向她招手道:“时好,你的位置在这里,站我旁边!”
      她周围的同学听到她的呼声,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白白净净的女生脸上因为窘迫有些泛红,手上提着好多吃的走过来。
      有几个外向的同学在她经过时主动和她打招呼,感觉到大家的善意,她平复了一下忐忑的心情,在童微身边坐下。把早餐递过去,童微接过那堆食物,毫不顾忌地大朵快颐。
      一个略带调笑的男声从后方传来:“童微,你还这么能吃啊?”这话别人说出来可能会让人心生不爽,但是那个声音很温和,并没有嘲讽女生的意味。童微腮帮子鼓鼓地应了:“青春期长身体啊,我还要继续长高的。”
      李时好看向那个男生,就是昨天她们话题的中心——胡屿臣。大家穿着绿色的军训服,他的肤色在一众男生中偏白,身高也有着一马当先的优势,浓眉大眼高鼻梁,着装也很规矩,人群中相当抢眼。
      她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小心翼翼地转过去,他就站在她右后方,她轻声开口致歉:“同学,昨晚上的事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当时...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委婉地措辞,过了一会儿才接上:“当时... ...在忙。”
      胡屿臣听到女生的道歉,先是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不确定这句话是不是对他说的。因为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被得罪”了,童微冲他点点头,替她解释:“害,就昨天晚上你玩手机,因为我们喊报告被体罚的事儿。”
      胡屿臣心下了然,温和地看向那个脸颊微红的女生:“同学,这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和你们没关系,别往心里去!”
      李时好在心里认同了昨晚上童微对他的评价——这个男生真的很nice啊!她冲他友善地笑笑,才放心地转回去和童微聊天。

      李时好对胡屿臣的第一印象:好人。
      胡屿臣对李时好的第一印象:该说不说,熊确实挺大的。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其实是昨晚上男生们回宿舍的路上,说起了因为被蚊子咬而中途病假去医务室的事,头脑简单的男生当然不理解为什么被蚊子咬也能成为请假的正当理由,还能获得老师和教官的许可。
      胡屿臣则因为围着操场跳了整整两圈蛙跳而经历着腿部的酸爽,没有搭话的欲望,心里也有和他们同样的疑惑——现在的女生都这么娇弱的吗?
      这时忽然有个男生提了一句:“不过,那个女生长得好白啊,今天集合的时候我就看到了,被她的白闪到了双眼,我就多看了两眼,身材还挺好的... ...那个... ...挺丰满哈。”
      然后是几个男生笑骂那个男生的声音:“你很不正经哦!”
      刚好开始爬宿舍楼的胡屿臣一边没有get到他们的点,一边按着腿辛苦地爬楼,然后就把这茬给忘了。
      于是今天他们口中的那个“娇弱”女生向他道歉时,他下意识地扫了她一眼......嗯,然后他懂了——确实... ...身材很傲人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颗红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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