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相逢应不识》小青瓷

39、第 39 章 发现

　　对于常蕴灵的感慨，方依依不置可否，对着出神的常蕴灵重复了她的请求，此时在京城认识的人不多，能帮上忙的在方依依看来也就常蕴灵了。

　　常蕴灵对方依依的要求挺好奇，看她样子是并不同意冥婚这件事。

　　事关两家关系，常蕴灵还是要问清楚方依依的目的的。

　　方依依也不是求人办事还遮遮掩掩的人，便将去靖威侯府上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是说温子瑜温叔叔有孩子了？这件事完全没有听说过啊！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常蕴灵皱眉，思考一下，确实没有在脑海中找到相关的线索。

　　方依依道：“所以才来找你帮忙查一下。说实话，我并不赞同温家提出的冥婚一事。”

　　“为什么？”符合猜想，常蕴灵不太意外，却想知道原因。

　　“你不觉得太过于巧合了吗？”

　　温家贸贸然提出冥婚确实太过古怪不说，时机选的也太好了，恰巧就是温子瑜名声受损时提出的。

　　不仅如此，老太太还没明面上表态，温家就放出了冥婚的消息，这个迫不及待的样子，这怎么看都像是借此给温子瑜拉好名声。她可没忘温子瑜还没出事之前，温家与方家可是就迁坟一事有过书信来往的，当时他们对冥婚一事只字不提，可见这冥婚一事是他们匆忙提出，此前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从此看来说什么温子瑜痴情不悔，方依依一点都不信。

　　如果真的爱方应怜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将方应怜最后的价值都利用的一滴都不剩，更何况靖威侯府府上还有那个身分不明的小孩子。

　　“说起来，方应怜的遗体怎会被靖威侯府接了回去？若是京城没人还好说，但你爹在的话应该不会对方应怜由着不管。”

　　方依依突然想到，以常将军的性格不会不管方应怜的事情，如果当初方应怜被将军府接回来安置，恐怕现在也不会闹出这样子的闹剧。况且即便靖威侯府与方家定了姻亲关系，但到底没有完婚，若要论个亲疏远近的话，还是将军府接方应怜更名正言顺一些。

　　常蕴灵听罢抱着胸诺诺嘴，下巴往某个方向点了点，“接倒是接了，只不过晚了一步……应该是说晚了两步。”

　　察觉其中有隐情，方依依皱眉，给常蕴灵倒上一杯茶，示意她讲下去。

　　“你也知道，一个案子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定夺的，知道方家要翻案后我爹就早早让人将府中的院子腾了出来……没错，就是给方应怜住的院子。”常蕴灵没客气，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当时我爹日盼夜盼就等着圣上的圣旨下来，当圣旨颁布后，爹爹下了朝就直接去接方应怜，没想到却是慢了两步。”

　　“爹爹去到时，方应怜已经自缢了，尸体尚温；而且靖威侯府的温叔、温子瑜比爹爹先到一步，听说是痛哭着将人接了回去。”

　　“到底是有婚约在身，而且温子瑜那些年对方应怜是真的痴情，正巧那时候皇上也派云麾使出去接你们回来，想着你们不久后便会回京。我爹爹便没有追上去将人抢回来，权当让两个有情人能做个离别。”

　　当时谁也没想到常将军迟疑的决定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常蕴灵是跟着记忆讲的，她沉浸在回忆里说出来的话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但听的人的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直到常蕴灵说完了，方依依才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出重重的响声，见方依依皱着眉脸色凝重，常蕴灵感到有些不对劲。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常蕴灵的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

　　“时间对不上……”方依依站起身，喃喃道。没管呆滞的常蕴灵，她食指弯曲抵在弧度优美的下巴上，一边思考一边迈动步伐来回走了几轮。

　　突然她停住脚步，对常蕴灵说：“这件事不简单，必须全面查！”

　　“啊？”常蕴灵不知道为什么方依依突然那么激动。

　　起初的震惊过后，方依依终于有心思给常蕴灵解惑。

　　她看着常蕴灵，循循问道：“方应怜为何要自杀？”

　　“那自然是因为方家翻案，方应怜心愿已了，所以……”常蕴灵不明所以。

　　“所以时间对不上……”方依依一点一点细细分析道：“就以方家翻案为前提，你刚刚也提到了，圣旨是在朝堂上颁布的，而你爹一下了朝便去接方应怜，路上的路程也就短短的几柱香的时间，方应怜是如何在你爹还没到之前收到消息并且自缢的？”

