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快]黑天鹅》洛丹不吃鱼

5、降

　　05

　　那天晚上，几个人搜查一课的人和工藤新一说了声以后就先行离开了。

　　因为当晚又发生了一起命案。正如工藤新一所料，伊藤太郎的“自杀案”，并不是个例。这才一个多星期过去，就出现了第二起。

　　“死者的信息。”

　　“石田一鸣，东京地区最大的珠宝商，多次被检察方指控经营大型dp生意，但是都因为没有足够的证据无罪释放了。”

　　“第二次了，毫无自杀前兆的，事业正在如日中天的人，在公司的办公室中自杀，并在现场发现了黑色的基德卡片。”

　　“明明判断为自杀不合情理，却没有任何迹象显示这是他杀。”

　　“死者的心口被□□贯穿，身体仰面倒地，办公室的门窗全部反锁，写字楼的安防系统、监控、门窗全都没有侵入痕迹。” 现场的警官报告着情况。

　　“这样下去东京地区恐怕要人心惶惶啊。” 目暮警部说。

　　“是啊，最近网上已经开始有了各种传言，城市英雄，天谴，等等很多个版本。”

　　“总有些民众喜欢追随这些所谓的英雄。”

　　“可这样的制裁没有任何依据，谁也不知道它的全貌、它会不会变化。” 佐藤说道。

　　“善恶之事是复杂的，我们不能允许它继续发生了。”

　　“佐藤桑能有这样的想法太了不起了！” 高木应和道。

　　“闭嘴。” 佐藤警官暴打了高木。

　　“夸佐藤桑还挨打啊……”

　　时间已晚，还留在酒店的都是一些新一和快斗从前的同学，年轻人到底还是爱玩，兴致一起能玩到深夜。新一回到场内的时候，快斗已经和场内的宾客打成一片，他们玩着各种罚酒游戏，大家都醉差不多了，但快斗还看起来只是半醉，他看到新一走过来，站起来迎了过去。

　　“工藤，你也来玩吧！”

　　“我来你就撑不住了，笨蛋。”

　　“大言不惭。”

　　“yoyoyo——” 大家已准备好看好戏。

　　最后的最后，新一和快斗虽然算是平局，可快斗毕竟半醉，眼看就要醉得乱七八糟。

　　新一安排了大家的去向，该送回家的回家，实在不能回的就领了一个房间住下。

　　等同学们都离开以后，新一就凑到正侧躺在沙发上的快斗耳边，轻轻说，“黑羽，我们回去吧。”

　　快斗朝新一摆着手，意思是才不要回去。看来他已经完全醉了。

　　工藤新一的眼神从温柔变化出了新的色彩，显露出危险的光芒。

　　他开始动手寻找快斗放在身上的手机。

　　最终在上衣的内袋里找到了它。

　　新一看着手机的屏幕，试了几个密码都不行，也不是指纹和人脸可以通过验证的。

　　他从裤脚的底端内侧，翻出了一个很小的c型闪存，嵌入了快斗的手机上，这是阿笠博士给他赶制的，说是能搞定。

　　“搞不定就找宫野给博士做健康餐，哼。”

　　新一成功了，他进入了手机的桌面，开始尝试复原手机内的各种浏览记录，他以为能查到什么，可是一无所获。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属于工藤新一的伴侣的手机，里面只有他们俩的照片，通话记录，网络聊天记录，联系人里除了成实医生、工藤新一、中森青子，和已经无法接通的黑羽千影的手机，其他人一个都没有，也对，一个和社会失联六年的人，应该是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

　　黑羽今天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结婚的一天都在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在一起。

　　工藤新一想不明白，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怀疑错了吗？他应该更信任黑羽快斗才对。

　　算了，还是少谈信任这种感情词。就算真是黑羽快斗，也根本不可能留下这种低级马脚，看来之前的推论要推翻一大半重新来过了。

　　工藤新一并不知道，在他研究快斗的手机时，快斗的眼睛已经偷偷睁开了，他本来因为这场婚礼稍微有了温度的心，一瞬间变成了马蜂窝，千疮百孔了。

　　「你看，他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是基德那家伙告诉你他爱你的吗？」

　　「你为什么只跟那个看似华丽实则软弱的家伙聊天呢」

　　「我不是你更好的选择吗？」

　　「怪盗基德已经是过去时了，快斗」

　　「他什么也做不到」

　　「我才是属于你的颜色，干嘛拒绝我呢」

　　“他才不软弱！”

