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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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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见月坐在沙发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灯,良久,他觉得眼有点花,便闭上了眼睛,拇指和食指一下轻一下重地捏着眉头。
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
——是宫回圆在洗澡。
听得他心有些乱。
这进展有点快。
稀里糊涂跟着才见了两次面的人接吻、回家,孟见月问自己:这是在约炮吧?是吧?
孟见月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大约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卫生间里的声音消失,宫回圆上身赤||||裸,下半身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你身材挺好的哈哈,”柔白的灯光映在宫回圆的脸上,眼角眉梢的醉意被尽可能地放大。孟见月与宫回圆对视,不自然地低下了头,趿拉着拖鞋向浴室走去,“那我去洗了。”
“置物架第二层的浴巾是给你准备的,东西都随便用。”宫回圆在身后叮嘱道。
孟见月“嗯”了一声,急急钻进了浴室。
宫回圆家的格局和孟见月家一样,同样的小区同样的户型。
这是栋老楼了,孟见月小时候就住在这里,参加工作后也没搬出去。
刚刚在酒吧里宫回圆说他比他大三岁。
如果宫回圆也是打小就住在这里的话,按理说孟见月应该见过他。
宫回圆的长相看起来是有几分熟悉,可孟见月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了。
卫生间里四面墙壁贴着洁白瓷砖,浴室是用玻璃隔出来的一个全透明淋浴空间。
冲完澡了,孟见月没有急着裹上浴巾,而是在洗手池边纠结了好一阵,最后选择扯多几张卫生纸把溅到浴室玻璃上的水珠擦干净。
刚擦完还没来得及将纸巾扔掉,卫生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孟见月右手还抓着用过还没来得及扔的一大团卫生纸,怔怔地瞅着开门的宫回圆。
宫回圆的视线由孟见月的五官滑落到他的双脚,最终定格在他手里握着的那一大团湿漉漉的纸巾,嘴角带上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打扰了,没想到你这么急。”
孟见月:“???”
也许是因为喝了烈酒的缘故,宫回圆现在的样子又与前天晚上孟见月初次遇到他时留下的印象大有不同。
那时的宫回圆更像是刚毕业的大小伙子,青春阳光。而此时,睫毛上挂着点点水汽的宫畴向孟见月展现出了成熟男人的魅力。
宫回圆跨进浴室,将孟见月的手腕反手一拧。
孟见月吃痛,丢掉了那团惹人遐想的纸巾。
“我,我们出去。”孟见月被压在墙壁上,裸露的后背大片贴上瓷砖,冰凉的触感使得他勉力维持神智清醒,“去卧室……去床上。”
宫回圆也没打算在卫生间里对他做什么,便拉着他的手,向卧室走去。
宫回圆家整体的装修基调都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和他本人一样,瞧着冷淡寡欲的很,内里却大为不同。
孟见月被压在床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宫回圆整个人已经覆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屈起膝盖,却被宫回圆顶住,动弹不得。
宫回圆的鼻子蹭着孟见月的脸颊,在他的脖颈点火的同时手也没停过,捏着孟见月的腰,又滑向后背,指尖顺着孟见月的脊椎有节奏地轻点。
孟见月问:“你给我正骨呢?”
宫回圆哼笑了一声,回答他:“仪态不错,骨头长得也好,不用正。”
孟见月一紧张就爱呛人,他只是想呛他一句,没想过宫回圆居然认真地在回答他。
在他发呆的瞬间,宫回圆抽开了他系着的浴巾。
……
……
……
宫回圆的精神很不错,和孟见月聊起天来。
他问孟见月:“你工作是做什么的?”
“我啊,就是个写剧本的。”
孟见月垂着眼睫,有些打不起精神。
他没有说实话。
其实编剧只是他的副业而已。
在家里没出事之前,他和几个好朋友合伙开了家设计公司。
后来几经波折,走的走,散的散,这工作室的掌权人就只剩他自己了。
孟见月觉得,炮友而已,没必要老实交代自己生活里的点点滴滴。
宫回圆又问了孟见月几个问题,孟见月一一答过,答案仍旧是真假参半。
宫回圆也听出了孟见月兴致不高,沉默了一会儿。
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卧室里原本萎靡的气氛被打破,浮动着麝香的空气仿佛倐地消散。
宫回圆又抛出了一个问题:“都是我在问,你在答。你对我就没有什么好奇的吗?”
孟见月闭着眼睛,不发一言。
他觉得宫回圆话有点多。
宫回圆又问:“你叫什么?”
“叫我小孟就好。”
孟见月想,明明在酒吧已经问过一遍了,怎么还问?
宫回圆问:“名字呢?”
孟见月被问的烦了,翻了个身,大眼睛望着宫回圆,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打算和我谈恋爱还是发展个长期炮友关系?”
