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女子图鉴之河海清宴》楚昭华

4、兄妹情深当如此 第四章

　　第四章兄妹情深当如此
　　“公主，这......”
　　“贵妃也不是好糊弄的...如此一来我保不住桑儿了。”
　　“让她在贵妃面前好好说话，告诉她我会保她家人平安。”
　　魏清宴的长发披在肩上，春和与景和扶着她，三个人回到了寝殿。
　　“你打算让桑儿自尽？”魏社鸣听到了些。
　　“女人的事，二哥少管。”
　　“...你做事太绝了，这样反而会让贵妃起疑。”
　　魏清宴示意景和先留下。
　　“她传桑儿过去就已经是起疑了，桑儿死了没有证据，她拿我没办法。”
　　“你们女人害人需要证据吗？”
　　“......二哥想到了什么就快说。”
　　“就让桑儿说是是我让她咬定东西在安嫔那里，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桑儿如此忠心于贵妃，她会帮我们？”
　　“帮我们也是帮她父母弟妹，”魏社鸣盯着她，“宴儿，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杀人。身上背着人命是很累的。”
　　“好，”魏清宴笑了，“我信二哥。”
　　魏社鸣看到她的笑有些愣住了，她其实经常笑，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她面上总挂着温柔的笑意，可像这样深达眼底的笑意却是不多见的。
　　魏社鸣心里做了个决定...
　　“你这里事情还多，母妃那里我还要给个交代...”魏社鸣话还没说完。
　　“二哥想做什么？背着我偷偷解决了桑儿？”
　　魏清宴叹气，“二哥看着我长大，我的一言一行二哥都能猜个七八成，怎么二哥觉得我不如你，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吗？”
　　“二哥想帮我担责任，因为你觉得你是皇子，淑妃娘娘是北康国贵女，颐贵妃不敢动你。”
　　魏清宴顿了顿，“你真这样觉得吗？难道你这样做了颐贵妃就不会疑心我了吗？”
　　魏社鸣哑口无言。
　　“景和，去告诉那人，桑儿被我赏了顿板子，打废了腿，还把舌头拔了。若娘娘想见她，只能让娘娘屈尊到桑儿房里见了。”
　　“是。”
　　“春和，你趁宫门还没下钥，带桑儿和她家人离开京城。”
　　魏清宴沉思了下，拿出纸笔，魏社鸣起身给她研墨，“让他们拿着这封信去江南，去请广宁长公主和德太妃帮忙安顿。”
　　“奴婢遵旨。”春和接过信封，急匆匆走了。
　　“还有...”春和停下来回头，“让小厨房上菜吧，我饿了......”
　　上完菜后，屋里只剩魏清宴和魏社鸣了。
　　“这样明目张胆，你还真不怕和贵妃撕破脸。”
　　“无所谓，反正也是迟早的事。”魏清宴喝了口汤，“这海贝汤真是鲜美，二哥你也尝尝吧。”
　　魏社鸣喝了一口，觉得是好喝，“你小厨房倒是会做菜。”
　　“都是母亲在时留下的人，若没有他们，我怕是早就被颐贵妃毒死了。”
　　“你最近是不是要做什么大事？我觉得你的小动作多了些。”
　　“是有些事...”魏清宴思忖片刻，“二哥要帮我吗？”
　　“魏清宴胆子倒不小，”颐贵妃正在跟魏清安和魏清宙用膳，“这么大的事，她说处置就处置了。”
　　“是父皇让姐姐处置的。”魏清安插嘴道。
　　颐贵妃没说话。
　　“娘娘细想，”蔓儿开口圆场，“这本就是几位公主胡闹，若是由您处置桑儿岂不是小题大做了。”
　　“什么叫几位公主胡闹，”魏清安生气了，“我和姐姐哪里胡闹了！分明是魏清宛没事找事！”
　　“母妃也是！不责备魏清宛也就罢了，怎么一回来就怪上姐姐了！”魏清安生气地站起来，“还有你，魏清宙！”
　　魏清宙被吓了一跳。
　　“二哥不过是从前和姐姐住过一年罢了，他对姐姐那么照顾。你是我亲哥哥，我出事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在哪呢！”
　　“这...我也不知道你出事了呀......哎呀安儿！安儿你回来！”
　　魏清安跑回了寝殿。
　　魏清安觉得她的哥哥和母亲都坏极了，她被打的时候没人帮她，母亲现在又让她离姐姐远点，若是疏远了姐姐，她哪里能躲过这一劫呢？
　　魏清安真的很生气，刚才晚膳没吃几口，她又饿又难受。眼泪就流下来了。她走出万仪宫，边擦着眼泪边往朝阳宫走，谁知道正好碰上了拿着食盒来的景和。
　　“安公主这是怎么了？”景和忙问道。
　　“公主跟贵妃娘娘和五殿下生气呢...”芸儿不好说太多。
　　“我们公主说朝阳宫小厨房今日做的汤不错，想着安公主会喜欢，就让我来送了些。”
　　魏清安一听，哭的更厉害了。
　　“呜呜呜...就只...只有姐姐对我好......母亲和哥哥都不管我......呜呜呜......”
