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B·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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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谁，你过来一下。”
一场戏拍完，中间休息的时候，卫飒东瘫坐在椅子上，不耐烦地推开助理递上来的热水，突然指着纪羡开口。
语气甚是倨傲。
被指着鼻子呼来喝去，而且被冠以“那个谁”这种完全称得上是蔑视的称谓，纪羡心底暗暗生怒。
换做以前，估计就直接掀桌子暴走了。
但是现在毕竟自己只是个刚加入剧组的新人，另外孟桥又一再叮嘱他要低调，所以即使不爽，还是强行压制着自己的怒意，走到对方面前。
“有事吗？”
语气不卑不亢，谈不上尊敬，也绝不低三下四。
“帮我去倒一杯热咖啡，加糖不加奶。”
卫飒东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态度冰冷。
“你不是有助理吗？这种事情完全可以让助理去做吧，我是来拍戏的，不是来给你跑腿的。”
纪羡心头火起，语气也不由加重了几分。
“让你去你就去，一个不知道怎么讨好导演混进剧组的不入流菜鸟，连尊重前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像毒蛇一样微眯着眼睛盯着他，卫飒东轻轻掀起嘴角，语气既尖锐又刻薄。
听到他的话，剧组工作人员不由纷纷低声议论：
“这话说的也太过分了，到底谁巴结导演才混进来心里一点数都没。”
“就是，凭他的演技还敢自称前辈，什么都不会，还学别人打压新人？”
“没演技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自知之明。”
虽然众人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难免多少一两句会落入到卫飒东的耳朵里，听到这些带着鄙视和嘲讽的议论，不由让他面色更加难看起来。
甚至他已经可以想象到这部戏拍完之后，今天这件事肯定会在网络上流传出来，到时候不仅“花瓶”这一称号彻底落实，还会被冠上“欺压新人”的恶名，不由对自己的轻率感到有些后悔。但现在的情况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毕竟话已经说出口，这时候再去改变态度恐怕更丢面子。
“你去不去？”
看着对方不为所动的模样，卫飒东追问道。
“不去。”纪羡轻轻摇头。
似乎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卫飒东猛然暴起，从助理手中一把夺过水杯，狠狠砸向地面。
热气蒸腾的开水混杂着破碎的玻璃碴四溅开来，有几滴迸到了纪羡的手背上，他动作缓慢地擦拭掉水渍，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心中甚至觉得几分好笑：如果把现在这种变脸的功力好好融入到演技当中，恐怕网络上也不会有那么黑粉说他没演技只会炒作拗人设了。
但是正如之前众人所议论的那样，不怕演技差，就怕不自知。
“我记住你了。”卫飒东点了点头，逼近纪羡，用威胁的口吻说道，“我们走着瞧。”
原本还因为被人指着鼻子吆五喝六而感到生气，此刻心里的怒意在一瞬间全部消散，反而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滑稽。
纪羡：这人脑子有病吧？2057年了还有人用这种地痞流氓的语气说话？大家都是成年人，不会真以为说几句狠话别人就怂了吧？不会吧不会吧，这个年代不会还有这么弱智的人吧？
他耸了耸肩膀，带着几分戏谑地开口：“那就随便你喽。”
刚才去卫生间解决生理问题的谭沐像是老派电影里的美国警方一样，总是等到事情结束之后才迟迟抵达现场。
“发生了什么？你们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需要做事吗？”
他看着正在议论纷纷的工作人员，一头雾水地三连问。
眼看着众人作鸟兽散，老谭把带着疑惑的目光投向一直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叶其凉。
老叶朝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把剧本盖在脸上，保持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继续假寐。
看到爱人这幅模样谭沐也只得暂时将好奇心搁置起来，使劲拍了拍手：
“干活了干活了，都拿出点干劲来！争取今天把这一幕拍完！”
纪羡轻轻摇头，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努力调整着试图快速进入状态。
其实他并没有因为卫飒东的突然爆发而受到什么影响，该怎么演还是怎么演，时而尖酸刻薄，时而垂头丧气，把本来微不足道甚至连反面角色都称不上的一个小配角演的活灵活现，令人咂舌。
只是心里多少有些疑惑：身为男一号，因为自身演技差而被压戏，不去刻苦提升演技反而选择这种不入流的行为来获取存在感，这样的心态居然也能在演艺圈里混的风生水起？
这几天的闲暇时间除了给孟桥打电话之外，他多少也做了些功课，通过网络对剧中的几位主要演员大概了解了一番。
要说卫飒东，眼下的确红得发紫，跟自己当年相比也不逞多让。
虽然黑粉和粉丝比例几乎对半，但无论怎么说，黑红也是红，只要流量足够大，黑粉多有时候未必是坏事。
