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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表里不一魏清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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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经得住魏大丞相这样逗呀。”
魏社鸣突然想到魏清宴说的话。
“我妹妹对汐颜姑娘很感兴趣,你能不能把她从欢夕阁带出来,让我妹妹见一下?”
“她对汐颜感兴趣?”魏清荣眯了眯眼“见汐颜做什么?比美吗?”
“小姑娘好奇而已,魏大丞相该不会请不到吧?”
“笑话,”魏清荣笑了,“不过你这个妹妹倒是真有本事。”
“此话怎讲?”
“崔尚书好几次跟我说起给颐贵妃的家书贵妃娘娘的回信总是含糊其辞。”
“崔尚书以为是颐贵妃身边有眼线,崔夫人入宫探望颐贵妃时问起才知道颐贵妃根本没有收到信...”
魏清荣勾起了唇角。
“一个月前颐贵妃便把守门的侍卫换了一批,没想到还是收不到。”
“这种情况下你妹妹能跟范家人通书信,而且无人揭发他们。你猜猜现在在城门口的侍卫都是谁的人?”
魏社鸣有些惊讶,他面前那个有点小任性而又懂事体贴的妹妹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把颐贵妃的书信都给拦地密不透风,我都没有这样的本事。”
魏清荣叹了口气,“果然是后生可畏,你妹妹以后能成大事。”
“她表面上针对徐霁月和徐霁明,获得贵妃的信任,背地里一边想办法保全她们二人,一边掌握崔家的一举一动。”
“我若是你就会离六公主远远的,怕是你什么时候被她倒打一耙都还蒙在鼓里呢。”
魏社鸣心中有些不想承认他的宴儿心机深沉。
“就不会是旁人针对贵妃打压崔家吗?”
“谁?你母亲是北康人,哪怕贵妃死了也轮不到北康人做皇后。”
“贤妃娘娘身子不好而且她父亲根本没有实权,若是针对贵妃她早就把你妹妹的事抖出来了。”
“沁妃不必说,她出身低不过有个皇长子傍身罢了,掀不起大风浪。”
“其余的人哪里又机会跟贵妃娘娘过招?”
魏社鸣确实没办法给自己找借口了。
“你妹妹现在应该想着怎么把徐霁月接出宫呢吧?”片刻,魏清荣又开口了。
“不是。”魏社鸣心里也想到了,但他却也不会对魏清荣说实话。
“她拜托我让她见苏汐颜以外还有件事,不过与徐霁月无关。”
现在想想,她应该早就把徐霁月的事安排好了...那件事应该是在徐霁月出宫之后做吧......
魏清荣当然不信。
“若是如此,她倒没有我想得那么聪明。走,我带你去欢夕阁问问汐颜愿不愿意见六公主。”
徐霁月不出宫,魏清宴就有把柄落在贵妃手里。魏社鸣当然明白,他也是在此刻才真正意识到他的妹妹,已经不仅仅是伶俐了...
“景和呢?她怎么还没过来伺候?”
魏清宴平日里都是早起的,昨天晚上她梦到母亲血崩的样子,吓得心脏疼了半宿,天快亮了才又睡着。
想到母亲,魏清宴心里又是一阵绞痛,母亲生前何等光鲜,死后没有追封甚至没有入妃陵,若不是她从中打点只怕母亲就要被那些势利的太监扔去乱葬岗了。
“昨天晚上景和好晚才回来,”春和给魏清宴画上口脂,“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公主唇色一直发紫...”
“不要打岔,”魏清宴发现春和闪烁其词,“你是不是知道她去哪了?”
“奴婢不敢骗公主,但也答应了景和不告诉公主...”
魏清宴一个眼神撇过来,春和吓得一哆嗦,低头不敢看她。
魏清宴叹气。
“罢了,你们两个都是我最贴心的人,你们关系这样好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我也不为难你,把景和叫起来,让她给我梳头。”
“是,”春和正要退下,“公主,刚才城门的人来报,魏左相似乎要去找二殿下......”
“他听到了什么?”
