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长他后台有神助》铅锦

3、第 3 章

　　轩辕语速快，不过抬手喝几口水的缝隙里，话就讲完了。还不等江旭留他下来再聊会儿，轩辕撩了衣袍摆手就走。送走他后，英招见江旭烦躁地抠了抠头，一屁股坐到了门槛儿上。

　　“这勾陈也没跟我说中间还有这档子勾心斗角的事儿啊。”

　　江旭双手支头，目光掠过眼前郁郁葱葱的树林。她本想着住在城里的客栈，思来想去又觉得这英招万一给心怀不轨之人看去了，指不定要捅出什么篓子。干脆，她挟了这块的土地老儿，让他给画了个圈搭了个简便的屋子。

　　说起来轩辕也没讲什么别的闲话，单说了程景臻有个总是处处和他作对的师弟，且这个师弟也是继任天师长的热门人选。这师弟若是算起来，还是程景臻带入天师门的。

　　“今晚潜进天师府里看看，说起来这么几个月了，我还没见过程景臻长什么样子呢。”

　　凡间的夜晚比天庭凉快，丝丝缕缕的风有些惬意。

　　天师府矗在山顶，英招驮着江旭停在了天师府的结界旁。

　　“你确定要进去？”

　　英招不放心，天庭之人向来爱恨分明。若是江旭沾上了天师府的习气再回天庭被嗅出来，指不定在背后被怎样的说三道四。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在外头找个地方等我，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江旭从英招身上翻下来，天师府的结界对寻常人来说还尚且起着些阻碍作用。但凡碰上她这样的神仙，那结界宛如纸一般脆。不过是眨眼之间，江旭消失在天师府楼宇之间。

　　虽说是做贼，江旭丝毫没有心虚之色。反而一边潜行，一边在心里嘀咕念叨。

　　就这？天下皆备之森严的天师府就这？

　　天师府门下弟子众多，江旭收起了神识，缩在楼阁倒映下来的阴影里，看着他们提着纸灯笼一排排交接着巡夜。她粗略估算了这天师府里的房间数，少说也得有上百间。

　　她不慌，轩辕在哪，程景臻就在哪。

　　“方师妹，这大晚上的你去哪啊。”

　　江旭正打算抽身，忽然见到前方空地上一众弟子恭恭敬敬朝着一个身穿浅紫色衣袍的女子揖了一礼。

　　“我去找程师兄，后天不是就要比试呢么，我给他送点好吃的。”

　　被叫做方师妹的女子扬了杨手里的竹篮，江旭见她腰间还挂着铜钱串。从衣着饰品来看，在天师府里应该也是有些面子的角色。

　　“呀，这不巧，我们才从程师兄那边过，他好像不在屋子里呢。”

　　为首的天师也不曾扯谎，他们方才从程景臻房前兜过，屋里头一丝烛光都没有。

　　“没事，我去那等等他就是了。”

　　方师妹说完，又活泼地拎着篮子一蹦一跳走了。

　　这得来全不费工夫。

　　江旭挑眉，轻悄地跟上。谁知半路方师妹又停下了脚步，似很警觉一般盯着眼前之人。

　　梅桓。

　　“方师妹，你这又是去给程师兄送东西？”

　　江旭知道这梅桓就是轩辕嘴里说的程景臻那位师弟，不像是话本里头的凶神恶煞，倒是长得还有些风流倜傥。

　　“要你管。”

　　方师妹往身后藏了藏竹篮，梅桓见她拒绝之意如此明显，如同惋惜般叹了口气。

　　“方师妹要是什么时候能想到我，那可也是我的荣幸了。我闻着那篮子里传出的香味，可是厨房未曾做过的饭食。”

　　见梅桓没有什么过多的举措，方师妹挪了挪步子。她并非程景臻和梅桓的直系师妹，更别提时长见到他们。只是听天师府里头的人说，梅桓和程景臻总是不对付。方师妹一颗心系在程景臻身上，自然是连带着讨厌起了梅桓。

　　如今她看来，梅桓也并非自己想的那般可憎。

　　“是我从古书中研究出来的一味汤，书上写着这汤可是能祛乏消愁。梅师兄若是不嫌弃，替我看一眼这汤成色可好？我下回定新做一份补偿师兄。”

　　方师妹怯生生地，眼见着梅桓将竹篮打开俯下身去，用手招了招汤碗的香气。

　　“不错，是用了心思的。”

　　梅桓又将盖子合上。

　　“快去吧，这汤莫要凉了。程师兄他才从汤池里头出来，现下应该在回屋的路上了。”