　　新一听到快斗的声音，惊慌地把手里的手机藏到了背后。

　　“黑羽？……”

　　“你怎么了…”

　　“没什么，还给我吧。”

　　“诶？”

　　“刚才不是拿走了吗？手机。”

　　“我……”

　　新一慢慢伸手，把藏起来的东西拿了出来，还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不用解释的，我们又不是真的爱人关系。”

　　“我也不需要你的信任。”

　　快斗把手机放回了原位，站起来时有些头晕，脚步虚浮，新一想扶他，却被快斗甩开了。

　　“你先回房间吧，我想去外面醒醒酒。”

　　他沉默地看着快斗的背影，一时间连阻止快斗的立场都没有了。

　　工藤新一失去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这样…”

　　新一已经习惯了和怪盗基德的相处模式，他们可以互相猜测，却完全不会伤害他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当黑羽快斗的表人格自以为已经向工藤新一暴露了全部的自己，却遭到了工藤新一这样的对待而受到伤害时，新一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

　　他这么想着，放空了一会儿，盯着桌面上一大堆空酒瓶，还是觉得担心极了，披上沙发扶手上挂着的外套跑了出去。

　　他从门口往旁边找了好几个巷口，却根本没有看到黑羽快斗。

　　他踌躇了一下，还是给快斗打了电话。

　　“你在哪？”

　　“名侦探……”

　　新一很快察觉了黑羽语气中的颤抖和虚弱。

　　“黑羽，发生什么了？”

　　十分钟前。

　　黑羽快斗还穿着礼服在酒店门口吹风醒酒时，被夜里在附近游荡的几个不良少年看在眼里。

　　“那边站着的那个是谁啊，样真好。”

　　“别打注意了吧，这间酒店这么贵，万一惹了哪家的小少爷够我们受的。”

　　“哎，他们还不是名声最重要，我们要是搞了他，他难道会告诉别人吗？”

　　“别那么胆小嘛。”

　　“我知道是谁了，你们看。” 众人凑到手机前围观。

　　“就是这几天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和工藤新一结婚的家伙。”

　　“原来是这个毫无来路的吃软饭的啊。”

　　“刺激，刚结婚，我们就让他们离了吧。”

　　几个人当真说干就干，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袋子把因为醉酒警觉性几乎没有的快斗套入其中拖去了附近的废弃民宅。

　　快斗再见到光明，已经是在一片废弃的旧衣服堆里了，他一身洁白，混在其中像是天使一样。

　　“你就是黑羽快斗啊。”

　　“最近被骂惨了那个高中没毕业二十好几了正式工作都没有的小白脸是你吗？”

　　“你们看，他不说话呢…”

　　“听说是因为呆在病院里，才刚放出来。”

　　一连串的话语全都刺痛了快斗的耳朵。

　　他是堕落的，空白的，没有光彩的，不配被喜欢的那个。

　　而并不是那个完美的，自信的，光芒万丈，人见人爱的那个黑羽快斗。

　　他陷进了破旧衣物之中，被各种难闻气味塞满了五官，好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他看不到那些人要做什么，看不到自己在做什么，也想不起他的过去和现在，更忘记了他和喜欢的人的共同书写的故事。直到这身华贵的衣服支离破碎，他也什么反抗都没有做。

　　但是那些人突然停下了动作，他们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快斗撑起上身转过头去，一个一身黑衣的年轻人出现在自己身后，就像是黑夜里降临在此的死神那样。

　　他就像英雄主义电影里的那些男主角，如此强大，扬善除恶，他是来拯救自己的吗？

　　只是转瞬间，压在他身上的这些人都被他打到了一边去。几个不良少年逃跑也不能，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那个人拉回来继续打，他们的头撞在了墙上，身体被踩在地上，鼻梁附近血肉模糊，五官都要看不清了。