“当然是公主想让他听到的。”
“嗯,”魏清宴长长的护甲轻轻叩了叩妆台,“这件事做得不错...”
魏清宴又想到了什么,“等会和淑妃娘娘那里说一声二哥回来了让他来找我。”
“是。”
景和恰好出现在门口,魏清宴看着她她打了个哈欠,然后晃悠着过来了。
“公主总是起这样早,会长不高的。”
“...”春和汗颜。
跟自家公主差不多年纪的这几位公主小姐哪个有自家公主高挑,景和真是没睡醒。
魏清宴却笑了,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关心她长得高不高,真是太好了。
景和没睡醒,心情好的魏清宴也由着她鼓捣,春和实在看不下去了,最后公主的头发还是她梳的。
魏清宴起的晚了却也不觉得饿,便在屋里练起琴来了。
“公主,出事了。”
春和快步走进来。
魏清宴抬头,“怎么回事?是月儿吗?”
“不是月小姐,是郡主,她...她......”
“说。”
“她伤了凌小将军。”
魏清宴松了口气,随即又反应过来了。
“凌小将军?他怎么会在宫里?”
“从前教授皇子骑射的凌老将军这几日病了,便让自己的儿子来替他授课。”
“那凌小将军也是位少年英雄,骑射不在话下,可是郡主不服他教,小将军让她练三石的弓,她偏要开五石的大弓,还照着小将军射了一箭...”
“人没死就行,凌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魏清宴拿起琴谱翻看两页。
“如今连老将军都要来教皇子们骑射了,大兴这样缺人才吗?”
“如今这一辈武官便只有凌小将军能做些事,文官里也只有魏大人了...”
“魏清荣确实有本事。”
魏清宴虽然恨魏清荣构陷徐家,但是也不能不承认魏清荣的厉害。
她把琴谱放下,沉思了片刻,“他当年出手告发两位舅舅...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
“这...”
“你想,魏清荣的母亲是江南楚家大当家,虽说大舅母是陈总督的女儿,但若是两家撕破脸了,大舅母回江南不是自投罗网吗?”
“兴许其中有隐情吧...”上一辈的事情春和也不太清楚。
“魏清荣在宫里有多少眼线,我让二舅母把明儿交给太后抚养,只有如此才能保全她们母女......”
“之后大舅母和二舅母便被皇上放出宫,月儿实在是没办法跟着走才留在了宫里......”
魏清宴有些难受,“我真是对不起月儿......”
“公主若不如此,如何能保全月小姐呢,月小姐聪慧,心里都是明白的。”
春和回答。
月小姐确实聪颖,公主先前几次安排月小姐都配合的天衣无缝,而且她虽然八岁就入宫了,但是诗书皆通,被公主安排在议政殿的三年月小姐更是得力。
“这时候本不应该跟魏清荣交手的,可是只要月儿在宫里我就一直担心。”
“其实公主无须如此,他们陷害两位大人不过是想要得利,并非与徐家有仇。”
“月小姐和郡主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倒是公主您,最近锋芒会不会太过了?”
“颐贵妃早就疑心我了,撕破脸是迟早的事...二哥与魏清荣交好我确实是没想到,若是魏清荣想对付我......罢了,赌这一次吧。”
其实以前的事魏清宴多少知道些,大舅母陈婉儿与楚大当家楚昭华是闺中密友,大舅当年因意外被楚昭华的父亲收养,取名楚昭质,后来机缘巧合知道自己是徐家长子,才回到京城。
后来楚昭华和齐王的长子魏清荣入京做官,受徐家照顾颇多...没想到却是做了南郭先生......
魏清宴叹气。
“你再安排些人去江南好好查这件事,楚家向来密不透风......能查多少是多少吧。”
“公主!”景和气冲冲地进来,“颐贵妃居然把安贵人和四公主放出来了。”
魏清宴抬眸,心思一动。
“这才不到一天呢,是颐贵妃亲自放的人吗?”春和问道。
“是颐贵妃求皇帝的,”景和很生气,“说什么事关公主清誉不宜张扬...”