　　更何况方应怜只是关在青楼里的女子，她是怎么能知道消息的？

　　这下子常蕴灵也明白过来了，她心里震惊，对啊，爹爹一下朝就去接方应怜，方应怜是怎么能提前知道的？当初事情发生太过突然，他们都把这些细节给忽略了。

　　不过，常蕴灵没有一下子就认定这其中就有问题，她提出自己的设想：“万一只是方应怜知道方家会翻案，所以放下了没有继续等下去而已。你也知道，当时萧家审了那么久，方家翻案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换作是你，你苦苦等待那么久，你会在黎明到达前夕放弃吗？”方依依反问。

　　方应怜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甘于在泥沼里坚持十七年，就是为了等待能见到族人能含冤昭雪的那一天，这样铁骨铮铮的女孩子，即便在踽踽独行的黑暗中看到了曙光，即便她累了，方依依也相信她会拼着最后一口气看到黎明完全到来才会瞑目。

　　所以常蕴灵的说法立不住脚。

　　接着方依依继续道，“这只是其一，再有就是温子瑜不是朝堂官员，他是如何知道圣旨颁发了并提前去找方应怜的，还比常将军都快一步。”

　　这也太奇怪了。

　　但若按这样子来讲，那方应怜的死有可能是一个……阴谋！

　　常蕴灵心里砰砰直跳，有些细节方依依可能不清楚，但她知道，自从爹爹常驻京城后，为了保护方应怜不受伤害，她爹爹可是派了不少人去那里看护的，若方应怜的死真的有古怪，那么……

　　常蕴灵直接站起来，“我们去告诉我爹！”

　　“等等！”方依依拉住常蕴灵。

　　方依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你先冷静一下，我出来太久了，你爹那边我就不过去了。”

　　常蕴灵怔愣住。

　　方依依知道，自己会武这件事对着常蕴灵还能糊弄的过去，但对于常将军这个长辈她该怎么解释？难道说自己是很流弊的穿越者？那时候不把她烧了都会怀疑她接近方老太太是不是别有目的。虽然到时候由常蕴灵说给常将军知道，她还是会被怀疑，但总归不需要自己应付常将军的盘问，至于以后该怎么样，以后再说。

　　常蕴灵显然也想到了，她突然有些纠结到底要不要跟她爹说方依依这件事。

　　看出常蕴灵的纠结，方依依安慰道：“没事，你就直接说就行，不用给我打掩护。”

　　“对了……”方依依交待，“有什么进展直接让人把东西给我，不要经任何人的手，特别是我家那边的人。”

　　常蕴灵点点头。

　　方依依的用意，她也明白，方依依选择来找她帮忙本来就是向她说明方依依那边没有什么可以用的人手，这也正常，其实每个人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有别人家安排过来的探子，这些探子有时候未必会用得上，但别人不会因为用不上就不安插。

　　这种事情，这些人肯定是不能用的。

　　况且方依依来京才不久，根本没时间培养自己的心腹，没有人用很正常。

　　常蕴灵想了想，答应了，还问了方依依需不需要给她安排几个人手。

　　方依依自然是拒绝了，若论好用还是自己好用一些。

　　走之前方依依告诫常蕴灵别总惦记太子送过来的神兵。

　　“……那不是件好东西，常将军在战场上经历过无数次的厮杀，那兵器上的问题他应该也能感觉到，他不给你看是好事，那东西太邪你镇不住。”直到方依依走了之后，常蕴灵去找常将军的路上，常蕴灵耳边一直萦绕着方依依的这段话。

　　听着方依依的话里的意思，似乎太子送过来的那柄绝世神兵不是好的东西，但怎么可能呢？那是天下名将鲁老出山打造的兵器，况且那神兵凌厉的气势她们可是都见识过的，那就是一柄神兵无疑。

　　但听方依依说法感觉那不是神兵而是魔器了。

　　常蕴灵甩开脑海里的疑虑，现在最重要的是方应怜的事情，别的以后再说吧。

　　她抛开杂念，加快了脚上的步伐。

　　此时的常将军正在书房。

　　他拿着属下呈上来的纸张，一目十行很快就将纸张里面的内容看完，他揉着额头靠在靠椅上，对着站在下方等他决策的兄弟兼下属，叹道：“再……观望观望吧。”

　　胡杰气结，“老大，咱还犹豫什么，按我说咱们也别在京城待了，那些人爱怎么打就让他们打，这趟浑水咱别趟。”

　　“你脑子装的都是屎吗？咱们走了，咱的家眷怎么办？老夫人跟那两孩子怎么办？”猴子拍了一下胡杰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下他。

　　胡杰不满地嚷嚷道：“把家眷带上，一起走！”

　　“说你蠢你还真蠢，我们都走了，皇上肯吗？怕还没走出京城就被那些百官扣上有谋反之心的乱臣贼子了！”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猴子，待会你亲自将东西给太子送回去。”常将军没有看下方站着斗嘴的两人，反而转头看向端正放在架子上方牢牢锁好的剑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