　　“这...”景和不知道要怎么答话了，“那安公主现在要去哪呢？”
　　“去...去找姐姐...呜呜呜......”
　　景和带着魏清安到了朝阳宫。
　　魏清宴和魏社鸣还没用完晚膳，便加了副碗筷，三个人一起吃。
　　“呜呜...母亲她都不关心我...我被打了她都不关心...还让我不要和姐姐走太近......”
　　“呜呜呜...凭什么不让我和姐姐走太近呀......还有魏清宙...那是我亲哥哥他对我还没有二哥对姐姐好......呜呜呜呜呜呜他们都不关心我......”
　　魏清安边哭边说，魏清宴倒是娴熟地安慰她。
　　“母亲不是不喜欢你和我走太近，而是她担心别人害我的时候会伤到你，你看这次不就是这样吗。你是母亲的亲女儿，她不关心你关心谁呢？还有五哥他是确实不知道你出事了呀...”
　　“呜呜呜我不管他们就是不关心我...”
　　“好好好，他们不关心你姐姐关心你，安儿听话，不哭了啊。脸肿了不能再把眼睛哭肿了。来，吃两口菜。”
　　魏清宴夹了一筷子笋尖给魏清安。
　　魏清安止了哭，“就只有姐姐关心我，我最喜欢姐姐啦。”
　　“姐姐也最喜欢安儿了。”魏清宴微微笑了。
　　魏社鸣的眉毛皱起来了。
　　魏清安敞开肚子吃了一顿，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太无理取闹了。
　　“姐姐，我得回去了，我也知道母亲是为我好了，我得回去给母亲道歉...”
　　“天都黑了，让景和送你回去吧。”魏清宴示意景和掌灯。
　　魏清安刚走，魏社鸣就憋不住了，“她就比你小一个时辰，怎么心性跟你女儿一样？”
　　“从小顺风顺水，没受过委屈的人哪里会长大呢？”
　　“不是我说，你六岁的时候都比她现在懂事。”
　　“真的吗？”魏清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那大抵是天性如此吧。”
　　魏社鸣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又想起来从前的事了，他握住了魏清宴冰冷的手，“皇后娘娘走了，我不会走的。”
　　“我会一直陪着你。”
　　魏清宴眼眶湿了。
　　“范鸿祯你能不能管管你弟弟！”
　　第二日一早，魏社鸣先去了尚书房向师父们辞谢。然后怒气冲冲地到了范右丞府里把范鸿祯揪了出来。
　　范鸿祯倒是对此不以为意，“你终于知道我二弟喜欢六公主了？”
　　“就他？他也配喜欢我妹妹？”两个人进了家酒楼，“不学无术，整天吊儿郎当，我妹妹看不上他。”
　　“六公主看不看得上二弟是六公主的事，我二弟虽然纨绔些，但追求六公主也不算丑事，你哪来那么大脾气？”
　　“你还说，肯定是你在你弟弟面前说了宴儿好话，他才心生邪念。”
　　“不然光凭宴儿跳个舞他能说出‘蕙质兰心’这种话？”
　　“六公主端庄大方温婉贤淑这种话不是你传开的吗？这都能怪到我头上？”
　　范鸿祯有些头疼，魏社鸣平时也没这样不讲道理，现在真是...无理取闹......
　　魏社鸣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确实经常在这些傻小子面前夸魏清宴，突然发现自己今天确实失态了...
　　“反正，你回去让你弟弟打消这个念头，说六公主看不上他，再纠缠我妹妹我打断他的腿。”
　　范鸿祯想揍魏社鸣一顿。
　　“六公主看不上我弟弟还常给他回信呢，你不如先回去问问你妹妹回了什么...”
