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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好巧 ...

  •   19:00,金泰酒店308。
      孟见月喘着粗气与屋内的同学们一一打过招呼。

      三层楼他是跑着上来的。
      电梯人太挤,本来就迟到了,他也没时间等。
      太久没锻练,仅仅是爬楼就累得不行。

      “孟孟!在这儿!”穆天伸直胳膊招呼孟见月。他给孟见月留了位置,“快喝口水,看把你累的,急什么啊。”

      孟见月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矿泉水:“采访的时候发生了点事故,所以来晚了。”他解释说。

      “哎呀,没事儿。”穆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又去招呼其他人了。

      “小东西抢我功劳。”沈东蓝挪到了穆天刚刚坐着的位置上,“这可是我给你留的地方。”

      “谁留的不一样?”桌上陆陆续续开始上菜,孟见月忙了一天没吃饭,盯着正中间的火锅眼睛都直了。

      “当然不一样了。”沈东蓝不停给孟献夹菜,孟献面前的盘子被食物堆得满满的,“今天阿姨没等到你,哭了。”

      “阿姨还问我:‘宁宁是不是嫌我烦,不要我了。’”
      宁宁是孟见月的小名。

      沈东蓝把顾春岚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讲到这儿他自己也忍不住叹起气来:“阿姨这症状越来越严重了,刚刚发生过的事情,她转眼就忘。”

      “今天公司里碰上一些状况,没走开。”孟见月停下了筷子,没了胃口,“小三打原配的场面可不是每天都能看见。”

      “那确实是挺难得一见的。”孟见月时不时向房间门口望去,沈东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笑了,“刚我去学长他们那儿转了一圈,据说你的老相好今天来不了了。”沈东蓝说:“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啊?”

      “有什么可难过的。”孟见月说。他抬眼正对上班花投来的视线,对方红了脸,羞答答低头抿酒,旁边的女生推了她一把,像是在开些玩笑。

      “还真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沈东蓝说,“有了新真爱就把旧真爱忘了。”

      孟见月问:“对面坐的是谁来着?”

      沈东蓝闻言向对面看去,“我们班班花啊许静婧啊。”

      “转性了?喜欢女的了?那就去追,你这长相,还怕人家不答应?”

      孟见月挑了下眉,不甚同意沈东蓝的看法:“光有副好皮囊算什么?比我长得好的,合人家心意的海了去了。”

      “呦,听你这么一说,你还真对许静婧有意思了?”

      “没。”孟见月说,“只是单纯地想怼你。”

      沈东蓝装作气呼呼地拍了他后背一下。

      “我只是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结婚。”孟见月夹着一片已经涮好的羊肉,在碗里翻来覆去裹着酱料,却迟迟不吃,“家里的破烂事一箩筐,和谁在一起都是毁了对方。”

      “别想这么多,你真爱一定会愿意陪着你的。只要是心甘情愿,那就不算耽误对方。”沈东蓝起开一瓶啤酒,微微倾斜,捏着一根筷子伸进酒瓶里搅着,岔开话题道:“我听人说这么搅,等会儿倒酒的时候就没有白沫了。”但啤酒很不给面子的喷了出来。

      酒瓶瓶口方向正对着孟见月,喷了他一身。

      周围人哈哈笑着,三五人拿纸巾帮孟见月擦酒。
      “沈东蓝你不行啊!”
      “你从哪儿听来的歪门邪道啊。”

      沈东蓝不好意思起来:“看来偏方不可信。”他对孟见月说:“我去给你买件新衣服去,等着。”

      孟见月拦住他:“不用了。”班花许静婧灼灼的视线盯得他不舒服,“我出去透口气。”

      沈东蓝想说什么,但架不住孟见月态度坚决。

      灯红酒绿,车流如织。

      他只是觉得屋里怪闷的,许静婧的目光也让他不舒服,他想躲着她点而已,却没想到能在酒店门口收获到了意外惊喜。
      ——那人还是一身白衣长裤,干净清爽,向酒店门口走来。

      孟见月觉得自己是被鬼上身了,不然为什么叫住那人,还问他:“你还记得我不?”
      ——黑灯瞎火见过一面而已,当人家也对你念念不忘?

      可那人愣了一下,认出是孟见月,旋即笑道:“记得啊,豹哥它爸。”
      “我是它爸,那你是它什么啊?”孟见月问。
      那人想了一下,说:“我是它亲爸,你是它干爹。”

      孟见月从来不是个主动的脾气。或者说,他从来没有追求过人的经验。
      从小到大,都是别人追他,看的顺眼就处,不顺眼就拒绝,孟小少爷在恋爱这方面不挑,不过每一段感情都不长久。

      他从没投入过太多感情在其中,也没受伤过。
      不爱了就分。倒也洒脱。

      不过只在一个人身上栽过跟头。
      想起陈怀帛还是会有些遗憾涌上心头。

      他在夜色中低着头,霓虹灯只照亮了他半边脸。

      孟见月站在旋转门旁,台阶上面,勉强与那人一个高度。
      那人凑近孟见月使劲嗅了几下:“你喝酒了?”
      “这么大酒味,你说呢?”
      “要我说你这是泡酒缸里了。”对方开着玩笑,“你来这儿喝酒,不如去酒吧。”

      “一个人去酒吧喝没意思,我又不想借酒浇愁。”孟见月说,“不如你陪我?”