魏清宴却笑了,“挺好的。”
若是魏清宛被关着,想对付她便无从下手,若是她出来了,以她的心性又能耐得住几天不闹事呢?
“公主这...”
“这几天先别管魏清宛,月儿那边的事才是大事。虽说顾嬷嬷是聪明人,但是明天我还是得去看看。”
春和与景和退下。
魏清宴把琴谱合上,合上眼弹了一曲广陵散。
窗外的月季娇艳欲滴,一阵风吹过,庭中花海翻涌。
魏清宴的心里却很乱,她总觉得明天的事没把握,她也知道根本不应该赌这一把可是如果迈不出这一步,她就会如一个普通的公主一样。
要么与戎狄和亲,要么用来笼络人心。
若是如此,她的母亲、两位舅舅还有徐家众人岂非枉死?大舅两袖清风一心为民,二舅征战沙场战功累累,若说他们谋反,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魏清宴坚信,徐家无辜,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隐情。
颐贵妃、崔家、魏清荣...谋害忠良的是他们,对他们出手,是替天行道。
魏社鸣刚到朝阳宫,就听见了琴弦崩断的声音,他越过庭前的月季看到魏清宴合眼侧坐在窗前。
“宴儿。”他掀起门帘,看到魏清宴手里攥着断弦,依旧合眼坐着。
“二哥,”魏清宴缓缓睁开眼睛,“你回来了。”
“是,”魏社鸣坐到了她对面,“我和苏汐颜说好了,初八晚上在广盛酒楼,你可以见她。”
“好,多谢二哥。”魏清宴对他笑了。
魏社鸣觉得她笑得与往日不同,似乎有些诡异,“宴儿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摇头,却也不再看魏社鸣了,盯着手里的断弦不再说话了。
“宴儿?”魏社鸣想到刚才魏清荣说的话,更加确定宴儿不对劲了。
“嗯?”魏清宴抬眸,“二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还没用午膳。”
“好。”
春和指挥丫鬟们布好菜,便领着她们下去了。
魏社鸣依旧盯着魏清宴,魏清宴却连眼睛都不抬一下,伸出筷子夹菜。
食不言寝不语,魏社鸣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也低头吃东西。
半晌,魏社鸣已经吃完了,魏清宴也不管他,慢慢悠悠的夹菜。魏社鸣无法,只能干等着。
魏清宴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微微皱起眉头然后眯了眯眼睛,两行清泪落下。
“宴儿?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呀?”
魏社鸣被惊呆了,魏清宴本就不是爱哭的人,自从先皇后去世后他就没见过魏清宴掉眼泪了。
他起身,走到魏清宴身边坐下,想要搂住她却又觉得不妥,只能伸手拍拍她的后背。
“呜呜呜二哥...”魏清宴一边做出一副想忍住哽咽但是却哭得更厉害了的样子,一边又挪了挪身子离魏社鸣远了一点。
魏社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安慰了半晌也没有什么用。
“不许哭了!”
魏社鸣扣住魏清宴的双肩,让她面对着自己。
魏清宴噤了声,一双杏眼噙满了泪水,直直的盯着他,他又感觉到心里好像有一团火烧着他。
“听话,告诉我怎么了。”
他把声音压低,想掩饰自己心里的感觉。
“二哥...”魏清宴又眨巴眨巴眼睛,落下了几滴眼泪,“二哥会不会不要我啊......”
“傻话,我是你二哥,怎么会不要你。”
“真的吗?”
魏清宴的脸突然凑近了,他却没有想要躲开。
“二哥会不会觉得我心机深沉就不喜欢我了?”
魏社鸣猛然想起魏清荣刚才说的话,眼神恍惚了一下,又看到了魏清宴那双清澈的杏眼。
“深宫里有几个人是没有心机的,你有心思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的心思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作恶。乖,二哥不会不喜欢你的。”
魏清宴笑了,她是真的笑了,嫩红的嘴角扬了起来露出洁白的银牙,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魏社鸣看到这样的她,心里纵有万般不解也再没心思想别的了。
心思深沉又怎样呢?
她永远都是他的宴儿,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