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殇》长韵

3、第3章 就这样留下

　　夕染拦下一位路人，问道：“请问你有没有见到刚才的一位公子……大概这么高……穿着蓝黑色的衣服……长得……长得就是……很好看……”
　　她连比划带形容，吞吞吐吐地说完。路人心神领会，忙说：“见到了见到了，刚才是有一位长相俊美的公子，穿的不怎么样……哦！他往北边去了！”
　　夕染谢过路人，急忙追了过去。
　　镇北连着渡口，人们要出海就只能从渡口出去。难道，他已经出海了？
　　“走着么快干什么……”夕染一直追到渡口边上，还没见人，只得停步。她叉着腰喘了几口气，抱怨道：“真走了？”
　　她正准备转身回医馆，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姑娘是在找我吗？”
　　这声音……
　　夕染连忙转身，发现男子正在不远处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你原来没走啊。”她欣喜若狂地奔向男子，笑道。
　　“我走了你很失望？”男子眉眼一弯，注视着夕染。
　　“不是……”夕染感到脸颊发烫，不知该说什么。“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举手之劳。”男子淡淡地说。
　　“怎么会是举手之劳？那草药那么名贵……对了，你是怎么得到的？”
　　男子轻笑一声，慢慢地把头凑了过来，夕染不知所措，只感觉心跳加速。
　　“我摘的。”
　　“你……厉害啊……”夕染在男子身边尴尬地站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这天色已晚，公子还要走吗？”
　　“男子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走。”他又神秘一笑，继续说道：“我是天下飘零之人，四海为家。”
　　“那……你住哪儿？”得知他不会走，夕染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欢喜之感，她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感觉由何而来。
　　“这……我还不知道。”男子笑着摇了摇头。
　　“那你也不能睡在街上吧，”夕染突然担心起来，“要不，你先留在医馆吧，医馆里就我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她和男子都愣了。这能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说的话？夕染抬起手捂住自己半边脸，真是没脸见人了。他肯定会笑话自己吧。
　　“我想……这不太合适……”男子笑了笑，说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夕染竭力解释，“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没地方住。你不知道，我们天云镇镇子小，没几家客栈，就算有也都留给外来地商客了。而且……你要是手头没多少钱，住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男子垂眸，似乎在深思。
　　“况且啊，你应该也会些医术，在医馆里也不会遭人说些什么……”
　　夕染红着脸一口气说完了这么多话，鬼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但男子仿佛真信了她的鬼话，他抬眸看着夕染，眉头一舒，笑道：“如此，便打扰姑娘了。”
　　夕染看着他墨蓝色的眸子，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
　　“我……我叫夕染。”
　　“在下蓝若。”

　　翌日，半盏像往常一样来到医馆，却发现医馆已经开门了。
　　来这么早吗？半盏想着，走进门看了一眼来人。那人身穿蓝黑色衣服，身形挺拔，正站在放书卷的架子前翻看着一卷医书。半盏正想走过去提醒他不要乱翻东西，而这时男子正巧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恰好与半盏对上。半盏感觉突然被震慑到一般，愣在了原地。
　　这人的眼神似有窥心的功效。
　　男子孑然一笑，半盏才慢慢缓过神来，惊呼道：
　　“你……你不是昨日那位公子吗？”
　　男子放回医书，淡淡道：“是我。”
　　“那……你是来看病的吗？”
　　男子并不回答，只是慢慢走到柜台前，看着上面放着的几味药材，然后用手指着其中一味说道：“这的确是半夏，但却是清半夏，你弄错了。”
　　半盏听后，急忙冲了过去。他记得药方上写的是生半夏。他翻出图目来，仔细比对……果然错了……
　　丢人了……
　　半盏红了耳根，心里五味杂陈，默默看向男子，男子见状却轻轻一笑。
　　“我并不是来看病的。今后，我便留在济世医馆了。”
　　“啊？”
　　半盏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这……不会是夕染的意思吧……
　　“蓝若！”
　　半盏正想着，夕染便出现在医馆门口。
　　“染姐姐！”半盏看到夕染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但看夕染的反应，他们好像认识啊。
　　夕染对半盏笑了笑，径直走到蓝若身边。
　　“你……休息的还好吧？”
　　“很好。”蓝若淡淡地说道。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半盏。
　　夕染看了一眼半盏，她以为蓝若误会了什么，一把拉过半盏，解释道：“这孩子是我雇来的，在这儿帮忙抓药，叫半盏。”
　　蓝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半盏。而半盏生怕他把自己弄错药的是告诉夕染，找了个借口就溜之大吉了。
　　“你不用对他有所怀疑，他只是个孩子，医馆关门时他就回家了。”
　　蓝若看夕染匆忙解释的样子，只觉得好笑，温柔道：“我没有怀疑什么，你不怀疑我就足够了。”
　　夕染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她双脸一红，忙把手中的包裹塞给蓝若。
　　“这是……”蓝若疑惑道。
　　“几件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先穿着吧。”
　　蓝若打量了一下自己穿着的麻布衣服，又看了一眼夕染。
　　夕染笑道：“你漂泊在外都不带件换洗的衣服，正巧昨日徐夫人送来了两匹布，我就拿去让人做了几件。”
　　蓝若微微一笑：“姑娘费心了。”
　　夕染总觉得姑娘姑娘的很别扭，于是便说：“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就叫我的名字便好。”
　　蓝若听罢，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着她的眼睛，笑道：“阿染可以吗？”
　　夕染一怔。这声呼唤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穿透了时间，又在耳畔回响。
　　——阿染……
　　记忆中的那人，也是这么叫她的，她低下头去，不在看蓝若。
　　“你……是不是不喜欢？”蓝若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问道。
　　“没……没有啊，你……随便的。”夕染抬脸笑道，一边又去推蓝若，“你快去换衣服啊……”

　　当蓝若走出来的那一刻，夕染感觉自己的目光是彻底移不开了。
　　他即使穿麻布衣服都显得那么丰神俊朗，而现在换了件像样的衣服，更显俊逸不凡。简直……如神仙一样。
　　“怎么了？不合适？”蓝若看夕染呆滞的神情，疑惑道。
　　“没有，很合适……特别合适……”
　　夕染回神后手忙脚乱，故作轻松地转悠了一番。没话找话。
　　“你渴不渴啊……喝水……”她装作无视的样子递过来一个茶杯，蓝若谢过之后，接来一饮而尽。
　　夕染这时才得以真正去看他的容颜。真是俊美绝伦。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他双眸微闭，薄唇轻启。嘴角的一滴水珠顺着脖颈滑下……他慢慢睁开双眼，眸中却有几份温润。
　　蓝若笑着把杯子递给夕染，夕染在心中暗想道：你还是别出去祸害人了……
　　“我们镇子啊以前就只有我一个人行医，我感觉你留下一定会帮镇子许多。”夕染笑着说。
　　蓝若却笑着摇摇头：“我只帮你……”
　　“这不一样吗……”
　　夕染双颊又染上一抹绯红，她装作去清点药材，不再理会蓝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