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烈阳下》白肖xj

6、第 6 章

　　下午一点半，秦阳回公司，找到洛宁海，站在办公室门口问：“早上开会你不是说要买指纹打卡机吗？走，我跟你一起去买。”
　　“知道在哪里买吗？”
　　洛宁海站起来，关上电脑放进背包，点头，“知道，先前稍微查了一下。今天去看吧，不用那么快下决定。”
　　秦阳看着他背上背包走出来，说：“我叫了车，就在外面。”
　　早上跑步来的，没预料到下午要用车，公司里其他车也都被开出去了，只能打车前往。
　　两个人坐进的士，洛宁海报了个地址给司机。
　　一路上很安静，谁也没没话找话说，秦阳甚至还因为身边一股清淡的冷香而有些紧张。
　　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沐浴露，挺好闻的。
　　秦阳默默在心里想，悄悄扭头看坐在身边的人，虽然身体放松靠在靠背上，然而双腿并拢，双手也十分规矩的平放在腿上。
　　他似乎随时随地在紧绷自己。
　　真是奇怪的人。
　　秦阳靠在车窗边有的没的的想着。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整个车程他的注意力竟然都在洛宁海身上。
　　挺远的，滨海有名的电子批发商城。
　　车开了四十分钟才到，工作日的下午，人流量不大，秦阳和洛宁海一前一后上楼。
　　来之前联系过商家，对方发了定位给他们，按照地图走就行了。
　　秦阳虽说在滨海生活十几年了，初中没毕业就跑到这里来打临工，后来考上高中不久，父母出车祸去世，他就干脆退学一个人到滨海闯荡，但是这种地方基本没来过。
　　他的生活中很少接触到这些东西。
　　找到地方，对方已经拿出几台指纹打卡机。
　　因为是小公司，用不到非常复杂的监管系统，只需要能够上传下载和查询出勤率等简单的考勤即可。
　　东西比预想的贵一些，洛宁海有些为难，秦阳在旁边闲逛，已经等得不耐烦，大刀阔斧砍掉零头，立刻拍板买下来。
　　好在对方是大公司的分销商，各项售后服务还算完善，洛宁海便没怎么反对。
　　价格讲好，商家就开始帮他装系统，以及教授操作方法，用的是对方的服务器储存资料，操作简单快捷，洛宁海很快掌握要领，当场就把他自己和秦阳的指纹录入进去。
　　买完东西出来，还不到四点，秦阳原本想在周围转一转买点其他的，但无奈洛宁海要回公司处理事情，只能随他回去。
　　然而回去之后，秦阳还是坐不住，早早就下班走了，他这几年一直游手好闲，从来没管过公司，如果不是诸辰莫文锋他们帮他管着钱做其他的投资，单靠这家物流公司，他早就破产流落街头了。
　　下午下班，洛宁海照常工作到七八点下班，胖子再次来试探他账务的事，洛宁海还是没松口。
　　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没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糟糕，洛宁海觉得只要管理得当，让其壮大起来还是有法可循的。
　　当然胖子又给了他一次警告。
　　对此，洛宁海没有表现出畏惧。
　　这种只会虚张声势的人并不能给他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下班后跑步回家已经十点多，在小区外面吃完饭才回去。
　　打开门走进家门，鞋还没脱下，就听到屋里面传来噼里啪啦咚咚咚的刺耳响声，洛宁海换上拖鞋快步进屋，看到客厅堆满木头和衣物碎片。
　　过了一会儿，次卧再次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洛宁海放下背包走到房间。
　　此时秦阳正手拿榔锤在砸衣柜和梳妆台，床已经被砸得稀巴烂，屋里碎片飞溅，尘埃飞扬。
　　看着那带着一股狠劲和戾气的高大身影，洛宁海脸上浮现恐惧之色，默默后退，退到房间对面的墙上，背靠墙紧张而畏惧的捏紧拳头。
　　左右环顾四周，有些慌乱的想找点别的东西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或者——躲起来，也可以！
　　突然，晃动的目光停下来，在秦阳房间的门口，放着自己那小小的，唯一傍身的行李箱，连行李箱上的毛巾都没动。
　　洛宁海慢慢走过去，手搭在行李箱拉杆上，耳边轰鸣声一片，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对他呼喊，“宁，你在哪里？宁，快出来，爸爸错了，出来吧，爸爸不会再打你了！”
　　耳边的敲打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洛宁海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秦阳双手扶着他的肩膀，正担忧看着他，“洛宁海，你没事吧？脸色很差，不舒服吗？胃又痛了？”
　　洛宁海全身猛的一抖，重重呼出一口气，原来自己屏住呼吸好一会儿了，冷汗一层层冒出，背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手不自觉抓住秦阳的手，用力捏紧，勉强微笑，“没，没事，我没事。可，可能是刚跑步回来，有点累。”
　　秦阳被他冰凉的手捏得心惊肉跳，柔声安慰：“别怕，我就是把家里的垃圾收拾一下。”
　　“来，你去客厅沙发休息，我来整理。”打算扶那身体虚软无力的人去客厅，他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行李箱拉杆不放。
　　“你别怕，洛宁海，我不会伤害你。”
　　耐心地哄着，秦阳在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晚上回来前去酒吧喝了几杯消愁酒，十点钟到家后头脑一热，到储物间找到以前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用的榔头，一门心思要把郝敏留在这个家里的东西敲碎弄走，让有关她的一切彻底从自己生活中消失。
　　谁知道吓到了这后面回来的人。
