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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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篮球场之后，纪羡又在校园里四处转悠了一个多小时。赶在差不多下课的时间到了约定好的一食堂。
以前孟桥还在鹭大念书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在这里吃饭。
不过现在一食堂跟二十多年前相比，变化不小。增加了许多现代化设施不说，曾经的连排桌椅也都换成了四人小桌。
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纪羡随手在watchphone上面拉了个小游戏打发时间，没多久就看到孟教授胳膊底下夹着书，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挺直腰板招了招手，孟桥眼神不错，立刻就朝着他走了过来。途中一直有正在吃饭的老师或者学生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向孟教授问好，看起来似乎老先生在学校里知名度和人气都挺高。
走到纪羡面前，孟桥随手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等多久了？饿了的话怎么不先点餐吃着。”
“你还好意思讲哦。”丢给孟教授一个略带埋怨的眼神，纪羡把全身所有的口袋翻了出来，委婉地暗示了自己的囊中羞涩，“我哪里有一分钱，东苑那边打了会篮球，想买瓶水解渴也没办法。”
孟老先生哑然失笑，不由打趣道：“算了吧，你打篮球还会缺人送水？”
看着男人尴尬地转移话题，孟教授更加坚信了自己的论断。
“想吃点什么？我去点。”
“红烧排骨，香辣干锅虾，水煮肉片。”纪羡抚着光溜溜的下巴思索了片刻，“你看着再点个素菜吧。”
“你个肉食动物。”孟教授无奈摇了摇头，同时不露痕迹地眼神暗暗在伴侣身上扫了扫，年轻的时候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是怎么做到吃这么多肉，身材还不走样的？
联想到昨晚男人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老先生的脸又不争气的开始发烫了，丢下一句“我去点菜”就落荒而逃。
正是饭点，食堂里人不少。孟桥站在队伍的最末，少说也要排十几分钟队，于是纪羡无聊地东瞅西望，居然还真让他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邹游很郁闷，天知道他难得跟同学一起来一食堂吃顿饭，居然这么巧遇到孟教授和纪先生闲的没事在这里虐狗玩？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就算了，纪先生您没事儿冲我招手干嘛？没看到这边有好几个八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着的女生呐？
面对“那个帅哥跟孟男神是什么关系”这一敏感的问题，邹游只能模糊其词地回答：“孟教授的家人。”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只是见过一面，并不熟。”
然后就埋头认真吃饭，毫不留情地无视掉纪羡示意他过去坐的疯狂招手。
……
“你们好呀，小邹。”
纪羡看邹游没有过来的意思，干脆拉着两把椅子过去加座。轻轻一巴掌拍在把头埋在米饭里装鸵鸟的小男生背上，却纳闷地看到鸵鸟被饭粒呛的疯狂咳嗽。
自己好像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啊……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笑着给纪羡让了位置，只有邹游略带幽怨地望了他一眼。
“咳咳，您好，纪先生。”不管怎么说也是导师的伴侣，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女生率先开口：“我们都是孟教授的研究生，今天刚好上完教授的课，就约了一起过来吃饭。看您跟教授很熟的样子，一定是他家里的晚辈吧。”
毕竟刚才邹游说了是孟桥的家人，她们自然就觉得纪羡是孟教授的晚辈，也没有联想到两个人是结了婚的关系。
刚刚经历了篮球场上腐女的洗礼，纪羡也不敢在孟桥的学生面前随便乱说，就准备将错就错的承认下来。
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平平正正的声音：“这位是我先生，纪羡。”
孟教授把菜放在了纪羡的面前，又转身去拿了筷子和米饭，落座。
“这几个都是我的研究生。”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筷子用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一番，递给纪羡。
“先生？”
“嗯，”孟桥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说，“我们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正在埋头吃饭的鸵鸟又被呛到了，开始新的一轮咳嗽，脸都被憋的涨红。
孟桥不动声色地剜了纪羡一眼。
纪羡有点哭笑不得，这真不是他招蜂引蝶，只不过看到邹游在这里，就想着一起吃饭比较热闹罢了。
不过他真没想到孟桥就这么大方地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不由觉得有些感动。
碍于导师在侧，几个小女生只是频频向纪羡投来好奇的目光，也没敢过多造次，但是内心里怎么波涛汹涌浮想联翩，具体上演了几集狗血的耽美连续剧，就无从知晓了。
“吃虾。”孟教授神色平静地扒好一只虾放进纪羡的碗里，又挟起一只虾连皮放进邹游的碗里，“你们也吃。”
待遇差别不要太明显。
纪羡比较重口，属于不怎么能吃辣却偏偏喜欢又很喜欢吃辣的那种。麻辣干锅虾加上水煮肉片，没吃几口额头上就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眼圈也微微有些发红。
