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四十四章 只为是你 ...
-
这个声音，很轻蔑，很有魄力。我睁大了眼睛看那个由模糊而渐渐清晰的人……
天，你干嘛总开这种玩笑，之前也应该先给点暗示嘛！总是这样会吓死人的哎！要不是我被刺激惯了，承受能力好，恐怕早就晕倒了。
不过虽然我没被吓晕或者是因为过度兴奋而晕过去，我还是很吃惊地叫了出来：“重楼？！”
哇！老天你这次给的礼物太大了点！我、我、我居然在这里能看见重楼？哦，口水不够用了。
耶？不对，他刚才说什么来着？小看我们？
我撇撇嘴道：“是呀，我们现在是没有办法，不过知道你重楼魔尊大人是很厉害的啦！对吧？嘿嘿。”
我毫无顾忌地对着他傻笑，只要他不来一句“你这杂碎”然后把我踢出去就好了。他在这里出现意味这什么呀？反正我是绝对不会相信是他把灵儿弄在这里的。重楼对紫萱那个那个多有情啊，怎么会害她的孙女呢？呃？这句话好像听着有点别扭啊。不管了，继续对着他傻笑，温柔地傻笑。
耶？再不对，边上还有一个人，全身黑色劲装，和重楼真是鲜明对比啊。不过可能浪枫站过去会更好点啊。我疑惑地看着他正看着我的眼神，他正对着我笑，笑容很明亮，很灿烂，还有点狡诈。
我出于本能地自卫，向后一退，退到浪枫身边。浪枫已经站起来了，他从来都是让我觉得安全的。
“怎么？我的样子比重楼还骇人？”他的声音很温柔，听贯了浪枫的冷漠，逍遥的调侃，这样温柔的声音还真的挺希奇呢。
我不禁一笑，他这不是明摆着说重楼的样子骇人吗？瞧他和重楼一起出现，八成也是魔界的人吧！怎么敢就这么当着重楼的面这样说，看来重楼也不怎么样嘛？
“少罗嗦！”重楼发话了，“带他们走远点！”
然后他看了一眼浪枫，眼神怪怪的，接着就向灵儿走去。
我刚想叫他不要这样过去，那个黑衣服的人阻止了我：“放心，不会有事的，梦萦小姐，我们出去吧。”
我回头看看浪枫，又转头问他：“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可是我认识你啊。我叫魂心。”他说着，又对浪枫说，“你该记得我吧？飘霰峰。”
我看着浪枫的反映，只见他点头，然后开口淡然道：“谢谢。”
我被他们弄地莫名其妙的。什么跟什么嘛！认识就认识，管他呢！
“砰——”地一声巨响，一阵强大的气浪推来，我们三个全被推倒在地，还好下面有双手臂，一点也不痛。我们疑惑地站起来。看见烟尘滚滚中重楼很快地冲出来：“快走，灵力已散，结界就要消失！”
“可是灵儿呢？——”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抱着走了，只听自己的声音还在山谷间回荡。拜托不要那么快啊！我受不了！
……
闭着眼睛，等感觉一切都平静之后睁开眼睛，已经是在圣女神殿了。这双手臂……一天之内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抱了两次，我才不要！我挣开他环着的手臂，寻找到了重楼的身影，急道：“灵儿呢？”
他手一摊，居然是圣灵珠！他说：“在里面，那只是她的精魂，必须尽快找到身体让她的灵魂有依托，否则没有灵力的支持，不出三天她的灵魂就会死。”
“会死？灵魂也会死吗？”我问。
“为什么不会？”这次反问的居然是浪枫。
重楼继续说：“她本在封印水魔兽后就因耗尽女娲灵力而不该存在，只是两支上古蛇杖由于对女娲自发的保护而生成的结界救了她而已。”
“可是我们要用什么样的身体呢？”阿奴早来到了一边，她一直在神殿外等着我们的。
“什么都可以，只要有人形，并不一定要生物。”魂心说。
“那么……”我沉思一下，有一个想法，但是觉得不是太好，可是现在暂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犹豫道：“巫后的衣冠像可以吗？”
“你们自己决定。”重楼说着把圣灵珠悬在半空中，“我走了。”然后不等我有任何反应，就不见了。
“会瞬移希奇呀！”我嘟嚷一句，伸手聚起灵力，将圣灵珠引到手中。圣灵珠在我手里依旧散着那几缕淡而温和的幽芒，让人觉得无比亲切。
我用双手捧着圣灵珠，贴近胸前，轻轻闭了闭眼。灵儿，我们马上就可以相间了，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你日思夜想的逍遥哥哥了，你们一定会白头到老的，一定会的……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圣灵珠转过身去，突然眼前又是一晃，重楼就那么突然地又出现在我眼前。我一惊，向后退了半步。天！不是我刚才说的被他听到了吧？堂堂魔尊应该不会那么小气才对。