　　方师妹朝梅桓行了礼，小心翼翼地护着篮子拾阶而上。

　　江旭皱眉，她方才清楚地看到了梅桓手里的小动作。借着掀合盖子的两个举动，梅桓将一小撮粉末倒入了汤里。

　　凡人的小心思，在神仙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

　　方师妹在一僻静屋子旁停下，江旭跃上房顶，脚下的瓦片刻着祥云暗纹。她微微侧目，身后便是万丈高崖。

　　这程景臻怎么喜欢住这么高的地方，也不怕一个趔趄跌下山摔死。

　　门叩响，不过一会儿发出吱呀声，一张陌生的脸出现在江旭视线里。就消一眼，江旭确认了这人一定是程景臻。

　　经历过天地之间千百载磨砺的江旭很清楚的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冷冽。比起之前见的梅桓，高下立判。

　　“方师妹，这么晚了即使有事也明日再说罢。”

　　程景臻并没有迈出门的打算，甚至话音未落就想将门关上。

　　“欸，师兄且慢。”

　　方师妹慌忙出声，二话不说将侧在身后的竹篮塞进了程景臻手里，随后转身就跑了。

　　江旭愣住了，这许久不下凡间，女孩子家家都已经如此害羞了么。

　　程景臻似乎也为从中回过神来，拿着那竹篮放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还是轻叹了一口气，将竹篮放在了门外头。

　　江旭歪头，看起来这程景臻还是个不喜挨男女之事的人。

　　揭开瓦片向下看，江旭堪堪只能见着程景臻的头顶在屋里挪来挪去。一方瓦片之地窥探到的区域有限，再加上她被勾起的好奇心。

　　江旭干了一件追悔莫及的事情，将一缕神识探进了屋内。她早早地忘了了，这屋里的主子，可是曾令玉皇大帝闻之色/变的人。

　　其实在方师妹送饭食之际，程景臻已经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还尚未见过天师府的结界没能拦下的人，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程景臻尚且装作无事发生般关了门回到榻上看书。

　　轩辕剑被放在正对门的架子上，中间还有个屏风当着。江旭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步子，脑子里就响起了轩辕急迫的声音。

　　“快走。”

　　江旭确定自己和程景臻对视了。

　　程景臻‘啪’的一下合上了手中的书，从榻上大几步握了轩辕剑，下一刻就往自己在屋顶趴着的地方刺去。

　　寂静的夜里传来几声瓦片碎裂的声音。

　　江旭堪堪躲过轩辕剑划来的剑气，在屋檐上后退了几步，最后在边缘停住。她顺着剑尖看去，程景臻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脚下微弱的暖橘色烛光只照出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两人都没出声，程景臻盯着眼前陌生的少女，很显然并不是天师府的人。

　　“后会有期。”

　　冷不丁，江旭冒出这样一句话。趁着程景臻眨眼间，江旭朝后一翻，径直朝着高崖坠下去。程景臻倒是手疾眼快，收了剑便追着江旭消失的衣角往崖下跃。江旭没承想程景臻还有追下来的举措，愣神之际腰间已经被扣上一双手，继而被狠狠地砸在了两边的石壁上。头顶是插/进石头缝隙间减缓下坠速度的轩辕剑，只差几寸就要嵌入江旭的头里。

　　“嘶。”

　　江旭有些狼狈，约莫下落了几十米，二人才停住下坠的势头。

　　“倒还是个小贼。”

　　程景臻感觉手里头没些什么重量，仿若手里头拎着的只是件衣裳。见江旭没有搭话，一双不急不缓的眸子只是盯着他，莫名的程景臻被瞧得有些躁动。

　　“再不说话，就将你抓入天师牢了。那时候，你再开口可就来不及了。”

　　听出了程景臻语气里的胁迫，这下子手里头黑衣模样的轮廓倒是有了动静。只不过轻轻一抬手，就将程景臻震出几米去。

　　“你……”

　　程景臻极速定下身形，踏着轩辕剑。目光流转再看过去时，那人稳稳当当地悬在空中，她的手中自上至下斜握着一柄若有若无细长的剑，定睛细看还能辨认出在上头有着凤凰的纹槽。而那凤凰不似凡间剑上镌刻的那般呆头呆脑，是个刻板死物。

　　程景臻分明识得江旭手头剑身上的凤凰周身羽毛淌过流动的寒光。

　　那凤凰是活的。

　　但若是细看来，那又和寻常画本中见到的凤凰不同。

　　“程天师，你的师傅可曾教过你莫要轻敌。”

　　江旭笑意吟吟，程景臻感受到了手中轩辕剑轻微的振鸣。

　　“还未尝败绩，尚且不说空话。”

　　程景臻也不恼，江旭也不恼，反倒是想起了一个话本里头的词。

　　身上有些本事，却喜欢晚上踩着房檐的探花贼。

　　江旭倒是不觉得程景臻有多般好看，也就是寻常的凡人长相，不过按照英招对他的外貌评价，应该也是能算上的。

　　程景臻瞧着江旭和他晃了几招，大概是她也不带着什么杀心，每一招不过都是带着虚风。

　　不出十招，江旭裹挟来时的风又消失在天师府的茫茫黑夜之中。

　　程景臻没有去追的打算，他很清楚的知道，来者的身份，并非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