　　这个人虽然冷冰冰的，竭力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但是秦阳看得出来，他脆弱得像琉璃，仿佛轻轻一碰，就要碎掉。
　　终于，洛宁海松开手，不等他放松下来，秦阳就一鼓作气弯腰将他打横抱起，转身走到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
　　洛宁海恍惚看着他重新站起来转身，脑子有些迟钝，不知道刚才短短半分钟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秦阳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在他手中，“喝口水，刚才出了很多汗。”
　　“你别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反复用温柔的语气说着安抚的话，秦阳知道自己是真的把他吓着了。
　　刚才回头那一瞬，看到洛宁海站在房门外，用绝望恐惧的目光望着他，仿佛找不到出路的垂死小兽，那么令人心疼。
　　一口气喝下半杯水后，洛宁海渐渐平静下来。
　　见他这样，秦阳也没心思再弄其他的，对他说：“你那个房间，我会请人重新装修，这两天你就睡我的房间，我睡书房。”
　　“我是员工，也是客人，怎么能喧宾夺主，应该是我睡书房才对，老板。”洛宁海振作起精神，摇头表示不赞同。
　　秦阳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点了一支烟，吐出烟雾说：“既然我是老板，当然是我说了算。就这么定了。”
　　洛宁海紧抿嘴唇，想开口反驳，但是又实在不想表现得过于执拗，于是只能闷闷的低下头。
　　秦阳看着他苍白的脸，以及那完全没有血色的嘴唇，问：“吃晚饭了吗？”
　　点头，“吃过了。”
　　如是，没有其他的话说，两个人相处不过半个多月，能交流的东西有限，就那样一个坐着抽烟，一个低头喝水。
　　气氛，浑然天成般，完全没有冷场的感觉，谁也没有刻意提起话头一定要说什么。
　　洛宁海经过刚才一番惊吓，人有些恍惚，手捧着水杯，不知道何时喝完的。
　　秦阳抽完一支烟，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抽走他手里的杯子，“去洗澡，很晚了，早点睡。”
　　“嗯，好的。”洛宁海也站起来。
　　秦阳把杯子放回厨房后出来和洛宁海一起回房，拿等会洗完澡要穿的衣物。
　　以前他和郝敏在生活中一向泾渭分明，郝敏不会轻易进他的房间，也不允许他随便进出她的房间，。
　　其实过去几年，郝敏的态度很明确，他心里面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不过一直当做是小姑娘不成熟有点任性而已。
　　然而对一个无法喜欢自己的人，再多的纵容再多的付出和等待，都是无法收获任何东西的。
　　秦阳自己呢，要说对郝敏真的有多深的感情，到了要死要活的地步，倒也不至于，这个世界谁没了谁不能活啊。
　　就是被当做傻子，当做提款机让他十分窝火罢了。
　　他秦阳以前呼风唤雨的时候，要是谁敢像今天这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绝对是大卸八块的下场，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样！
　　可能是年纪大了，逐渐成熟，心态也越来越好的缘故。
　　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男子汉嘛。
　　洗完澡，秦阳摸着下巴对着镜子里的男人自言自语，“老子长这么帅，以前的女人哪个不跪舔？小妮子还真当自己是哈利波特里面人见人爱的天才少女呢，嘁！”
　　从洗手间出来，特地去主卧看了一眼，洛宁海已经睡了，房间的灯都关了。
　　走到书房，把椅子放倒，躺下来，快要睡着时脑子突然抽风，想了一句：“我尼玛蛋找个男人都比找你强！谁特么稀罕似的！”
　　脑中浮现洛宁海的面庞。
　　总觉得他有故事，一般人可无法拥有一双那么有味道的眼睛，亦不可能轻易得到那一身独特的气质。
　　仅仅站在那里，就钟灵毓秀而令人心驰神往。
　　哎，我拽什么书文啊。
　　估计是今天被郝敏那小妮子气得神经了——
　　半梦半醒之间，听到有人叫自己，声音宁静冷彻，能让人平静。
　　“秦阳，秦阳！”
　　秦阳睁开眼，不确定自己是在梦中还是已经醒了，只见洛宁海跪坐在他身体上方，正低头看着他，宽大的T恤衫随着他的俯身，露出内里的一大片。
　　秦阳看得口干舌燥，上方的洛宁海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微微一笑，双手捧住他的头，低下头亲上来。
　　秦阳觉得，自己应该是清醒的，因为洛宁海的双手非常凉，嘴唇冰凉而甜美，接下来身上的被子被掀开——
　　秦阳在爽到飞起的一瞬间重重摔回床上，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照在脸上，心跳如雷，身体激烈的反应还未平复。
　　喘息着抬手捂住脸，我尼玛，我刚做了个什么鬼梦？
　　秦阳，现年二十六，碰到郝敏小妮子是在自己十九岁的时候，牵过手，亲过嘴儿，但是一直保留着美好的第一次等着将来献身给自己的老婆。
　　第一次梦，遗是十四岁，那天晚上梦到的是大波美女。
　　所以，昨天上那个梦，是什么鬼啊！！
　　掀起身上的毛毯，看着自己那湿淋淋的□□，回想起昨晚激，情的恶梦，欲哭无泪。
　　书房空调的声音很小，冰冷的风吹在身上，让秦阳无端打了个寒战，拿起手机看时间，早上八点。
　　这个时候洛宁海已经走了。
　　仰头拍了自己一巴掌，起身去洗手间。
　　早餐照例放在餐厅桌子上，粥换成了粉，油条豆浆被两个大肉包取代。
　　仍然是冷得冰凉了，秦阳到厨房拿器皿过来把包子，粉和豆腐脑盛到碗里，拿到微波炉里去转了两分钟。
　　总觉得心里不畅快。
　　这个人似乎，表现得太乖了，安静乖巧，尽量把自己隐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