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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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清晨的咖啡馆里。
冬日的暖阳洋洋洒洒的照了进来。
映得窗边低头沈思的男人，俊秀的侧颜愈发迷人。
肖战低着头的坐在窗边，单手拄起下巴，正琢磨着手上的菜单，吃惯了8元快餐的他，第一次来到环境这么好的店面，也是第一次喝“咖啡”这样有格调的饮品，更是在上次缠绵过后第一次和王一博相约见面。
一想起那充满悸动的初体验，红云又烧上了肖战的脸，不禁盯着眼前的菜单出神……
虽说第二天醒来后，不见对方的身影多少有些落寞，但是，他的手机和耳机都被充好了电，手机备忘录里还有对方充满关切的留言，叫他记得喝床头的爱心营养早粥……
而肖战喝过粥后，只觉得浑身清爽，除了些许酸软无力以外，没有任何痛感，可见对方还是很珍惜自己的。
只不过，他被灌了太多酒，到了第二天脑袋还很晕，记忆也是零零散散的模糊片段，无论怎样努力的回忆，都想不起对方的脸，没能仔细看到他的脸真是太可惜了。
即便如此，肖战也能从对方轻柔的动作中，感受出他对自己也是有那么几分动情的，所以，即便王一博这几天没有主动联系他，肖战也不怪他，反而主动约他出来喝咖啡，想把事情聊开。
“先生，您想好点什么了吗？”
“两杯卡布奇诺。”
肖战只觉得这饮品的名字从来没听过，有些新奇，又像是施了魔法的咒语一般，希望它能给自己带来勇气和好运。
想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从门口推门而入。
只见急急忙忙跑来的王一博，还没来得及脱去舞台的演出服，独特的清冷气质加上亮闪闪的修身西服，一下子吸引了全店人的目光。
肖战冲向他灿烂的笑了笑，旋即低下头，手里暗暗搓起自己皱巴的衣角，局促不安的盯着脚上脏兮兮的鞋。
“战哥，久等了！”
“没有等多久……”肖战抬起头，温柔的看着他，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害羞的移开了视线。
“这……咖啡你都点好了？”
“是啊，这一次换我来请你。”
“谢谢，上一次的事儿对不起了……你没事吧？”
“没……没……啊……你不要再提了……”肖战又一起羞红了脸。
“嗯，对不起……”王一博心事重重道，他正纠结着如何说出口，从结论来说，他想出国去进修两年。
“对了，其实我去复查过我的耳朵，并不是一摘下助听器就都也听不见了”肖战解释道。
“只是上次……在那之前天天加班劳累了一周，身体状态不好，外加当时情绪……不太稳定，所以才……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然后保持正常情绪就没问题了”说着，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观察起王一博的脸色。
王一博有点不在状态。
肖战慌忙道“啊，我不是说我上次情绪不正常，哈哈，我平常也是稍微一激动就会耳鸣……然后就什么都听不太清，过后就好了，很正常……我……我会注意调节情绪的……”
王一博思绪早就飞到了别处，虽然他很在意肖战的病情，但说到底，哪怕肖战聋了他都不会嫌弃，只要他们以后能长久的一起走下去，他会成为他的耳朵。
只是，为了长久的走下去，出国进修是最好的打算。
王一博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来，肖战一定会接受，他一直是那么的善解人意，所有负面情绪都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可王一博不想他仅是被动接受而已，更不想伤到他的自尊心。奈何自己十分嘴拙，于是纠结起表达方式和说话时机，没能专心听他说话。
看着王一博心不在焉的样子，肖战以为他不感兴趣，便黯然的闭上了嘴。
终于，王一博想好了措辞，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猛地抓向了肖战的手。
肖战被吓了一跳......