“哥哥,你约炮还约出感情来了,是因为我喘得好听吗?”
宫回圆被噎住,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半笑不笑地回答:“是我活不够好,你对我不满意?”说话时他的手又摸向孟见月,在孟见月的腰侧游走,“你刚刚明明叫得挺尽兴的,啊?”
孟见月拍走他的手,裹着被子背对着宫回圆说:“我困了,有事明天说。”
黑暗中,他听见背后的宫回圆深呼吸几次。
即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感受到宫回圆正注视着他。
那灼灼的目光,烧得他想逃。
这天晚上孟见月没睡好,中途醒来好几次。
六点多的时候,天蒙蒙亮。
宫畴起床穿衣窸窸簌簌的声音吵醒了他。
他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眯着眼睛摁下指纹解锁。
手机震动一下。
解开了。
他强睁开眼睛,一看,才刚六点。
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后来又聊了那么长时间,睡觉的时间零零碎碎加在一起撑死三个小时。
孟见月眼睛一闭,哼哼着问:“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去啊?”
宫回圆手上动作没停,见他醒了干脆将窗帘拉开,却又被叫停:“哎,哎!我还有再睡会儿呢!拉上拉上。”
宫回圆闻言,将窗帘拉严。
“你早餐想吃什么?”宫回圆跪在双人大床上,像条小狗一样蹭着孟见月的脸颊问。
“什么都行吗?我想吃啥你都会做吗?”孟见月被拱得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宫回圆担心他会掉到地上,赶忙把他拉了回来,“我下楼去买。”
“那就豆浆油条吧。”孟见月说,“豆浆要加糖的。”
宫回圆买完早餐回来时,卧室里还是黑漆漆的,孟见月维持着早上被宫回圆吵醒时的姿势安静地睡着。
孟见月对吃的没什么要求,平时一个人住,工作时常需要熬夜,第二天如果不用早起的话他基本上都会将早餐这一环节省略掉。
他独居太久了,难得有人陪着他一起吃早餐,他还有些不太习惯。
平时他都是边吃饭边工作的,而现在他想拿起手机回复消息却不好意思。
——担心宫回圆会在心里给他贴上一个没礼貌的标签。
宫回圆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孟见月也不是一个会没话找话的性格。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了早餐。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孟见月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助理发消息一边问宫畴。
他给助理发消息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晚点去工作室。
助理回复得乖乖巧巧,适当地表达了一下对老板的关心。
宫回圆将弄脏了的床单换下来丢进洗衣机里,换好新的床单,从卧室里走出来,坐进单人沙发里,回答他说:“今天我休息。”
“哦。”孟见月装作摆弄手机摆弄得起劲儿的样子,实际上手指在屏幕上瞎划拉,点进每个APP里不知道干嘛,又挨个退出来。
他头一次约炮,约完之后的正确步骤是像他俩这样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唠家常吗?
应该不是吧。
为了满足个人私欲的事情,了解对方那么多干什么。
宫回圆打开电视机,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伴着综艺节目的背景音削完了苹果,然后递给孟见月。
孟见月接过,对他说:“谢谢。”
“一会儿做什么?”宫回圆向后靠,左手撑着额头,眼睛微眯着看向孟见月:“用上班吗?”
孟见月答:“不用。昨天和你说了,我就是个写剧本的,自由职业者。”
“你笑什么?”孟见月注意到宫回圆一侧嘴角微微上挑,看样子是并不相信他的说辞,但宫回圆矢口否认:“我没笑啊。”
孟见月:“……”
行吧,你说没笑就没笑吧。
床单洗好了,孟见月和宫回圆一起晾床单,想起来自己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便问宫回圆:“我的衣服干了吗?”
“什么衣服?”
“就,我昨晚换下来的衣服啊,被你嫌弃一身酒气的那套。”
宫回圆这才想起来,“啊”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我忘了。”
“忘了是什么意思。”
“我昨晚忘洗了。”
“那我把衣服带回家自己洗吧。”
“不用。”卫生间里洗衣机再次“滴”了一声,宫回圆说,“昨晚忘了,但是今早想起来了,呐,刚洗完。”
刚洗完……
总不能在这里等到衣服干了再走吧……
“……算了,我不要了。”孟见月指着自己身上正穿的这套衣服说:“你这套衣服多少钱,我买下来。”
“不卖。”宫回圆无奈道:“你就这么想和我断绝联系?”
孟见月没回答他,穿上鞋子就要走。
“你去哪儿?”宫回圆在身后问。
“上班去。”孟见月说完就出了门。
“哐!”
——门关上了。
宫回圆手里捏着从孟见月换下的衣服里翻出的名片,上面写着:
“MX工作室设计师:孟见月。”后面跟着一连串联系方式。
宫回圆笑道:“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