毕竟没有黑粉就没有话题，没有话题就没有热度。
看着刚刚被自己威胁过的纪羡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卫飒东暗地里都快要气炸肺了，一不小心情绪带进了工作中，接二连三地重拍好几次。
“卡！卡！卡！”
连续NG让谭沐有些愤怒，使劲把手中的剧本卷了又卷：
“男一号是怎么回事？我都说了这时候眼神和表情要温柔，你一副凶狠恶煞的模样要干什么？到底明不明白什么叫温柔？”
说着就意有所指地发飙：“谁要不想演就直说，我这边随时能换角儿！大不了耽误几天时间重拍而已！”
面对导演的怒火，卫飒东即使年轻气盛，也不敢有丝毫逾越。
毕竟以谭沐现在的知名度来说，想要罢了他这个男一号也只不过一句话的事情，真如果闹到那个地步，即使是制片人钦点，他该卷铺盖还是得卷铺盖走人。
如果不想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在谭导面前，除非你是影帝影后那种重量级人物，否则的话甭管是龙是虎，该盘着就得盘着，该卧着也得老老实实卧着。
至于自己，只不过是红了没多久的流量小生而已，还真不敢去得罪谭导。
所以此刻卫飒东唯唯诺诺地答应着，与刚才面对纪羡时候那副颐气指使的模样大相径庭，让几个工作人员不由嗤笑出声。
几天之后，纪羡和卫飒东的对手戏磕磕绊绊在一路NG之下终于彻底宣告结束。
还有一些和男配的对手戏要拍，男配在剧中饰演女一号的父亲，是个影帝级的人物友情客串，因为日程安排太满，所以并没有提前进组待命，只是自身戏份开拍之前才加入剧组。
如果说对比流量小生和影帝之间有什么不同，站在同时与二人搭戏的角度上来说，纪羡有着最大的发言权——
那就是入戏程度的深与浅。
虽然只是友情客串，但影帝毕竟是影帝，之前还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甫一开拍就瞬间换了副面孔，将女主父亲那种久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气质演绎的淋漓尽致。
台词也不是完全按照剧本在走，很大一部分是在自由发挥。
虽然说是自由发挥，也是建立在对剧中角色的深刻理解之上，所谓“举手投足皆是戏”大概说得就是这种。
也让纪羡心服口服。
本来两个人的戏份都不是很多，加上各自发挥出色，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顺利拍完，纪羡在这部剧中所有的戏份也宣告杀青。
顺利到一次NG都没有出现过。
随着谭沐喊卡之后，影帝瞬间又切换到和蔼可亲模式，走过来拍了拍纪羡的肩膀：
“真是后生可畏，现在年轻人像你这样肯刻苦钻研演技的真的不多了。”
“老师夸奖了，”纪羡时刻谨记孟桥再三叮嘱的低调二字，谦虚地回应，“您才是不愧老戏骨，入戏之快，让我心服口服，差点就没能跟上您的节奏，拖了后腿。”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这八个字就是影帝心底对纪羡的评价，瞬间刷满好感度，也产生了几分提携之心。
“还没有请教这位小友的姓名？”
称呼也从“年轻人”变成了“小友”，这让剧组种其他几个同样是初出茅庐的新人艳羡不已，倘若真就此搭上影帝这条线，以后恐怕纪羡的演艺事业就平步青云了。
不过也只是羡慕，或许多少有些嫉妒，倒不至于像卫飒东那样直接摔杯子红果果地怨忿。
毕竟纪羡本身的演技和外形气质都摆在那里，软硬条件都好，只要坚持演下去，出头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而已。
“敝姓纪，纪念的纪，单名一个羡字。”
“纪羡？”
影帝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这个名字似乎很耳熟……想起来了，当年我刚出道的时候，有位前辈和你同名，那前辈当时刚拿过奖，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不过因为拍戏过程中出些意外，受了重伤便宣告息影了，着实令人扼腕。”
言毕，影帝细细打量了一番之后再度犹豫着开口：“好像长得也有些相似。”
说起来纪羡这个名字，剧组众人其实多少都有过耳闻，但是一方面当时他拿奖没多久后就宣告息影，另一方面这些新人那时候都还没出生，所以下意识没往那方面去想，即使觉得耳熟，也自然而然地认为只不过是巧合重名罢了。
倒是谭沐此时笑呵呵地踱步过来：“老何，你说的那位‘前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一度还被你奉为偶像？”
“偶像倒不至于，不过那位前辈当时说来演技确实了得。”影帝微微一笑，“那会儿我不过还是个刚刚出道、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基本上都是演些小配角或者龙套角色，那位前辈也只是比我大几岁而已，却已经是需要我去抬头仰视和学习的存在了。”
“还说不是偶像，你就嘴硬吧。”
看上去老谭和影帝的关系颇为熟稔，随口调侃也不会惹对方生气。
“偶像就偶像吧，可惜……”
“别可惜了，你偶像现在就在你面前站着呢。”
老谭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纪羡的后背。
闻言，影帝大惊失色，纪羡颇为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B·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