“重、重楼啊，你怎么又回来啦？”我堆了一脸自己都觉得很假的笑容问他。
他却对我如视而不见，酷酷地丢下一句：“不要吝啬你的灵力。”然后又消失了。
干什么嘛！我只能在心里小声嘀咕，怕他再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浪枫。”我小心地将圣灵珠递上，充满信任地看着他，“给你。”我知道这里，他是最值得信任的了，不论是他的能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虽然对于他啊还是有许多的未知，我还是很相信他。也许有一天连他也不能信任了，那么该是我绝望的时候了吧？
浪枫将圣灵珠握在手里，很认真地看着我，他的眼神向来都是那么认真，那么锐利，有那么淡漠，只是此时更多了些飘忽不定的神采。
“你要怎么做？”他突然开口问我。
我一时间竟也是答不上来，从来都是他告诉我要怎么做的。我一筹莫展地看向魂心，他是和重楼一起来的，他应该知道一些什么。
魂心笑着看我，笑容很干净，他说：“用你的全部灵力把灵儿的灵魂打进所用的身体，灵力越强，成功的可能性越大。”
“哦……”我应一声。原来这就是重楼说的不要吝啬我的灵力呀！真是笑话，和灵儿相比，这一身灵力又算得了什么？再说灵力没了还是会长出来的嘛！只要灵儿能回来，没有什么比着更值得付出的了。
魂心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明天黄昏行动。我们还有两天的时间准备。”
“好。”我低应一声，用目光询问浪枫，“我们回去。”
“恩。”他应了，转身就走，我们也一起回了圣姑家。
※ ※ ※
夜里，无风。圣姑婆婆家还是那么小，我和雨霖一间房。箫寒和凌云在白天就进了大理城，他们都是游荡江湖的人，反而不喜欢圣姑婆婆这儿的清闲，进大理城也是想见见这里的异地风情。自从灵儿平定水患之后，这里开始变得越来越繁华了呢。两苗的关系，以及苗汉的关系都有了很大的改善。
月色很美，抬头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成了一抹弧度，在月影里，我似乎看到了灵儿如花般的笑靥。
“去睡吧。”浪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依旧带着笑回头，白色的衣，白色的发带在近乎白色的月华中，好美，绝尘的美……
“恩，我再看一会就去睡。”我低眸，犹豫一下道：“你……可不可以陪我？”
他几步走到我身前，突地拉住了我的手，一股暖意直从他手上传进我的身体。他是要把灵力给我吗？我不要！他白天还受了伤呢！
“我不要！”我一甩手，谁知他不但没有送开，反而抓得更紧了。
“你以为你的灵力强到什么地步了？！”
我一怔，我知道我没你厉害，你也不要这样打击我嘛！不过他说的是事实啦！为了灵儿，我就接受吧！
可是后来，我骇然了。他的灵力究竟有多强？！就这样源源不断地涌进我的身体，我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
“停！——”我努力地叫出一声。
他的手依然没有放，只是那股暖流已经断了。
“又怎么？”
“我、我受不了，多了浪费了。”我说。你爱笑话就笑话吧！我说的是实话！
他眉头皱了皱，但没有说什么。
“那……我去睡了，谢谢你。”我说着，脱开他的说，转身进了屋子。
其实，我有点害怕，怕我自己会再一次失败，怕又会有什么突发的意外。昨天晚上那人，我一直没有问浪枫究竟是什么人，不过已经可以肯定是与女娲后裔为敌的人了，要不他不用抢天蛇杖，也没有理由阻止我们救灵儿。
闭了眼深深吸了口气，希望可以同时吸进更多的勇气。灵儿，明天就可以了，一定可以的，纵使我灵力散尽，也一定会让你回来，除非……我死……
※ ※ ※
我睡到了很晚才起床，感觉好清爽，好久没有睡得那么沉了呢。我走到窗边，看见香炉里的香已燃尽，好奇怪，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个香炉。
从浪枫那里取过了圣灵珠，这一天就是抱着它无所事事地度过的，当然，有浪枫一直跟在身边以保圣灵珠的安全。
