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空山远》东南路

3、第三章 “帮”他

　　太阳沿着亘古不变的轨迹向天际驶去，把一抹金色的光芒涂在了白鸽的翅膀上，远处传来阵阵悠长的鸽哨，白鸽掠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迎着太阳急速驶向远方。
　　那条整日阴沉的胡同也只有在这时才能得到一点灿烂，夕阳的余晖照亮了整条胡同，看起来是如此地金碧辉煌。
　　还是没有。
　　程暮远已经找了半个小时，连垃圾箱也没有放过，却丝毫不见书包的踪影。
　　耐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被消耗殆尽，在他即将爆发的前一刻，一个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喏，在找这个？”
　　他回过身，女孩身后大片的金色刺得他睁不开眼。
　　朝昭勾起嘴角，把书包扔给他。他一把接住，顺势背上。
　　经过她身侧时，程暮远目不斜视地说：“贼。”声音轻而有力。
　　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她指着自己：“贼？是你自己扔在胡同口的好不好？要不是我捡起来，它早就不知道被踩多少脚了！”
　　程暮远无视她的话，继续着自己的路。
　　她冲过去拉住他的书包，没想到书包拉链依旧没拉好。
　　“滋啦——”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最后一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他咬着后牙，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愤怒。
　　“我......”“哎!他在那儿!”
　　她敏感地向四周望了望，看见了远处的一大帮人，她忽然想起上午那个人说过的“你等着”。
　　“你什么？”程暮远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不耐烦地将书包拉链重新拉好。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的男生，坚定地说：“我带你跑！”
　　她拉住他的胳膊，拼命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这条路行人极少，就算喊救命也无济于事，不过路边的草丛倒是长得很高，又鲜有人来管理，因而长得很茂盛，可以暂且在那里避一避。
　　她在心里盘算着，一转弯带着程暮远跳入了草丛中。
　　草丛极为茂密，根本看不清草下面有什么。
　　朝昭的脚落地时，不偏不倚，正好踩在一块石头上，脚踝处传来剧痛，她只能单膝撑地，压低声音说：“蹲下。”
　　后面的人很快追了上来。朝昭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抓起了旁边的一块石头，并靠近程暮远轻声说：“你别怕，大不了我们和他拼个鱼死网破。”
　　程暮远盯了她一会儿，最终只是抿了抿嘴，然后把视线移开。
　　近了，近了。
　　朝昭屏住了呼吸死死地攥着石头，当眼前的草丛被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得闭上了眼睛，刚抬起手要砸，就一下子被人抓住了手腕，手中的石头也被人抢走了。
　　“你们谁啊？”她猛地睁开眼睛，望着面前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嗯？”朝昭懵住了，难道不是来找程暮远麻烦的？
　　“你，不是来找他的吗？”朝昭指了指正抓着自己手腕，一脸冷漠的程暮远。
　　“不是啊。”
　　“那你追着我们干什么？”
　　“......”那个人不知如何回答，便带着人走了。
　　“行了行了，废话真多。”程暮远松开她的手腕，跳出了草丛。
　　“哎，你等一下！”朝昭刚走了两步就疼得坐在了地上。
　　“还有事？”程暮远转身却不见她的身影。
　　他又返了回去，发现她的额头上蒙了一层密密的汗，手正紧按着脚踝。
　　“怎么，崴脚了？”
　　“嗯。”
　　程暮远撇撇嘴，“没见过你这么笨的。”
　　朝昭瞪了他一眼，皱着眉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草丛。
　　“这人怕不是有病，我帮了他，非但不谢我，还骂我笨！”
　　“你嘟囔什么呢？”程暮远不知何时来到了朝昭身旁，朝昭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我从不欠别人，上来我背你。”语气是那样地不容置疑。
　　朝昭忽然就被逗乐了，“你比我还矮，怎么背我？”
　　程暮远再次无视她的话，硬生生地将她背了起来。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
　　“再啰嗦把你扔下去！”
　　冷冰冰，不容置疑。朝昭噤了声。
　　到了电梯口，他将她放下，光洁的额头上早已渗出汗珠，脸也微微涨红。
　　朝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他，“给，上午你没收的那张。”
　　“...哦。”程暮远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了过来。
　　她笑着说：“我叫朝昭。第一个zhao是朝朝暮暮的朝，第二个zhao是王昭君的昭。”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昭问他在笑什么，他却不肯说。
　　在电梯上升的几秒钟里，程暮远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自我介绍。
　　“我叫程暮远，朝朝暮暮的暮，远近闻名的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