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书生上京去》艾一呀

3、第 3 章

　　“何方妖孽？”青棠眉眼凌厉地扫视四周，却不见任何身影。

　　树林里一时间恢复了平静，听不到半点动静。慢慢站起来的傅行远也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过了片刻却是小声地叫了叫青棠：“青棠你快走，别管我了。”

　　听到这话，原本还一脸警惕的青棠一瞬间变了脸色，小小人类竟敢这么小瞧她，莫不是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落入她手的了。

　　“你不说话，我不会把你当哑巴的。”青棠皮笑肉不笑地看向傅行远，瞧得傅行远心下一颤，还欲说出口的话就生生咽了下去。

　　傅行远没有忘记青棠的身份，只是这树林里安静得诡异，连一点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他不由有点担心青棠不是那妖怪的对手。

　　这树林里的怪异青棠自然是察觉出来的，但就这点小把戏在她眼里还是不足为道的，她早已看出了妖怪身在何处，直击过去就是最简单有效的方式了，只是……

　　青棠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傅行远，眉头微微蹙起。思量之间，那妖怪已然动手，一根藤蔓袭了过来，直朝傅行远而去。

　　青棠手摘一叶飞了出去，眨眼间已移身到傅行远身前。

　　“呵，本事不够就来欺负人类，你这妖怪也太丢妖族的脸了。”青棠斜眼看向左侧，手中运起法力，说话间一道强劲气流直冲妖怪所在之处而去。

　　躲在暗处的妖怪避闪不得，硬生生用妖力扛着。见状青棠冷笑一声，手下又加重了几分，这一下那妖怪终是扛不住，负伤而出。

　　看到眼前这一幕，傅行远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青棠是打不过的，没想到竟是他多虑了。再一瞧那妖怪，看着模样倒像个树妖，傅行远心下倒是有点惊讶。

　　傅行远虽是多少听过妖族是怎样凶残，但总觉得花草树木应是温和的，就算是修炼成精，怎么也不会如今日所见这般，伤人性命不问缘由。

　　“你一个树精也敢对我动手，是不是活腻了？”青棠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顺手捡了一根竹枝指着树妖。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树妖见自己已然落败，便也不在乎生死了。

　　见树妖这般从容，青棠倒是起了逗弄他的心思，然而话没出口，就听到傅行远急急说道：“你还不配青棠姑娘动手，还不快点滚。”

　　青棠扭过头来，眯眼看向身后走过来的傅行远，这家伙胆子大了呀，竟然想从她手中救妖怪。

　　“他刚刚可是想杀你，就这你还想救他？”青棠一开口就冷冰冰的，清秀的一张脸上浸了寒意。

　　傅行远却是不惧，略有点狼狈的脸上浮出点笑意来，一字一字缓缓说来：“我知道你没打算要他性命。”

　　这话听得青棠一怔，她想说点什么辩驳一下，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心底倒是涌出股莫名的情绪来，可其中夹杂的那点害怕却又是无法忽视的。

　　青棠一时之间倒是忘了要去处理树妖，反而盯着傅行远看了半晌，试图从那双清透的眼眸中找到点什么，然而一切不过是徒劳，那颗单纯的人类之心没有半点瑕疵，她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凡人。

　　握着竹枝的手不由得紧了紧，青棠丝毫没有察觉到细小的竹丝扎进了手心，一滴一滴的嫣红顺着竹枝缓缓而下。

　　“青棠，你的手！”看到青棠受了伤，傅行远撕下自己的衣袖想去给她包扎一下。

　　闻言，青棠才察觉到手上的不适。低头之际，青棠整个人被一股妖力给摔了出去。这一出乎意料之外的事让傅行远心下一惊，不过他很快就看到青棠站了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放下心来。

　　青棠站起身来，她伸手抹了抹嘴角的血，冷哼一声，只是一时不察，竟是让这个树妖有了可乘之机了。

　　抬眼望去，树妖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就连妖力也增强了许多。这其中的怪异青棠一时想不明白，但她也无须弄明白，只要杀了就好。

　　青棠一出手便不再留情，也没再顾及身后的傅行远。那树妖却不似先前那般不堪一击，倒是与青棠打上了几个来回。

　　青棠向来不喜久战，速战速决才是她的作风。树妖瞧出了端倪便转而抓住了傅行远，想以此来威胁青棠，可树妖哪里明白杀红了眼的青棠是不会在乎区区一个凡人的性命的。

　　青棠飞快袭来，被树枝紧紧箍住的傅行远才稍稍晃过神来，就看到飞来的青棠。四目相对的一刹那，他张开嘴喊着青棠离开，然而青棠并没有理会。望着近在咫尺的青棠，那一瞬间傅行远有那么片刻的怔忪，然而未及多想下一刻他就被甩了出去。