“战哥，我有话要跟你说。”
肖战点了点头，又突然有些惧怕的摇了摇头“一博，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那……你先说”王一博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一博……”
“我在。”
“王一博，我们交往吧。”
说着，肖战认真的望向他的眼睛，王一博却心虚的错开了视线。
“不行，我们不能交往……”
肖战的心“咯噔”一下，一瞬间，只觉得全世界都塌了，耳朵不受控制的狠狠嗡鸣起来，后面的话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战哥，你听我说，我不想仅仅是交往，一旦牵起你的手，我只想走到最后，但前提是有足够的经济实力。现在我攒下的钱虽然够咱们和你外婆生活，但我的行程每天都排得满满的，几乎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们。在这种情况下，我没脸让你和我交往，所以我想去出国进修两年，提升一下自己，又没办法让你平白无故等我两年……”
“但我会等你的战哥，你相信我！等我赚够钱后就会抽身隐退，带着你和外婆开始新的生活，你再也不用这样辛苦奔波了，你想工作的话，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开个面包店，还可以养一只猫、一只狗……”
“总之，我目前为止赚到的钱都在这张卡里，你拿着，这两年先别工作了，好好养养耳朵、陪陪外婆……等我回来，我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也能有充裕的时间，你再决定要不要接受我……”
然而这些话，都没有传入肖战耳中，他的耳朵里还在反反复复萦绕一句话……
“不行，我们不能交往。”
然后，对方开始不停的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解释……
肖战努力的竖起耳朵，但是什么也听不清，他的耳朵仿佛被那句话堵住了，脑海内被迫上演着反复循环：不行，我们不能交往…………不行，我们不能交往。
听不听得清已经不重要了，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他不想和自己交往……
那么，那一晚算什么？
怪不得那晚过后他都不联系自己了，肖战的脸色愈发苍白，他好想抓起王一博的领子好好质问他，自己于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可对方只是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他就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出咖啡馆的了……
……
在很久很久以后，肖战曾惋惜的想过，如果他当时没把那张银行卡当成自己一个晚上的价钱，然后看都不看就视为耻辱的寄回给对方，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
因为如果他看了，便就会知道那张卡金额之沉重，包含了对方多少心血和期冀。又或者，如果他有勇气，在误会对方时就当场破口大骂把话说清楚，而不是没颜面说自己听不清而怯懦的跑开，会不会他们就可以拥有不同的结局……
在很久很久以后，王一博也曾痛心的想过，如果当时的那段激情表白，没有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爆发的小宇宙里，而是好好看着对方的神情，哪怕一眼，便会发觉对方的不对劲，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又或者，如果他最开始就把对方耳疾的对话好好听进去，而不是存有“就算他聋了也无所谓，正好自己能成为他唯一依靠”的自私想法，是不是就不会遭受如此报应，错过这一生的挚爱了呢？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自那场咖啡馆的对白以来，已经过去了九天。
这个寂静的城市，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
王一博飞往国外的航班已经启程，他在飞机上信誓旦旦每一天都要给肖战写信，但是由于肖战的住址太偏僻了，他决定把信都寄给剧院，再由自己的老板阿云嘎转寄给肖战。
初雪笼罩下银装素裹的城市，一切都像上了发条一般，开始机械性的缓慢运转。
大病了几日后，肖战觉得再不出来赚钱就要交不起房租了，更别提攒钱了，于是便顶着还在发高烧的身体，出来送外卖了。
他在路边停好小电驴，飞快的跑向小摊，跟老板笑呵呵声道
“还是要八块的……谢谢赵哥啊。”
然后用嘴咬开了一次性筷子，边往嘴里扒拉饭边跑回到车上，餐休之间太短了，他慌忙连上了给老家的通话视频：
“招手手，外婆”他掩藏起身体的不适感，摆出了最最灿烂的笑容。在看到外婆的那一刻，他突然觉得为了给她治病，也顺便戴上助听器，自己所吃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为了让外婆能听清，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直到把隔壁楼的住户吵得不耐烦，探出头来骂了一句，他被吓得下意识的做了个鬼脸。
轻下声来，催外婆连说了两遍想他，看着外婆笑起来眼睛和牙都没了的样子，他的思乡之情一下子涌上心头，差点没忍住哭了出来，他冻得嘴里吐着哈气，却不断地重复着“不冷……我现在好得很……”
他对着外婆的全身视频笑得无限柔情。
再多给他点时间吧，好想要外婆听到全世界，他抽了抽鼻子，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睛。
远处，一双眼睛默默的盯着肖战，此刻也不由的红了眼眶。
那人拼命抑制住自己的冲动……他真的很想冲过去请肖战吃一顿热牛肉火锅，再连夜开车带他回老家探亲，可是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没有立场这样做，阿云嘎难过的低下了头。
这几天，阿云嘎一直偷偷跟着肖战，从他纠结着要不要主动和王一博联系，到和王一博在咖啡馆见面，到深受打击后大病一场窝在家里，他都知道。不仅仅将对方的行程和每日路线掌握得一清二楚，他甚至发现了肖战藏在家门口毯子下的备用钥匙，并曾在对方病重失去意识后，偷偷潜入家里照顾过他。
肖战完全没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他挂掉视频，想着反正还剩最后一单了，一会儿回到家里再好好视频吧。