　　“不要打了！” 快斗冲上去想阻止悲剧的发生。

　　“为什么，他们在欺负你啊。”

　　“可是你会打死他们的。” 快斗听到自己这样喊着。

　　可那个人也没有停下。

　　“我说你别打了！！！！”

　　眼看这些人可能已经承受不住了，快斗从腿间掏出了一把小刀，往好心救他的黑衣人身上狠狠刺了一下，鲜血从他的腰上冒了出来。

　　「哦天哪……他都做了什么」

　　“黑羽快斗……你竟这样善恶不分吗？”

　　这人因为疼痛终于停下了动作，他弯下腰，捂着伤口，对快斗这么说着。

　　说完后，就不见了踪影，而一地躺着的不良少年早已不能动弹。

　　快斗呆呆地看着这满地狼藉，最终倒在地上。

　　他的手机响了，接听的时候好像什么力气也没有了。

　　“黑羽，到底发生什么了？”

　　“你现在在哪？……”

　　“喂？？”

　　一手鲜血手指湿滑又失去力气的快斗，手里的手机根本拿不住，滑落了下来，掉出去好远，他只是静静望着天空的一轮明月，他好像好久没仔细看过它了。

　　新一听不到快斗的回应，立马追踪了手机的定位，跑了过去。

　　他离快斗并不远，没多久就找到了地方。

　　工藤新一吓坏了，因为这里简直就像是暴力电影的拍摄现场。

　　新一越过那些不认识的人，跑到躺在地上的快斗身旁，发现他面如纸色，意识已经十分模糊。

　　“黑羽……”

　　新一再仔细察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被撕碎的上衣和长裤，全部破皮的指关节，和还在冒血的腰间，眼眶瞬间红了，“别乱动，我带你去医院。”

　　他说完先是把快斗转过身来平放在地上，脱了衣服在快斗身上缠住以后打了个结，然后就冷静掏出了手机，先是打到医院，再是报了警。

　　六小时后，病房。

　　“黑羽，到底发生什么了？” 新一握着快斗包满绷带的手，问道，可是昏迷中的快斗无法回答他。

　　新一很快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

　　“您说什么？”

　　“是真的，工藤君。”

　　新一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淡淡看了眼病房里不省人事的快斗。

　　“可以把所有相关监控都发给我吗？”

　　警视厅。

　　“高木，是千代田区的报案，恶性斗殴事件，六人被殴打至重伤，全在抢救。”

　　“这一晚上怎么事这么多？这都快天亮了，不管了，下班，补觉。”

　　“工藤君报的案。”

　　“啊咧？”

　　“他不是在结婚吗？”

　　“黑羽君就是涉案人员。”

　　“……”

　　“我们明明刚离开没多久，发生什么了？”

　　“刚才我已经调取了附近的录像，你自己看吧。”

　　高木只是瞥了一眼屏幕，就看到黑羽站在门口吹风，被几个不良少年绑走。

　　紧接着换了另一个录像，黑羽被他们按在了地上。那身高定礼服被狠狠扯开。

　　“这群——” 高木为了在女友面前维持形象，骂人的话就算已经到了嘴边也咽了回去。

　　“有趣的地方来了，你继续看。”

　　黑羽本来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眼看就要酿成悲剧的时候，他突然开始反抗了，不对，这种级别的反抗实在是有点……

　　那几个不良少年整个被打得五官歪斜……

　　“黑羽君这个身材原来打架这么厉害……着实没看出来……”

　　“这个案件移交给司法将怎么判？”

　　“如果造成死亡，过当防卫的可能性很大。”

　　“而没有造成死亡，案情就轻多了吧？毕竟对方强x未遂在先……”

　　“还有一个地方，你看这里。”

　　“他持续痛殴最后一个人时，突然停住了手，紧接着，捂着腰间倒在了地上。”

　　“他是受伤了，黑羽君现在也在医院里，刚脱离危险。” 佐藤继续说着。

　　“可是，我没看到谁还有能力伤到他，他手上的伤纯属因为自己用力太狠。”

