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暮》枝头细雪

25、第25章 回宗

　　顾清当然不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会，只能跟着楚淮回去。

　　他本就要通过楚淮找到闯入者，而若继续待在牢里，便出不了明月殿，出不了魔界，他就什么都干不了。

　　出了魔界，顾清便跳上了楚淮的剑，站在了他的身后。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冷风，太阳还未升起，四周的山峦河海都显得暗沉沉的，似是还在睡梦当中。

　　顾清看着脚底下的剑，有些出神。

　　剑长三尺，玄铁而铸，剑柄上刻着几个鸟篆体的小字，剑身布满菱形的暗纹，背骨清晰成线锋，极薄，透着淡淡的寒光。

　　锋利无比，刃如秋霜。

　　“玄秋。”楚淮的声音突然响起，顾清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这是剑的名字。

　　玄秋剑，阿淮的本命佩剑。

　　五年已过，他错过了阿淮获得本命佩剑时的欣喜，也错过了他的加冠礼，不知他取字没有，又取了什么字。

　　顾清笑得有些苦涩，无论过去多久，他心心念念挂在心尖上的名字，依然是楚淮。

　　万明仙宗。

　　两个守在宗门门口的弟子隔老远就看见了那柄威名远震的玄秋剑，当他们弯下腰行礼的时候，楚淮带着顾清正好从剑上落下来。

　　“宗主。”

　　楚淮微微颔首，顾清却渐渐蹙起了眉，宗主？阿淮已经是宗主了？那师尊呢？师尊又在哪里？

　　“嘶……”顾清一路上跟着楚淮走着，一时没注意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他揉了揉有些发红的鼻梁，这回可真是撞狠了。

　　顾清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做错事的魔修弟子：“楚公子，不，楚宗主！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还求宗主您宽恕小人呐……”

　　楚淮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已不在魔界，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讲话。”

　　“还有，这里是万明仙宗，你既是来伺候我的，就不必自称小人。”

　　顾清讪讪地点了点头，难不成是他演过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走过来一个着青纱罗裙的人，来人松松地挽着发髻，仪容韶秀，清绝脱俗，此人正是纪如深的亲传弟子，江沅。

　　看来华转门真的并入万明仙宗了。

　　江沅看着楚淮身后的顾清，有些意外：“宗主，这是？”

　　“带他去烟雨峰。”楚淮顿了顿，又加上了一句：“以后就由他伺候我。”

　　江沅闻言瞪大了一双眼睛，她看看楚淮离开的身影，又看看站在原地的顾清，突然不知道接下来她要干什么。

　　他还真是被带回来伺候人的，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烟雨峰。

　　顾清斟酌了几番措辞，才问道：“江师姐，这……宗主是从什么时候继任的？”

　　江沅回过神，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顾清，仍是觉得不可置信：“五年前，就在血泽秘境关闭之后的几月。”

　　“你——真是来伺候我们宗主的？”

　　顾清：“……”难道他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

　　江沅似是有些叹息，眼前这人的修为她一个元婴前期的都看不透，想必远在她之上。

　　没想到宗主居然这么厉害，竟让一个足以在宗门内做长老的人贴身伺候……

　　而且宗主从不会带人回宗门，更别提还将人放到烟雨峰上了，五年间，烟雨峰几乎成了万明仙宗的禁地，除了掌门，没人可以进去。

　　当顾清坐下来的时候，他仍有种恍惚感，烟雨峰熟悉的景象，房内熟悉的摆设，一切的一切，好像都没有变，好像血泽秘境中发生的事不过是大梦一场。

　　但江沅所说的，又切切实实是真的。

　　血泽秘境的入口关闭之后，所有人都回了门派，除了纪如深和穆哲明。

　　这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再也没有出现过。

　　后来楚淮便继任了掌门一位，又接手了华转门，罗渊因手臂受伤，江沅便辅佐他处理宗门内大小事务。

　　各大仙门在秘境中都损失了不少弟子，沉月门的大长老突然仙去，而与大长老关系最好的门主因为此事引得陈年旧疾复发，整个门派从此一蹶不振，只靠柳华霜一人撑着。

　　广律门门主朴禅尊者其实在秘境开启前的数月就消失了，在所有人都逃出秘境之后，悟信才道出实情。

　　圣云门二长老傅年归中毒的消息也流传开来，整个修真界损失惨重，秘境中放出来的魔头却又莫名消失不见，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