却不想手机突然进来了一则通话“小战啊，求你帮帮我吧，哥们儿还剩最后一单了，实在跑不动了，我给你把地址发过去了，你去总公司那去取个餐，给他送过去好不好……”
“可是，我手头还有一单呢……”肖战为难的看着手机上的地址“而且这个地方我不认识……好远的样子，是在山里吗？我送完这一单再回总部再过去，肯定赶不及了……你又已经晚了这么久！知道赶不上的话，怎么不早做打算呢？”
“求你了小战，帮帮我吧……我要赶上回家的火车呢……”
“那好吧……”肖战的心软了下来。
对方挂掉电话后，乐颠乐颠的给家里女友发了条语音“在家里好好等着吧，我最后那单太远了，都不知道系统怎么接的！害，我能自己去冒险嘛？这么冷的天，还不得折腾出人命来！我让我们公司那聋子去送了，万一出了啥事儿他也不敢把我给捅出去，嗯，15分钟后就能到家，等我买点儿馄饨咱回去吃哈！”
而这边，肖战也终于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单。
他拿着从总部取到的餐，打开了通往山里的手机地图，也不顾自己病得摇摇欲坠的身子，咬了咬牙，又一次骑上了车……
五个小时后……
一杯冰水尽数泼到了肖战脸上。
“我订的是午餐，现在晚餐都吃完了你才给我送到，退货！赔钱！”一个声音尖锐的女人，双手掐着腰破口大骂道。
“对……对不起……我……我迷路了，对不起……”肖战被冻得一个激灵，低着头不断地鞠躬道歉，他慌乱的用袖口擦着脸上的水。
“你还敢擦掉？反了你！”女人口不择言的吼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院子里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要不要上去帮忙？”
“哎呀，算了吧，那女人是我们村方圆几里闻名的泼妇，惹不起的，她老公揍人更狠，一家子没受过教育，专挑老实人欺负。”
“啊？那小伙子岂不是越道歉，越挨收拾嘛！”
“可不是嘛！应该态度硬一点，或者赶紧跑啊……”
肖战完全没有听见围观人士的低语声，倒是那个撒泼的女人狠狠地把围观的人都给骂跑了，她最近遇到了太多糟心事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便抓住肖战的手死活不放开。
骂着骂着，一听到侧门口有开锁的声音，女人知道自己男人回来了，便开始放声大哭“我不活了啊阿……这日子过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欺负我呜呜呜……”
男人一看这架势，还以为这个不知从哪个城里来的野小子把自己老婆怎么了，二话不说的一把把肖战踹倒在地。
男人脚上狠狠地发力，不断地踢向肖战的脑袋。
肖战捂着头在地上痛苦的打着滚来回躲避，疼得生不如死。那男人有几下踢在了他的耳朵上，助听器碎了……
肖战的心一下子陷入了冰冷的绝望，我的助听器……
他难过的放弃了抵抗。
男人看着地上之人了无生气的怂样，心里愈发不爽，便停下了脚，一把揪起对方的衣领，握着的拳头刚要挥出去，就看了有视觉冲击的一幕：对方哭得不成样的脸、湿漉漉的已经结冰了好几缕的头发……那一副奄奄一息的可怜模样，令他不自觉的放下了拳头，不忍的避开了视线，这个视角又刚好看到了自己老婆在旁边哭天喊地，男人心中一凛。
“呸”他朝肖战的脸上吐了口吐沫“最瞧不起你们城里人了，长着这么白净的小脸儿，干得都是什么狗事儿！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了！”
说完，他一脚踹翻了一旁的小电驴，连人带车一起丢出了巷口。
太阳早已落了山。
寒冷的深山雪夜里，满身伤痕的肖战一个人推着再也无法发电的小电驴，步履蹒跚的走着。
夜过于黑，山路过于崎岖，肖战已经走得很小心了，步伐艰难又缓慢，待到大雾起来时，他再也看不清方向，一个踉跄，脚下一滑，便摔进了丛林的雪堆里，无法动弹。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肖战蜷缩成一团，嘴唇冻到发紫，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好冷……
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大山里，如果自己冻死了，是不是也不会有人发现？
肖战突然好后悔。
当初就不应该离开村子的，在村里他也能卖苦力赚钱，哪怕赚得很少，但一点一点攒起来，十几年后也应该够了，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如果他没有离开村子，现在这个时间，应该和外婆一起在炕上吃着热面吧……
好想回家……
他不想死……
好冷……
他突然想起了那双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的手，那双曾温暖过自己的手，终究不愿意再牵着他走下去，与他结下羁绊……
也许，自己生来就不配拥有幸福。
肖战紧紧的抱住了自己，本就在高烧的身体越来越虚，连流泪的气力都没有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的化作虚无。
在视线完全模糊之前，他突然看见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顺着那只手缓缓的向上看去……是回光返照吗？他仿佛看见了天使。
恍惚了片刻才认出，那天使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郑老板曾追求过的人，响彻云霄剧院的嘎子老板。
“救我……嘎子哥”肖战喃喃道，却没有力气去搭上他的手。
“好”阿云嘎把自己的毛绒大衣脱下来围住肖战，温柔的环住他，抱着他的身体却不住的颤抖……
找到了。
可算让他找到了！这个小山村里面通不了太宽的车，阿云嘎在村口换车时就把肖战跟丢了，一直找到了现在，可是就这会儿功夫，战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
“看着我，战战，不许睡过去！我救你，你也救救我……好么？”
求你了，千万别睡过去……
肖战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天使，他看懂了他的唇型，却不懂自己要怎么救他，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
“走吧，战战”
阿云嘎颤抖着双唇，一把横抱起虚弱的肖战：
“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