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书生上京去》艾一呀

8、第 8 章

　　青棠没有在政合殿里久待，她总算明白了那一日见到那个男人的异样了，这个男人可能比她还要厉害。

　　这段时日以来，青棠都是在皇宫各处找寻尘缘镜，然而皆是徒劳。虽是如此，但至少她来去自由，从没有拘束。

　　可眼下青棠不由地怀疑，那个人是知道她的举动，只是一直隐在暗处，并没有出手罢了。若不是她今日想要出手教训一下嘉和公主，恐怕那人是不会在她面前现身的。

　　青棠一时拿不准这人到底是敌是友，但只要他不碍事就行。

　　这一次进宫，青棠是想去闯一闯当今皇后的宫殿的，这些日子来从宫女妃子的嘴里听到了些事情，她们都说皇后的殿里有许多奇珍异宝，都是那个小老头皇帝赏赐的。

　　来到未央宫，青棠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堆放珍宝的地方，翻找了半天，华丽丽的镜子倒是找到了不少，就是没有尘缘镜。

　　青棠不由有些怀疑晓雾山的那些妖怪了，他们莫不是为了保命才诓骗她来皇宫的，不然她进皇宫怎么就这么顺利，压根就不需要附身于士子举人。

　　蹲在角落里的青棠越想越生气，此刻她就觉得晓雾山的那帮妖怪欺骗了她，骗她离开晓雾山，骗她这深宫里有一面可窥得前尘往事的尘缘镜。

　　正伤心难过之际，一道劲风袭来，青棠下意识地躲开，一抬头就瞧见在政合殿遇见的那个玄衣男子，在三尺开外冷冷地注视着她。

　　“你到底是谁？干嘛总跟着我！”青棠此时正在气头上，这会儿又碰见这个讨厌鬼，一肚子的火就憋不住了。

　　“小小妖怪胆敢来皇宫滋事，自当盯着。”那人缓缓开口，不急不躁的。

　　“你说我是妖怪，那你又是什么东西？”青棠怒极反笑，转瞬却又是故作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人，“哎呀，你和我一样会妖术，那你莫不是和我一样也是个妖怪？”

　　“我乃当今国师。”

　　很简短的一句话，言下之意不就是她这个妖怪根本就不配与他相提并论。想到自己竟然被人这样轻视，青棠不想弄清楚他此刻出现的缘由，话不多说就开打。

　　果然如青棠猜想的一样，这个国师身手不凡，与他缠斗多时仍是分不出胜负，青棠无心纠葛，就故意挨了他一掌。国师一时没来得及收手，一掌下去倒是用了不少力道。

　　“你！”国师收回手来，皱着眉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青棠，随后却是一甩衣袖冷言冷语：“饶你一次。”

　　这个国师一举一动也太过古怪了，青棠不想细究，轻笑了笑就捂着伤口离开。

　　回到住处之时，傅行远恰巧回来，他本是带着精巧的糕点来的，一进屋却是看见青棠半伏在椅子上。

　　“青棠你怎么了？”傅行远丢下手中的糕点，忙去扶着青棠回了床上。

　　“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了，你看我这摔得可疼了。”

　　这个理由显然十分的拙劣，但青棠以为傅行远这个书呆子是不会察觉的，不想一向温和的傅行远此刻有点生气了：“青棠，你要是不告诉我实话，我今天就在这不走了。”

　　青棠甚是心虚地转过脸去，总不能告诉他是去皇后宫里偷东西吧。

　　“你是去皇宫了？”傅行远眉头一蹙。

　　青棠没想到傅行远竟然一下子就猜着了，也就没再扭捏，大方承认了：“就是去皇宫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能帮上你的忙的。”傅行远急急说道。

　　“你知道我去干嘛，就说要帮我的忙，没准我是去做些坏事呢。”青棠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牵扯到伤口处，忙敛了神色，不敢再大笑。

　　“我知道，就是不明白你为何没有和我说。”傅行远说这话时，声音轻得仿佛听不见一般。

　　青棠讶异地看向傅行远，她想起自己对他讲过的这事的，只是没想到傅行远竟真将她的事记在了心上。

　　“你要去殿试，我总不能耽误你的人生大事。”青棠找了个舒适的角度躺着。

　　“只要你说一声，等我殿试结束，我可以和你一起去的。”

　　“你傻呀，知道我去干嘛吗？”青棠抬头看着傅行远。

　　“不知道，”傅行远摇了摇头，“但两个人总比你一个人辛苦来得快，不是嘛？”

　　青棠怔了一下，随即变了脸色：“我是去偷东西，你也跟着去？”

　　那恶狠狠的样子似乎是想吓一吓傅行远，但他却说：“找东西两个人更快，况且有我在，还能给你想点主意。”

　　这话听得青棠蹙了眉头：“你说我笨？”

　　“不是，你在山上待了许久，多多少少对人了解过少，有些事你想不到兴许我可以。”

　　傅行远总是一派温和，只字不提她失去记忆的事，说得好像她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一般，需要人照顾，需要人呵护，可她是个妖呀，他明明比谁都清楚。

