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替身》复桃

20、剧组（涉及戏中戏）

　　宫回圆终于将剧本全部看完了，之后他再来探班，对于拍摄内容总算有了些了解。

　　宫回圆闭上眼睛，回忆剧本的内容。同性、性侵、霸凌、心理问题，无一不是讨巧的元素。他虽然对电影行业不了解，但通过这些天以来的观察和直觉，这部片子倾注了全剧组的心血，也能预感到上映后会引发比较广泛的舆论反响。

　　电影正在拍的是主角孙赫少年时的部分，成年后的孙赫由顾一衡扮演，而少年时期的孙赫由新出道的少年男团中的成员盛时屿来饰演。

　　今天拍的这场戏是涉及到的场景不多，剧组提前向政府申请到了封道许可，各部门就位后，即刻开拍。

　　夏日闷热，酸臭的汗味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四处传播，有乘客受不了这味道，或选择下车，或捂着鼻子忍耐着，而十四岁的孙赫却好像失去了嗅觉一般，对此恍然未知。

　　他空洞的双眼望着车窗外，到站后，仿若行尸走肉一般下了车。
　　镜头顺着他的目光拍过去，道路上行人行色匆匆，孙赫茫然地站在甬路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砸在灰色的石砖上。
　　过了一会儿，他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身影胳膊下夹着书，从巷道里拐出来，一抬头正对上孙赫的目光。孙赫抿着唇，一动不动地等着那个人走近。

　　来人是他的老师，于天生。于天生见到孙赫便眉开眼笑起来，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孙赫的后颈，怪他怎么不问好。孙赫怯懦地说了句“老师好”。于天生微笑着颔首，搂着孙赫的肩膀向楼里走去。

　　孙赫家居住的居民楼是待拆迁区域，五年前政府便已经把拆迁款给了住户们，孙赫的母亲重病在床，比起需要等待很久才能得到的新房，现金对于他们而言更有用。可没过多久那笔拆迁款就被花光了，孙赫一家再度陷入了困境。

　　孙赫不想辍学，至于原因，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哪怕再苦再累，他都不想放弃学习的机会。后来，于天生出现了，主动提出要帮孙赫补课。
　　今天正是他们约定好的补课时间。

　　居民楼里剩下的住户本就不多，又加上故事的背景时间正值暑假，孩子们都在外面补课或者疯跑，大人们在上班工作，楼道里空荡荡的。走着走着，于天生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孙赫对此已经习惯了，他像个假人一样，任由于天生动手动脚。

　　于天生嘴里还残留着午饭的味道，孙赫闻着，胃酸一阵阵往上反。他偏过头想躲避开这股难闻的气味，对于孙赫而言，于天生身上的气味远比刚刚公交车上的味道要难闻百倍千倍。但于天生用力扳着孙赫的下巴，不让他转头。孙赫一下没忍住，推开了于天生，弯腰干呕起来。

　　被推开的于天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过了一会儿，靠近问孙赫怎么了。
　　孙赫拍着自己的胸口，说：“老师，对不起，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于天生说那改天再补课吧。反正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学生。但于天生还是不甘心今天来这一场一无所获，哄道：“老师家离这多远你是知道的，来一趟不容易。”早熟的孙赫乖顺地点了点头，于天生从背后按住孙赫，隔着衣料，下身不住向前挺动着。孙赫被揉捏得脸上泛红，但神情却是迷茫的。

　　大约几分钟后，于天生忽然停了下来，过了会儿直起身，然后塞给孙赫一百元钱，孙赫没有拒绝。

　　老旧的防盗门每次开合造成的响动都会传遍整个楼道，孙赫进屋后发现屋里还站着一个人。窗帘大开着，阳光直射进孙赫的眼睛里，太刺眼了。孙赫用手挡着阳光，眯着眼看向那人，原来是他的同学高之瑾。

　　高之瑾背对着阳光，面目冷淡地问：“于天生又来找你了。”
　　“嗯。”孙赫低头换鞋。

　　高之瑾走了过来，一把把孙赫推到地上，扯着他的裤子，裤子上面残留着于天生刚刚泄欲留下来的污渍，“脏不脏，啊？我问你脏不脏！”

　　“脏。”孙赫说，“但是他能给我钱。”
　　孙赫仰着脸，牙齿颤抖着说：“你能吗？我们只是同学，你的钱都是你爸妈的，你只是怜悯我而已。你是喜欢我吗？”
　　高之瑾沉默了。

　　孙赫不知道高之瑾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换下裤子在床上躺了很久，觉得一切都像一场大梦一样。