　　面对青棠的猛烈攻击，树妖有些错愕，刚刚那一瞬间他和傅行远差点就死在了青棠掌下。

　　“还以为你对这个人类有几丝怜悯，原来都是假的，”树妖一边应付青棠一边瞧向被他摔在地上的傅行远，“凡人，你跟着这样一个怪物还不如为我所用。”

　　堪堪爬起来的傅行远听到这话，他张了张嘴似是说了什么，不过谁也没听见。

　　树妖被青棠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步步后退。眼瞧着退无可退，树妖还是选择了求饶：“别打了，我认输！”

　　“你说一句认输我就饶你，你未免也想的太美了！”青棠眼神轻蔑地看着树妖，没有给树妖一点机会。

　　见青棠不减攻势，树妖龇牙吼了一声：“那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凭你？”青棠冷哼一声。

　　“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这个怪物……”

　　说话间，树妖突然站定，使出一招诡异妖术。青棠本不以为意，却不想这诡异招式缠人得紧。

　　枝蔓从四面八方袭来，速度之快，就连青棠都有点跟不上，不过眨眼之间青棠已是腹背受伤。勉强招架了几招之后还是被打落在地，鲜血沿着白皙的手臂流向地面，青棠正欲起身还击，却发觉身子竟是动弹不得。

　　看到青棠中招，树妖得意一笑，这挨的打总算是有回报的。

　　“中了我这一招还想还手，简直痴人说梦！”落下最后一个字，树妖已然朝着青棠夺命而去。

　　想到被一个小小树妖打伤，青棠心里头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可眼下这一击她是避不过去了。

　　树妖的身影越来越近，青棠放弃挣扎，不再费力解开妖法，迎面而上或许会有转机。

　　准备好承受的一击却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到来，眼前似是下起雨来，不然脸上为何有温热的液体。然而在眼角余光瞥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漆黑如点墨的眼瞳猛烈一缩，青棠被束缚住的身体却是先于杂乱的思绪动了起来，她接住傅行远，一瞬间带着他来到稍微安全一点的地方。

　　树妖看到此情此景，不由讥讽一笑：“人都没了，你这个怪物何必假惺惺的……”

　　话音未落，树林里瞬息间没了一点声响。

　　青棠斜眼看向倒在地上的树妖慢慢褪去可怖的形容，她手中攥着的竹刀抵着树妖的命脉之处。

　　树妖额上冒着冷汗，可嘴上却是不服输：“你怕人说你是怪物，可你真不觉得自己就是个怪物嘛。今日你没死在我手里，总会有别的妖怪来吃了你，那些妖怪可就不会像我一样温柔了。”

　　“不自量力的东西，竟然还口出狂言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青棠冷眼望着躺在地上的树妖，话语间带着无尽的寒意，手中的竹刀微微抬起，下一瞬朝树妖的命脉之处直直地刺了下去。

　　树林里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咳嗽十分刺耳。

　　青棠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来。那一声声微弱的叫声，她听得很清晰，可心下却莫名烦躁。直到那叫喊声没了，青棠才略显慌张地转过身来，却看见傅行远在望着她，眉目深深地凝望着她。

　　“你这家伙干嘛出来替我挡，不知道会妨碍到我嘛。”青棠怒斥。

　　傅行远想要说话，然而受了重伤的他一开口就止不住的咳嗽，这一咳就咳出血来。傅行远用衣袖抹去嘴角的血，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你是女孩子，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任由这妖怪伤你。”

　　青棠很想笑他，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呆书生，拿什么保护她，可话到了嘴边，却是轻轻一声：“我也是个妖怪。”

　　听到青棠的这句话，傅行远怔愣了那么一刻，随即淡淡笑着道：“我忘了……”

　　“下次不会了。”

　　傅行远说这话时眼眸里带着点光亮，不知怎的，青棠想起了晓雾山下的那一片芦苇荡了，那随风而漾的芦苇轻轻飘过的河面水光潋滟的，不带半点俗世的纷扰，安安静静地在那儿，不争不抢。

　　傅行远不知她在想着什么，但他并不想多问，眉眼浅浅地望着青棠，神情极是温柔。青棠说不出话来，也许不到皇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哪会有什么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