　　青棠将自己找尘缘镜的事和傅行远说了，傅行远听了沉思了片刻，认为青棠应该去那些不起眼的宫殿找比较好。

　　青棠颇是不解，傅行远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青棠，或许你说的镜子非同一般，在你们眼里这镜子是大有用处的，但在我们这些俗世人的眼中，或许就是当一个普普通通的镜子，没什么稀罕的地方。”

　　见青棠听得专注，傅行远继续说道：“皇宫里的人不可能看重一面镜子的，除非这镜子价值连城。可按你说的，这镜子需要施法才能看见前尘往事，那在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眼里不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嘛，皇宫里的人不会把这样的镜子视若珍宝的，所以你在皇后的宫殿未必能找到。”

　　傅行远分析的十分有道理，青棠同意他的说法，但眼下最棘手的是皇宫里那个国师。

　　“傅行远，皇宫里有个国师，你可知道？”青棠问道。

　　“国师？”傅行远稍稍愣住随即说道，“听说是个会降魔除妖的能手。”

　　说到这，傅行远立时想到了青棠今日为何会如此了，他颤着声道：“你遇上这人了？”

　　青棠也没打算隐瞒，点了点头：“这家伙下手够狠的。”

　　“要不要紧，找个大夫来看一下？”傅行远一下子慌了起来，但他想到青棠的身份，也许人间的大夫是没有用的，一时沮丧。

　　“傅行远，你能别这么担心嘛，要是有事我还能回来，”青棠很是无奈，“我是故意被他打伤的，你还真以为他能伤了我。”

　　听青棠这样一说，傅行远安静了下来。

　　“为何如此行事，万一那个国师真要取你性命该如何是好。”傅行远自然是放心不下，那个国师他略有耳闻，听说是一年前皇上东游的时候遇到了这么个人，虽不知当时是如何情形，但能让皇上留下此人，至少说明国师绝不简单。

　　“放心，这能打得过我的，我还没遇上呢。”青棠一挑眉头得意地笑了笑。

　　眉头拧得紧紧的傅行远却是望着青棠说道：“不行，这以后你要去皇宫一定要带上我。”

　　“为什么？”青棠不解。

　　“有我在，万一真有什么意外，你还可以把我当成人质威胁一下那个国师，他肯定不能因为你就伤人性命的。”傅行远认真说道。

　　看着傅行远一本正经的，青棠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受伤的地方也被牵扯，害得她哭笑不得。

　　傅行远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就接着将这个国师的事说了一二，青棠只顾着在那儿笑，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等缓过这阵劲儿，青棠心下一琢磨，这个国师不好对付。虽是看不出国师的身份，但终归不可能是凡人的。然而他却是以除妖这个事进的皇宫，看来国师到这皇宫来也是另有所图呀，而且他还是一年前进的皇宫，可真是巧呢！

　　青棠微微阖了眼，傅行远见状也不敢打扰她休息，便将带过来的糕点放在一旁，低语一句：“这糕点很好吃的，你醒了再吃。”

　　听到门合上，躺在床上的青棠忽地睁开眼睛，她盯着屋顶一言不发，嘴角边却是渐渐有了弧度。

　　成了新科状元，傅行远这几日本就事多，但青棠受了伤，傅行远也就顾不得其他，就是皇宫那边来了人也都推说生病了。原是想陪着青棠的，不料宫中的嘉和公主却是派了人请他过去。

　　这事傅行远是拒绝了的，但青棠看到公主的人听了傅行远的话顿时冷了脸色，似乎打算武力解决，青棠立刻出来打了个圆场：“谁说不去的，现在就去！”

　　傅行远怔怔地看向青棠，清亮的眼眸闪过万千情绪，最后仍是淡淡一声：“还请侍卫大哥稍等片刻。”

　　青棠看出傅行远有点不开心。青棠也能想到，就那个公主的性子任是谁都喜欢不上来的，但她觉着金榜题名的傅行远就该有一段好的姻缘。公主可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了，能被公主看上眼，对哪个士子来说不是美事一桩，性子差点就差点吧。

　　青棠双手枕着脑袋，想着见到了公主，傅行远也许就没那么生气了。

　　傅行远出门的时候没有和青棠打招呼，青棠见了可生气了，她好歹也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着想，居然还不领情，真是可恶得很！

　　到了地方，嘉和公主并没有到，傅行远就安静等着，也不催促。可他不知，此刻嘉和公主正在对面的楼上注视着他这边的一举一动呢。

　　“公主殿下，状元傅行远已经到了，是否现在就过去？”随身宫女进来问。

　　抬眼望着端坐在对面凉亭之上的傅行远，嘉和公主一边吃着果子一边呢喃：“还以为是个特立独行的家伙，也不过如此。”

　　这几日傅行远因着身子不适没有来皇宫的事已是传遍了，有人说他傲慢无礼，有人说他不懂礼法，皇帝念着他是个人才倒也没怪罪。嘉和公主听到这个事儿倒是勾起了那么一点兴趣来，思及傅行远在她面前的从容淡定，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她就有了想逗弄一下傅行远的念头。

　　宫女见公主像是没听见，便又问了一遍。

　　“让他候着。”嘉和抬了抬手。

　　听到这话，宫女行了礼就退了出去。嘉和公主让人撤了榻上的桌子，她歪在美人榻上，半眯了眼，静然的面孔之下已是一副看好戏的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