孟桥无奈摇了摇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巾叠得方方正正的素色丝质手帕，放在膝盖上铺展开来，然后仔细地替纪羡擦去头上脸上的汗水。
“太辣的话，要不要再点一碗冰粉或者饮料？”
纪羡摇摇头，孟教授又挟起一只虾扒了皮放进他的碗里。
“你快吃饭，别老管我。”纪羡抽空给孟桥递了一个眼神，意思：这是在公共场合又不是家里，你差不多点就可以了，再这样下去，你的学生们该疯了。
孟教授回了眼神：不打紧。
纪羡也就懒得管他了，反正以后面对这群学生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周围的女生们头回见到孟教授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个人，一个个眼珠子瞪得都快从眼眶里面掉下来了。而且众所周知，中文系的孟男神有轻度洁癖且古典，那一方手帕从来没有沾过其他人的手，现在居然拿来给纪羡擦汗。
他还给他扒虾皮！就差没有直接喂到嘴里去了。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跟了孟教授几年，以前只知道男神事事云淡风轻，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当他是醉心于学问，没想到还有这么温柔细心的一面，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男神和他先生坐在一起的画面，看上去倒确实既温馨又和谐。虽然年龄差距确实大了点，但丝毫不妨碍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打开watchphone偷偷拍了几张唯美的画面。
饭后两人跟一众学生告别后又在校园里转了转，还从学校沿海的后门出去赤着脚在沙滩上走了一阵。晚风夹杂着海水的淡淡咸味扑面而来，孟教授原本梳理平整的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了，搭配着黑框眼镜和贴身深色系西装，还有一丝不苟的领带，纪羡无意中侧头，却看得心头一窒。
他这才领略到了鹭大中文系男神的全部风采。
原来好不好看真的跟年龄没有一点关系，有些东西是慢慢地在骨子里沉淀、积累，随着岁月的风化，慢慢地开始剥落掉外面那一层厚重的茧衣，才得以显露出内在的流光溢彩。
……
正在两个人吹着海风相携踩沙滩的时候，鹭大中文系的内部论坛已经炸了。
《孟男神的神秘伴侣》
《原来男神只配和男神在一起》
《男神不为人知的温柔》
《男神的先生果然也是男神》
……
一大堆顶着诸如此类标题的帖子迅速占领了中文系论坛的首页，点开来都是在食堂里孟桥和纪羡吃饭时候被偷拍的照片，不光是同桌几个孟教授的学生偷拍的，还有许多邻桌的或者路人偷拍的，甚至两个人刚刚手拉着手在沙滩漫步的照片也有好几张，还有一个帖子里全都是纪羡打篮球时候的照片。
可以说现在孟桥和纪羡的关系，在整个鹭大中文系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不过在现在这个年代，同性婚姻实在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甚至通过科技的手段，同性-伴侣之间共同孕育一个带有双方血脉的新生命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并没有人对此发表什么特殊的言论和观点。
“男神居然已经结婚了，我还以为他一直都是单身呢。”
“楼上你傻啊，孟教授左手无名指上一直都有戴着戒指的，你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吗？”
“估计是跟我一样，选择性无视了，毕竟我从进入鹭大以后最大的梦想就是可以有一天嫁给孟教授。”
“我还是不相信男神已经结婚了，你们是联合起来骗我的吧？”
“你们不知道，孟教授可是亲口向我们介绍说‘这位是我先生’哦。”
“楼上真的假的啊？”
“楼上的楼上所言千真万确，我就在隔壁桌，男神说话的时候我听的一清二楚，他还说了‘我们是合法的夫夫关系’。”
“卧槽我也要嫁给男神！”
“楼上，有本事你在孟教授的课上穿着婚纱求婚啊。”
“楼上的楼上是男的……”
“男神的先生好帅啊，虽然两个人年龄差距看起来大了一些，但是莫名般配有没有？”
“感觉好有韵味的一对儿，这狗粮我吃了，这CP我追了。”
“求助有没有PS大神帮忙把男神先生打篮球的照片做成电脑壁纸，有偿。”
留言清一色的羡慕嫉妒，但几乎没有什么过激言论，就算偶尔出现一条，也会被一堆人光速反驳，最后灰溜溜地删帖逃跑。
也有几条回复在质疑孟教授老牛吃嫩草，但基本上没什么人搭理，直到有人找出二十多年前纪羡公开出柜、低调结婚和拍戏意外受伤、冷冻试验的新闻及照片并贴了上来，虽然新闻和照片里都没有提及孟桥，但是对比一下纪羡的照片，所有人都一瞬间恍然大悟。
“这是什么神仙眷侣啊，孟教授一等就是这么多年，我怎么突然就哭了呢？”
“呜呜呜好虐好感人，你不离我不弃，执子之手相携共白头，还好男神最后还是等到他先生了。”
“原来孟教授的先生以前是明星啊，怪不得长得那么帅。”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一个苦等二十五年，一个爱人变成大叔了也不离不弃，粉了粉了，终身不脱粉。”
……
孟教授第二天上课的时候，整个课堂上鸦雀无声，不管男生还是女生都用水汪汪充满怜爱的眼神注视着他，时不时彼此间还用目光做无声的交流，搞得他一头雾水。
刚刚宣布下课，就有个女生跑上来在讲桌上放下张照片，对他说了句“孟教授加油”就跑出了教室。
拿起照片，是吃饭时候他给纪羡擦汗的抓拍，明显精修过，上面还有一行蝇头小字：“愿天底下所有的爱情都和您二位一样，愿您和您先生天长地久。”
孟教授摇着头哭笑不得，现在的学生们，脑子里想的到底都是些什么呀？
不过照片还是被他仔仔细细贴身收好，说起来无论抓拍的角度、时机，还是后期制作的精细程度，都能看出来，的的确确是用了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