      他与对方平视,不动声色地用目光一点点描摹对方的长相。
      越看越喜欢。

      此时此刻,孟见月更希望对方能拒绝他。

      他直觉对方不是适合他的那个人。

      或者说,这样艺术化的感情开展太浪漫了。
      对一个陌生人一见钟情,往往开始就是结束。此后热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殆尽,自身的缺点像是水底暗礁,时不时给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来上致命一击。

      比起文艺爱情片,还是烟火人生更为真实。

      孟见月对自己说:你已经快三十了,该认清现实了。
      可内心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对方似乎是看懂了孟见月眼中的暗流涌动,却偏偏不遂他心意:“那就走呗。”
      对方按下语音键,发出去一条语音:“又有一台手术,今晚我就不去了。”

      孟见月挑了下眉:“女朋友?”

      “你看我像有女朋友的人吗?”那人说。

      “你长得挺帅的。”孟见月一脸真诚,“至少是我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帅的。”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

      那人说话的时候喉结一颤一颤,下颌线将光影切割为明暗两色,薄唇挺鼻。孟见月的视线顺着脖子向上滑动,到了眼睛处,心中不由惊叹一声。
      孟见月作为一名编剧,名气虽不大,但好歹也算是圈里人,帅哥美女见得不少,可切切实实让他见一次惊艳一次的只有眼前这个人。

      “谢谢,我也觉得你挺帅的。”对方说,“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孟见月又补了一句:“也没有男朋友。”他听见对方笑出声来,“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真挺可爱的。”那人拦了辆出租车,回身对孟见月说,“上车吧。”

      上就上,会怕?孟见月这么想着。

      从金泰酒店到他们要去的那间酒吧有段距离。
      孟见月开着窗户放放身上的酒味。
      司机师父很健谈,和坐在副驾驶的那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孟见月听了几耳朵,聊的大多是民生问题。
      想不到还是心系人间疾苦的主儿。孟见月想。

      车里摆着最普通的熏香,薰衣草味儿的,混着身上的酒气熏得孟见月脑袋疼。

      他看了眼手机,未接来电四五个,微信里的新消息几十条。大多数都是沈东蓝发来的,也有穆天发来的,还有一条是许静婧发来的。
      ——许静婧:夜里风凉,小心些。

      孟见月看了眼时间,8点发来的,那个时候他正碰上豹哥它亲爸,手机一直在震动,但他没在意,就一直没看。
      现在都过去半个小时了。

      孟见月想了想,挨个回复:头疼,回家睡觉去了,你们好好玩啊。
      一样的文字,不会让任何人多心。

      然后他开了静音,闭目养神,只等着到地方了豹哥它亲爸叫他。

      “下车了。”豹哥它亲爸拉开车门,摇醒孟见月。
      孟见月揉揉眼睛,晃悠悠地走进酒吧,像是被晚风吹进去的。

      这是一家名为“恕”的清吧,里面人不多,孟见月被带进角落里的卡座,看着那人到吧台和老板说了些什么。老板一边听一边看向孟献这面。
      老板是个快四十岁的大叔,肌肉结实,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有些像混社会的。

      孟见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这家酒吧人不算太多,也许是还没到午夜场的缘故。另外摆了不少佛像,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豹哥他亲爸回来了。不一会儿,老板也带着酒过来了。
      老板拍着那人的肩膀,豪气十足地说:“糖糖是我侄子,听他说你是他朋友。他很少带人回来的。”

      孟见月有些尴尬的笑笑,抿了口老板递过来的酒。
      长岛冰茶,太辣了。
      孟见月不是个很能喝酒的人,被辣得忍不住吐舌头。

      “你叫糖糖?”孟见月问。
      “小名而已。”那人说,“我还是更习惯别人叫我圆哥。”

      “行,圆哥你好。有什么寓意吗?”畴哥抿了一口酒没回答,孟见月也没有再深问,“你可以叫我小孟,不过我感觉按年纪说的话,你应该管我叫哥。”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人看着像是刚大学毕业的小男生。

      “你多大?”畴哥问。
      “二十八。虚岁二十九了,明年四月就而立了。”孟见月问,“你呢?”
      “我啊,周岁三十。”畴哥看起来酒量不错,气定神闲的样子与孟见月迷离的神情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是二月出生的。”
      “看着不像。”孟见月说。

      酒吧里放着听不懂的法语歌。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常来这里?”孟见月问。孟见月坐的位置恰好能将酒吧内的整个环境收入视线之中。

      “第二天没手术的话,会来这里喝一杯。”畴哥嘴角带笑,仔细看这笑里却像是没有温度。孟见月想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畴哥的嘴角就总带着这股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吗?
      笑容勾得人心里发痒,看不清,摸不透。
      想近一些,再近一些。

      孟见月脑袋晕乎乎的,他站起身,“我出去透口气。”可手刚撑起桌子就被抓住。畴哥说:“外面天凉。”

      同样的一句话,许静婧对他说过,畴哥也对他说过,但给孟见月的感觉很不一样。
      是因为人不同吧。他想。

      畴哥捏着他的手腕,手指摩挲着他的皮肤,对他说:“你醉了。”

      孟见月盯着畴哥的手指看,真好看,细长的,和沈东蓝的手很像,医生的手都这么好看吗?
      他想起陈怀帛,他青春期第一个认真喜欢过的人,听说现在也是一名医生,真巧。

      畴哥的脸贴得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孟见月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

      “有人说,酒精就像爱情,”畴哥的声音低低的,很性感,在孟见月的耳边震颤着他的耳膜,“第一个吻是魔法,第二个吻是亲密。”他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落在孟见月的唇上,啄了两下。
      孟见月呼吸更加急促。

      他想躲开,但畴哥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扣着他的脑袋,又吻了上来,不过这次不再是蜻蜓点水,而是绵软悠长的一个吻。

      孟见月有些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第三个吻会是什么呢?”畴哥抵着他的额头问:“你想知道吗?”

      理智告诉孟见月,他该拒绝,这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感性战胜了理智。

      因为畴哥一边亲吻他一边说:“你醉醺醺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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