　　“什么！”
　　魏社鸣气得站起来了，“她还敢回信！回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
　　“呦呵，你们怎么回事？要打起来了？”
　　两人一起看过去，一身魏紫官服的魏清荣慢悠悠走过来。
　　“怎么回事？为了女人吗？说来听听？”
　　“他弟弟勾引我六妹。”
　　“什么叫勾引，你这是什么话？”
　　“本来就是，我妹妹这么懂事，如果没人勾引怎么会跟你弟弟通信。”
　　“......”范鸿祯没话讲了，怎么遇到六公主的事，这个平时沉稳的魏社鸣会这样不讲道理。
　　魏清荣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魏社鸣也冷静下来了，“算了，改天我亲自教训那小子去。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看向了魏清荣。
　　“在尚书房没找到你，听宫人说你出宫了，一路找过来了，”魏清荣喝了口茶，“有件事要找你帮忙。”
　　“你魏大丞相办事还要我帮忙？”
　　“内宫的事我不好办呀，”魏清荣神色突然不自然了，“你不是跟六公主关心很好嘛？”
　　“你也想打宴儿的主意！？”
　　魏社鸣想揍他一顿。
　　“魏大丞相红颜知己那么多，现在要打自己堂妹的主意了？”
　　范鸿祯也很惊讶，“汐颜姑娘大兴第一美人儿都跟了你，这还不满足？”
　　“不是六公主...她好歹是我堂妹，你们在想什么？”
　　魏清荣扶额，“六公主是徐皇后的女儿，徐家倒了之后男子斩首女子入宫，有个小姑娘是徐昭质和陈婉儿的女儿...”
　　“霁月？”范鸿祯突然开口。
　　“对，我今天听到宫人说起她了，”魏清荣神态非常不自然，“你和六公主交好，那小姑娘是六公主的表妹，六公主有没有提起过她？”
　　范鸿祯和魏清荣都盯着他。
　　可是他只知道徐霁明永安郡主是广宁长公主和徐将军的女儿。
　　徐霁月他真的没有听谁提起过...她也是宴儿的表妹，那宴儿到底背着他照顾着多少人......
　　“没有，”魏社鸣摇头，“但我听永安郡主说宴儿为难她的月姐姐...应该就是徐霁月了。”
　　魏清荣和范鸿祯的眼神暗了几分。
　　“宴儿明事理，再如何也不会这样对血亲姐妹，”魏社鸣思索了一下，“你说，那姑娘是陈婉儿的女儿？”
　　“是，”魏清荣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件事你再帮我打听一下...”
　　“当年徐家出事不就是你和崔家告发的吗？怎么现在又关心起徐家的女儿来了？”
　　范鸿祯想到这事便有些生气。
　　当年徐家徐昭质和徐泽远两兄弟一个官至左相一个是镇北大将军，徐家小妹徐茹婧身为皇后在宫里人人敬服。
　　谁能想到最后因为崔家和魏清荣告发徐家谋反而落得这样的下场，皇上没有降罪徐皇后，可那时徐皇后正有着身孕，生产时血崩，母子俱亡。
　　“我告发徐家是大义灭亲，本就无可厚非。”
　　“灭亲？徐家算你哪门子亲眷？”
　　“徐家是我亲家。”
　　范鸿祯皱眉。
　　魏社鸣疑惑。
　　“徐夫人当年把徐霁月许给我了。”
　　“？？？胡说！”
　　范鸿祯打死也不相信魏清荣说的话，“霁月什么时候许给你了？”
　　这些前尘往事魏社鸣实在不太清楚，他只知道范家当年和徐家交好，看这样子，范鸿祯大概跟徐霁月是青梅竹马...那他跟魏清荣......
　　魏清荣挑眉。
　　范鸿祯本是温和的好性子，现在也气急了。
　　“等月儿及笄了我就想办法把她从宫里接出来和她成亲，你那么多红颜知己就别来祸害月儿了。”
　　“你和她分开的时候她才八岁，这么多年没见了你能保证自己还喜欢她吗？”
　　魏清荣挑衅道。
　　“那你呢？这么多年没见月儿你倒是还喜欢她？”
　　“我不一样，”魏清荣有些得意，“我答应了徐夫人娶她，我就要信守承诺。”
　　“你！”
　　范鸿祯拍桌而起，魏社鸣少见他气成这样，正想劝架，范鸿祯就拂袖而去，末了还冲他说了一句。
　　“管好你妹妹不要勾引我二弟。”
　　魏社鸣此时不想劝架了，只想揍范鸿祯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