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长他后台有神助》铅锦

2、第 2 章

　　“为什么是我。”江旭叹了口气。

　　勾陈大帝从案台上的画轴里抬起头，一双老眼里是尽是看破世事的清明。

　　“因为只有你……”

　　天地同存，万劫不磨。

　　江旭用脚趾头都想得到勾陈大帝后面要说的八个字。

　　“老儿，你可知这山海经里的异兽，几乎跑了大半本出去。”

　　江旭拢了拢身上的轻纱，她前不久还在大殿里见过发愁的玉皇大帝。那时候她还远远的在花圃里头百无聊赖地浇着水，身边绕着练术的同门师弟。

　　“正是因为这样，这人选非你不可。”

　　勾陈大帝掐指算来，这天庭已经许久没有出过这般大岔子的事情了。

　　“若是寻常神仙去了，以他们的功力，恐怕连两只异兽都难收回。”

　　半晌勾陈大帝又似想起什么一样，起了身。在身边的书阁里头翻找了半天，终是挖出了一卷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卷轴。

　　江旭接过卷轴，上头只是有些落灰还未泛黄，展开来看，是轩辕剑的图册。

　　“这剑不是在阁里头吗，怎么，舍得把这上古宝贝拿给我用？”

　　勾陈大帝算是冷哼了一声。

　　“我现在更宁愿你拿去用。”

　　江旭听出了勾陈大帝语气里的言外之意，换了个姿势呷口茶，示意他继续说。

　　“那应该躺在兵器架上落灰的轩辕剑，在程景臻手上。”

　　江旭呛住了。

　　还真是信了‘天庭很安全不会被盗窃’这句鬼话的邪。

　　勾陈大帝看着江旭狼狈的样子，自个儿倒是风轻云淡，只是施施然的起身走到架子处，衣袖拂过便将那些被翻乱的卷轴复了原。

　　“天庭大部分镇压奇珍妖兽十大不赦之人的镇脚都失窃了，玉皇大帝前几日便召了我与长生大帝和青华大帝过去。眼下，只靠着三个将朽之躯用神力轮流镇压着，不然早就乱了套。”

　　勾陈大帝很少出现这般严肃的表情，连带着江旭也心下沉了三分。暂且抛开山海经中丢失的奇珍异兽不说，光是失窃的镇脚，一旦落到图谋不轨会些法术的人手里，都够天下苍生喝一壶的了。

　　“那……天庭门口那个东皇钟……”

　　江旭犹豫半晌，如果这个天界之门都是个假的，那她这个神仙也可以考虑撂挑子不干了。勾陈大帝估计是没想到她能顺着一路想到外头的东皇钟，不由得转过身子施施然。

　　“这个你放心，东皇钟是不可能丢的。不过丢了的话，就是玉皇大帝的事情了，怪他。”

　　江旭：？？？

　　她是头一回见到落井下石能够如此干脆利落的。

　　“那恐怕轩辕是不太好寻的，我前几日还同师弟说，为什么耳根子清静了这么些年。原来他早就不在天庭了。”

　　说来也是，在轩辕黄帝击败蚩尤之后，轩辕剑就重新回到了天庭。也不知怎么了，整个剑变得极其灵性懒惰起来，无论怎么样它都是一副破破烂烂邋邋遢遢的布满铁锈的剑。

　　在若干个神仙拿起它端详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得出的一致结论都是‘这把破剑连文曲星的剑都比不上，怎么可能是轩辕剑，不可能不可能’。

　　在送回勾陈大帝殿里之后，就被搁置在了大殿中央的兵器架上。江旭一日无聊，极其闲的令人发指把兵器架上都快沉寂几千年的兵器，用抹布全部抹了一遍。

　　对，就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头扒拉出来的一块破布。

　　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知道多少年没洗的抹布，熏到了藏在剑身里的剑灵，在江旭还没碰到轩辕剑之前，就被一道红光闪瞎了眼。她发现轩辕的时候，天庭里头现在也没什么神仙，勾陈大帝和青华长生大帝三人都忙着制定天地之间规矩。

　　自那天起，勾陈大帝就看着江旭终日抱着那柄被众神仙吐槽‘假冒伪劣’的轩辕剑满天庭跑，还时不时的自言自语，活脱脱像个二傻子。

　　直到某天趁着修改公文之际，他抬了个头，远远的看见轩辕剑灵一身红衣出现在自己宫里头，还时不时传来江旭杠铃般的笑声。

　　一代天骄的轩辕剑灵，竟然在陪着江旭扔石子打水漂。

　　这个天庭疯球了。

　　天大地大，在她眼里勾陈大帝的话可是要比玉皇大帝的话还要重的。她也算是背负着整个天庭的期望，不情不愿的下凡，末了还不忘从天庭里头拽一个倒霉孩子陪着自己一起受罪。

　　英招。

　　其状马身而人面，虎纹而鸟翼。也不知道自己平日里头喜欢云游四海这一爱好，怎么就惹上了江旭。本是好好的在园圃里头勤勤恳恳率领着众仙娥，修剪着玉皇大帝的花枝，却被当头一脚踹入了凡间。