　　拍到这里导演叫了卡。这场戏出乎意料的顺利，扮演孙赫的盛时屿躺在道具床上哭了好久，而扮演高之瑾的小演员是他的队友，名叫丛懿岁，抱着他哄了好久。

　　宫回圆和孟见月一直在场外旁观，看到一半，孟见月垂着头去外围抽烟去了，而宫回圆留下看完了全程。

　　说实话他的心也怪难受的。看完整部剧本后，他从顾一衡那里得来了答案，知道了孟见月执笔的部分。孙赫在人生最痛苦的时候渴求高之瑾的陪伴，燃起了少年朦朦胧胧的爱意，在高之瑾不告而别后强打精神，却在成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得知高之瑾早已结婚生子，而当初所谓的美好回忆不过是自己主观臆想出来的。
　　孟见月在写下这段情节时也是否也有将自己的情感折射进人物的世界中呢？答案是肯定的，无论是顾一衡的暗示还是孟见月的躲闪，无一不在昭示着孟见月在低谷时曾经渴望过陈怀帛能突然出现，未曾付诸行动的甜蜜过往换种形式在角色身上实现，然而剧情结束时他还是理智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

　　宫回圆一时有些恍惚，他忽然很想冲出去告诉孟见月他就是陈怀帛，他没有和结婚，没有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他一直一直喜欢的都是他。可然后呢？两个月后，犯罪团伙会不会对他打击报复都是未知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只会让孟见月更痛苦。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盛时屿才停止了哭泣。剧组的前辈们都在夸奖他演得好，他红着脸向外走，路过宫回圆时，宫回圆也向他比了个大拇指。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盛时屿对宫回圆的印象很好，这时候停下来问宫回圆：“哥哥，我有个问题。我养的兔子和狗狗生病了，总是拉稀，你能治好吗？”

　　宫回圆正要回答，一旁的丛懿岁冷冷地说：“人家本职是兽医又不是医生。而且只是拉稀而已，哪有那么金贵。”
　　盛时屿听了大叫道：“你懂什么！对于小动物而言这很严重的，会死的！”盛时屿停下了，又赶忙“呸呸呸”，说：“不吉利不吉利。”

　　宫回圆直觉眼前这两个小朋友在闹别扭，但他也是真的帮不上忙，只好说：“不好意思啊。”

　　盛时屿失落地说没关系，然后也不理丛懿岁，一个人去找助理姐姐帮忙找兽医。丛懿岁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想道歉却又拉不下脸面，僵硬地站在原地没动，远远地望着盛时屿和助理商量事情。

　　“你不喜欢小动物吗？”宫回圆问。
　　丛懿岁摇摇头，说：“喜欢的。”只是不喜欢别人送给盛时屿的兔子和狗狗而已。他心想，盛时屿就是个傻的，送他礼物的那个人明显就是对他有意思，兔子和狗狗又是代表什么一清二楚，偏偏盛时屿没看出来，还回来向他炫耀。

　　“啊——”宫回圆抻长了声音说，“那我懂了，你是不喜欢盛时屿。”宫回圆说这话时声音特别大，盛时屿离得也没有太远，听见有人叫自己，辨着声音的方向就望了过来。丛懿岁见状急忙否认道：“不是不是！”

　　“那是为什么？”宫回圆觉得有趣。
　　“我讨厌送他礼物的那个人。”丛懿岁说。

　　宫回圆看出来盛时屿和丛懿岁明明是互相喜欢却偏偏还要怄气，心想是不是小孩子的感情都这么拧巴，他当初面对孟见月的追求也是心里喜欢表面却总是拒绝。

　　“在任何一段关系里，沟通都是最重要的。”宫回圆拍拍丛懿岁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别等到后悔了才知道珍惜，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宫回圆说完这句话便出去找孟见月了。最后在顾一衡的房车里找到了他。孟见月正闭目养神，听见有人开车门，眼睛睁开一条缝来打量来人，见来人是宫回圆，他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来，说：“渴了吗？喝口水。”

　　宫回圆摇摇头，指着孟见月左手边的半瓶矿泉水，说：“我要那个。”

　　孟见月说：“可那瓶是我喝过的。”

　　“我就是想和你喝一瓶水。”宫回圆哄着孟见月喝了一口，在孟见月还没有咽下的时候扳着孟见月的后脑勺亲了上来，舌头一点点伸进去吸取水分，水顺着孟见月的下巴向下流，“你喝过的好甜。”

　　在前面坐着的顾一衡烦躁地戴上了墨镜。

　　“戴上墨镜又不是看不见。”孟见月享受着宫回圆给他擦嘴角的服务，笑着说。
　　“你们在我车里蹭吃蹭喝，还要虐狗。虐狗就算了，还要管狗看不看。”顾一衡索性摘下墨镜，戴上眼罩，“这样总行了吧。”

　　“这边建议最好下车。”宫回圆拱火道。

　　顾一衡：“……”
　　还有没有天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