　　另一边的新一也看到了同样的内容。

　　他逐渐攥紧了拳头，再次走进了病房。

　　快斗已经醒了，正看着新一走进来，目光跟随着新一的脚步。

　　“黑羽……”

　　“昨天晚上，是谁刺伤了你？”

　　快斗心中百转，整理了记忆里的信息。

　　“我自己…”

　　“为什么？”

　　“喝醉了，失手了吧。”

　　“那些家伙呢？”

　　“谁知道呢，” 快斗冷漠地扯了扯嘴角，“希望他们都活着。”

　　新一眼神暗了一下，“等下警察会来问你一些事情，如果身体不舒服了，马上按下床头的按钮。”

　　快斗点头，拉上了被子，一副不想继续和新一说话的样子。

　　新一看他这个样子，几度欲言又止。

　　他反复迈步想要离开，最后还是回了头，张口对快斗说道：“昨天晚上，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瞒着我的人际关系，没有其他意思。”

　　「他让非日常成为普通的爱情剧」

　　新一眼神打转，整理着言语，最终注视着快斗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黑羽快斗。”

　　「他在说真心话吗？」

　　快斗还是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工藤新一无声地等待了几分钟，最后退出了房间。

　　“工藤君！” 出来刚好看到从警视厅赶来的通宵二人组。

　　“你们来了啊，他现在刚清醒。”

　　“我刚才试着问了几句，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是……”

　　新一突然想起成实医生的话。

　　“只是什么？”

　　“没事，你们进去吧。”

　　新一在门口焦灼地等待着，十几分钟过去了，高木他们还没问完，新一站起来凑到门口想看看，他本以为会看到紧张的问询氛围，结果看到黑羽快斗正在里面和佐藤高木二人谈笑风生。

　　“……” 新一没有放心，反而眉间更加忧虑。

　　他确信黑羽快斗没有醉到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非要等到最后一秒才开始反抗，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可是黑羽太过聪明，看来那些不合理的地方，肯定全被他用其他说法在警察面前掩盖起来了。

　　快斗给高木二人挥手再见，高木佐藤出来以后，撞上了门口的新一。

　　“工藤君，听说你新婚之夜就和人家吵架，这可不好哦。” 佐藤美和子说。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本来想吓你一下，结果左等右等你都没赶过来，所以只能自己救自己了。”

　　“你也真是的，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哪有结婚第一天就怀疑对方有小三的。”

　　“……”

　　新一委屈地抬头看着佐藤，发现竟然连他也无法在黑羽快斗这套说法里找到任何破绽，刚刚他还和快斗说他只是怀疑他的人际关系，而如果黑羽快斗“一直都是清白的”，那么黑羽本来也刚好就是认为工藤新一是在怀疑他有小三而生气，也是最合理的想法。

　　“黑羽君论性格和言谈太有趣了，确实有成为花心大萝卜的资本和气质，论样貌也必然处处被人觊觎，你的婚姻之路可不好走啊，加油啊工藤君，发现问题一定要主动出击。”

　　“电视剧里的那些原配正妻不都是整天和小三斗智斗勇的，你这个智商倒是毫无问题，就是感情的事还要斟酌更多才是…”

　　“这……我……”

　　“别这那了，快点回去哄哄吧。”

　　“我是攻啊……”

　　二人走远了，新一说得也小声，根本没有人理他。

　　“我是攻！”

　　“知道了，是攻。” 是快斗的声音。

　　“诶？” 新一回头，看到快斗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门，在门上靠着，正嘴角含笑地看着他。

　　“黑羽，怎么起来了，快躺回去。”

　　“不要，我已经好了，我想直接开始下一步。”

　　新一看他脸色虽然憔悴，可是很有精神气。

　　“你这么想今天走？”

　　“嗯…你很忙…计划赶不上变化，再拖拖可能就没了。”

　　“胡来，哪有刚做完缝合手术就出院的！” 医生对护士说。

　　“可是绿川医生，他们已经走了，没有要处理的手续，因为压根没走保险手续，只留了纸条和十几倍的治疗费。”

　　“您看。”

　　纸条上写着：

　　「谢谢医生」

　　“现在的年轻人没得救，没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