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殇》长韵

6、第一次相见 千年前，情

　　天界百年一度的瑶池会又拉开序幕，每逢此时天界的信使们便会携着信物来往于天界、海界、魔界（万年前天魔一战后与天界立下契约，魔界不再为祸人间，并入神的行列）万神齐聚，以保三界之神和平相处。
　　海神若应邀前往，身旁跟着刚修炼成龙的栎璃。
　　他们到达昆仑墟之后，刚刚突破了第八重困境，昆仑山为通往瑶池的九路之一，凡入天界必须经过九重困境，但如果在途中遇险或被害，天界概不负责，若与栎璃收敛灵气，松下一口气来。
　　栎璃抱怨道：“这是去赴仙会？不如说是去赴鬼门关吧，我看西王母就是不怀好心，他就是想把自己看不惯的通通干掉呗。”
　　若慢慢抬起头，目之所及的便是昆仑山巅，山顶上笼着一层白雾，白雾之后就是天界了。人可想而不可到达的天界。
　　“凡奸者、狡者、沾染浮华者、色欲迷心、财欲攻心者，魔道修行不成而误入歧途者，都会葬身于此，以保天地人之和谐，天界这么做也不无道理。”
　　若抬头看向栎璃，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走吧，就差最后一关了。”
　　栎璃收敛入鞘，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最后一关就是幻境了。”
　　瑶池幻境，因神的能力与执念而有所不同，能看到过去和未来，或能引出心魔。
　　若笑了笑，没有说话。
　　二人慢慢走着，并时刻警惕着周围环境的变化，他们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将会迈向何方。
　　突然，从四周涌来了一层厚厚的白雾，前方的路被白雾遮挡，什么都看不见。他们也不知这是不是幻境，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他们走了许久，不见出路，也没有摸清名堂。
　　“这是幻境无疑了吧，我们走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有，说不定还在原地打转呢。”
　　若闭上眼睛，他将灵力汇聚到指尖，仔细地探查此地灵气的流向。但是这迷雾却不普通，像是一层大网一般将他们困住，灵气流动混乱无比。
　　“看来，我们是走不出去的。”
　　栎璃明白若的意思，但却不知如何是好。这时，迷雾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隐隐绰绰，看身姿像是一位女子，还撑着一把伞。
　　“还有其他入幻境者？为何也出现在这里？”
　　栎璃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便拔出了剑：“怕是幻境中的厄兽所幻化，管它是魔是怪，我定要冲破这迷障！”
　　若还没有来得及阻止，身旁的栎璃已经冲了出去，而那女子的身影却一转，将手中的伞扬起
　　霎时间，白雾如碎裂了一般，似乎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天空中飘散着莹莹的白光，那是逝去的神的灵实。
　　白雾渐渐散去，而栎璃却不见了踪影。
　　“栎璃——”
　　若心头一震，急忙用月石感知栎璃，但四周空荡，却无半点他的气息。
　　“你不用担心，他只是入了另一重幻境。”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若向白雾消散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把红伞飘来，伞面上仿佛卧着一只金凤，凤羽栩栩如生，仿佛红伞一转，那金凤就会飞出来似的。伞下是一袭深青色的衣服，定睛看去，一张少女的脸庞慢慢清晰，薄唇微启，眼眸似水，而眉间的红妆却向跳动的火苗一般。她的长发用红线盘起，散发垂直左肩。她看上去年龄不大，却有一种清新脱俗之美。
　　“你是何人。”若打量了她一番，问道。
　　女子却微微一笑，转了一下伞，道：“如你所见，我不是人，我只是一个灵。”
　　若并不想在幻境上耗费时间，他不知眼前的女子是善是恶，但她既然出现在这里，必然知道些什么，他决定问个清楚。
　　“姑娘方才说刚才那名男子入了另一重幻境，敢问作何解释？”
　　女子脸上保持着微笑，说道：“你既然入了第九重幻境，就应该知道，幻境是因神的力量和执念而有所不同。你贵为一方之神，他不过是刚修炼成龙的小妖而已……”
　　女子的声音时高时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近在耳旁，又向飘散在空中一般。
　　“你们，本不是一路人啊。”
　　若心神混乱，但他明白栎璃应该是安全的，也不想再去细品女子话中之意，但他还是疑惑不解。
　　“那姑娘为何会在这里？”
　　“万物之因果，皆为缘。”
　　女子话音刚落，四周就突然暗了下来，不一会儿，黑暗就吞噬了一切，他们仿佛是坠入深渊一般，可以见到的只有彼此。
　　“这就是……你的心境吗？”
　　女子垂眸，若有所思地说出一句话。
　　若大惊，这是自己的心境，那能看到什么？恐惧？执念？未来……究竟会有什么……
　　“我是不是要走出去？”若看向身旁的女子，问道。不知为何，他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他却可以感觉到自己是相信她的。
　　“嗯，走吧。”
　　女子也注视着他的眼眸，深蓝色的，像是无尽的海底。她很快收回目光，撑着伞走在前面。
　　“幻境里什么都可能发生，无论你看见了什么，不要去寻找原因。”
　　若看见前方的青衣浮动，却感觉眼前的身影在慢慢消失。
　　“姑娘……”
　　他感觉到有些异样，叫出声后，看到前面的人慢慢转身。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但她的青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红衣，那把伞，也不见了。
　　女子回头看见若，露出笑容，她朝若挥了挥手，“快跟上来。”
　　若犹豫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走了没多久，女子突然停了下来，而前方却是一片火海。
　　若感到了热浪扑面而来，烈火燃烧的声音伴随着狂风巨浪，似乎还有人们的呼喊声，求救声，一片嘈杂。
　　他在冲天的火光中看到红衣女子瘫坐下来，双手捂住脸，肩膀颤抖着，好像在哭泣。他发动灵力想要扑灭大火，但是无济于事。这是……幻境啊。
　　“姑娘——快离开这里——”
　　他朝着女子大喊，但女子仿佛听不见一般，任凭烈火将她吞噬。
　　若当然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同行者被大火烧死。他不顾一切地冲入火海，想要立刻拉起女子离开这里，但刚踏入，就发现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一般，他站在她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走啊！”若拼尽全力呼喊着，但好像只是在心里呼喊，没有人听得到。
　　“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什么？
　　红衣女子抬起脸看着他，那双火红色的眸子，能看穿他的心底。她的眼睛中浸满泪水，顺着脸颊一滴滴留下。若看见她的眼泪，心中一阵隐隐作痛，是悔，还是恨啊……
　　“为什么……为什么……”
　　女子还在喃喃自语，火红色的眸子失去了光泽，她冷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人双手结印，瞬间，她身旁聚满了冰刃，每一刃都可以摧毁她的肉身。万刃齐发，就可以让她万劫不复。
　　“你在干什么！”
　　若拼命阻止，但身体好像不是他的一样，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向手掌聚集。
　　不要……
　　红衣女子苦笑着闭上了双眼，她的右手慢慢抚上心口，灵力聚集，瞬间，身体里仿佛什么东西裂开一样，这是真正的撕心裂肺。元神尽毁。
　　不要！
　　当冰刃向女子砸下时，若只感到了绝望。眼前的景象慢慢模糊，又是无边的黑色侵占了他的意识。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若躺在地上，如深井之底。青衣女子撑着伞，跪坐在他身旁。他满头是汗，眼角不断渗出眼泪。
　　“痛苦，悔恨，绝望……”
　　女子抚摸着他的脸颊，薄唇轻启，喃喃道：“不管是什么，都让它沉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