夜幕很快降临了，魂心说在夜间施法最合适，而此法耗时比较长，所以要我们黄昏时分就去女娲神殿准备。
走进神殿，依旧是八年前的感觉，那么神圣，又那么亲切。
拜过巫后娘娘并说明了原因之后，我走下了台阶，看着手里的圣灵珠还是有些紧张。
“别怕，你只要尽自己的能力使灵儿的精魂与石像重合就可以了，不会有事的。”魂心的笑容就在眼前，很灿烂，“我们会在外面守住这里，你可以放心。”
我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
“记住，要心无杂念，如果做不到，就努力回忆美好的过去。”魂心又说。
我应了一声，然后见他们下了台阶。阿奴一直到了台阶的最下面站定，而魂心和浪枫则出了门。
我把圣姑婆婆为灵儿准备的衣物就地放下，紧握了握圣灵珠，气一沉，立即扬起右手。我不要拖延，不要犹豫，为了灵儿，没有什么值得迟疑的。
圣灵珠被悬在空中，我稍稍聚力，灵儿的精魂被释放了出来，我看见几缕流畅的幽芒从上至下绕过了我身子数周，然后如被强力驱散一般向四面八方涌去。我立即闭上双眼，将自己的灵力全数灌注于右手指间，奋力打了出去。周围一片亮白，这是不睁眼也能明显感觉得到的。
我要排除一切杂念，可是居然做不到！虽然我的定力并不怎么样，可以说意志是十分不坚定的，但也不至于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分心！保持几个时辰的专心应该并不是难事。而现在，为什么我会那么心神不宁？！灵力在不断地往外涌，竟是控制不住的，仿佛要被吸尽了一般。脑中不断闪现出那个出尘少女的笑靥，以及她忧伤时的让人心疼……
灵儿的记忆碎片无可抵挡地冲进我的脑门，渐渐地连成一片，渐渐地变得清晰……
在逐渐清晰的记忆中，我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我是赵灵儿……
※ ※ ※
朦胧中闪过娘的笑靥，很美；爹的面容，很亲切……
……
滔天洪水中，娘的声音很急切；疾风中，姥姥的怀抱很温暖……
……
“灵儿，娘很快就会来看你。”
……
仙灵岛上的桃花好美，师傅和姥姥都好疼我，日子平静如水……
……
莲池里的水好舒服，我喜欢在里面沐浴，因为那里的莲花让我觉得像极了娘的面容，水从皮肤上滑过的感觉，像极了娘亲的抚摸……
……
直到有一天，一个小孩子来到这里，向我求了紫金丹救他爹。后来事情就一件件接踵而来。日子变得不再平静……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然无缘，何需誓言；今日种种，似水无痕；明夕何夕，君已陌路……
一个桀骜少年闯进了这里，成了我的丈夫，我叫他，逍遥哥哥……
……
姥姥死了，倒在了黑苗人造成了血泊中……
逍遥哥哥忘了我，成了林家的姑爷……
我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蛇尾，我听见逍遥哥哥正义凛然地叫我妖孽，我惊恐地撞墙逃走了……
韩大夫告诉我，我有了逍遥哥哥的骨肉……我很开心，但是害怕。因为逍遥哥哥并不记得了我这个妻子，而我却不能忘记他……
锁妖塔里很恐怖……
……
不断闪过的是成亲那一夜的缠绵与温馨……
……
一个不变的名字侵蚀着我……
……
逍遥哥哥……
……
逍遥哥哥……
……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连贯的记忆又散成碎片，散成那个不变的名字……
意志渐渐地清晰，我感到周围暗了下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双手触及冰冷的地面，睁眼间看见的竟然全是殷红的鲜血。我努力地抬起头，看见那个如玉班洁白无暇的身子。那双纤纤素手抱住了我，她的声音一如从前地让人觉得舒心，她焦急地叫我：“姐姐！”
我、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灵儿！……
我支起身子找到了身边为灵儿准备好的衣物给她披了上，抓住她的一只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也没来得及再如何地激动，黑暗就这么遮天覆地地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