　　还被迫发誓，不将凡间山海经之妖兽收纳，誓死不归位。

　　神仙的话可谓是一言九鼎，出口便是一道印子，不可更改了。只是他们在凡间游历了几个月，别说是山海经里的异兽了，他们连程景臻的人影都没有寻到过。

　　如此一来，英招只觉归位无望。

　　“要不我们还是去天师府寻程景臻吧，大家主动一点才有故事嘛。”

　　英招蜷缩在角落里，江旭在床上看着话本，上头写的尽是些奇思妙想的天上故事。

　　“你说这程景臻好选不选，非得进了天师府呢。”

　　江旭颇为头疼，撂了手里的本子翻起身。

　　当时尚且是凡人的张陵创教，也不知是跟着哪位堕入凡间的神仙学了点法术的皮毛。自称太上老君降命为天师，故世称张天师，其身后的弟子也亦跟着他称天师。

　　后来终于是太上老君看不下去，派了座下的弟子传信给张陵。一封信里洋洋洒洒通篇都是被借了名号的不爽之情，以及张陵飞升后，天师一下子群龙无首，基本都被那位堕入凡间的神仙钻了空子偷了心智，尽干一些抹黑天庭以及太上老君之事。

　　要不是出了一个尚且有点头脑和本事的天师，终于是有了针对天师涣散科律废弛的法子，恐怕玉皇大帝就要派出神仙专门缉拿天师了。

　　天师归根到底一个两个都是凡人。

　　只不过也不知祖上积了什么德，让他们这辈子的祖孙带了点慧根，能研习法术，都还以为自己不可一世了。哪怕是他们的祖师爷张陵上了天庭，身边有一堆半桶水的神仙，他的法术在里头也是排不上名号的。

　　天师，历来都是被天庭人看不起所不耻的。

　　“我听说天师府马上要举行天师长继任的选举了，地点定在城外。倘若你不想沾上天师府的息气，我想出城守株待兔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英招自然是知道江旭心里头的百转千回，她一来不想放下架子去天师府，二来又不肯负了勾陈大帝的嘱托。

　　“你又怎知程景臻一定会去？”

　　江旭不置可否，挑眉瞧了一眼正在顺毛的英招。

　　“自然是市井坊间的八卦了。”

　　英招得意地抬起头，打了个响鼻。眼瞧着桌上的茶水凉的差不多了，勾着头便去喝。

　　程景臻算得上是天师府里数一数二天赋极高的弟子，一身慧根灵骨。自从入门以来，就一直跟着天师长。饶是他上头还有几层重师兄，也未像他一般，如此得到过天师长的青睐。

　　“嚯，没想到啊，还有这样能耐的人。”

　　待英招喝完水，江旭才听得它讲完了个中缘由。如此听来，那程景臻能创出些名头令天庭颇闻，也是有理有据。

　　桌上摊开的话本似乎是被人翻动一般，无风却凭空动了几页。英招警觉的站起身挡在江旭前面，江旭却只是搭了手在英招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它身上顺滑的皮毛。

　　“我还想着是谁在这搭了灵界，原来是你啊，真巧。”

　　少年轻快的声音传来，门口一袭红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颜色，如此纯粹的红，英招还只在炼丹炉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颜色。

　　“别装作碰巧的样子，恐怕我下凡的第一天，你就感受到了吧。”

　　江旭却是懒得接他的话。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轩辕剑灵化成的人身。

　　轩辕剑在还未成为天地之间的神剑之前，就已经是浑身血债累累，没人知道这把剑上到底附着了多少冤魂，血腥之气几乎是天上之人从未见过的。

　　哪怕是经过业火的重头淬炼，也只是勉强压盖住他一身的张狂。轩辕就像是一张白纸，执笔之人在上头细细描摹出的精致五官，没有过多的修饰，底色干净，眼唇纯眉妆细致。

　　江旭忽然想起来，勾陈大帝曾经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若是轩辕剑灵握住了轩辕剑，那他便是连神都不放在眼里的。

　　轩辕剑的宿命，就是绝断万古。

　　“就你的神识还怕旁的认不出来？”

　　轩辕自顾自坐到凳子上，抬手便给自己到了一壶茶。目光流转到一旁的英招身上，它还带着些敌意。

　　“英招，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轩辕。”

　　江旭不动声色，这世间没几个见过轩辕。当年黄帝手握轩辕剑时，只发挥出了三成的功力，怕是连打扰沉睡的轩辕的力道都没有。

　　轩辕扬了扬手算是打招呼，继而敛了嬉皮笑脸之色。

　　“我今儿来没别的，就是同你说说这三日后天师府在城外选继任天师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