　　两年后，也就是三年前，秘境中逃出的魔头突然现世，却被楚淮一剑终结了性命，从此玄秋剑的名声，威震天下。

　　三年中，各大仙门调养生息，三年过后，修真界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变成了以万明仙宗为首，圣云门、广律门、沉月门纷纷依附的局面。

　　而顾清总有一种感觉，师尊必定和纪如深待在一起。

　　当楚淮回到烟雨峰的时候，已经到了一天里的傍晚。

　　顾清脱下外衣，刚坐到床上，楚淮便推开门进来了，他没有再戴着面具。

　　淡雅如雾的月色落在他身上，一袭白衣胜雪，披散的墨发微湿，似乎刚沐浴过。

　　棱角分明的脸庞，眉目如画，鼻若悬胆，薄薄的嘴唇颜色偏淡，无一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只是那如三月暖阳的笑意，如星辰闪烁的灵动，在他的眼中，他再也看不到了。

　　眼前之人所散发出来的凛冽气息，冰冷而又无情。

　　顾清垂了垂眼，声音有些低：“不知宗主找我何事？”

　　楚淮却答非所问：“下来。”

　　又是一样的话，一样的语气。

　　顾清鞋也没穿，赤着脚走下了床，有些沉默地站在一边，他看着楚淮的手稍稍抬起，并且维持着这个姿势站了好一会儿。

　　“连更衣也不会？”楚淮挑了挑眉，顾清闻言却愣住了，他看了看楚淮，又看了看刚刚他坐上去的床，更衣？

　　睡这？这不是他的床吗？

　　楚淮的床不是在另外一边吗？

　　在越来越冷的气氛中，顾清只好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那个高大的身躯，他低着头，认真地解着眼前的腰带，可摸索了半天也没解开。

　　似乎是内扣。

　　顾清伸出食指直接戳进了腰带与外衣之间的缝隙，挑开了两颗扣子，隐隐约约间还能感受到硬邦邦的肌肉。

　　取下腰带之后，顾清又脱下了楚淮的外衣，一层层薄薄的亵衣下健硕的腹肌若隐若现，线条流畅，弧度优美。

　　而楚淮看着顾清因低头而露出来的雪白脖颈，一时有些失神，他又将视线移到了顾清的左耳后，眼神突然间晦暗不明。

　　顾清刚把腰带和外衣放在一边，一只手便从身后探了过来，覆上了他的左耳，又徐徐滑落到耳垂的地方。

　　顾清一个激灵，惊得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却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楚淮虚虚握了握刚刚伸出的手，抿着唇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顾清见状急忙把还在床下晃悠的脚丫子给收了上来，却不料收回来的途中被一只手给牢牢握住。

　　“宗，宗主……”

　　顾清抽了抽脚，半天也没抽出来，他的语气突然有些不稳了，他左脚被抓住，整个人倾斜着，全靠右手撑在床上。

　　冰凉的地板冻得他的脚趾尖微微发红，而楚淮的掌心滚烫，一冷一热，似是冰与火的交织，顾清感觉整个人都晕了起来。

　　楚淮将手中的脚丫放进被子里捂了捂，他的语气似乎又降了个度：“没有鞋子？需不需要我给你买？”

　　“不，不用。”

　　楚淮突然又靠近了些，顾清下意识地往床里头挪了挪。

　　不知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楚淮愉悦地弯了弯眉眼，整个人都压了过来：“真不用？”

　　顾清只觉得气氛莫名有些诡异，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人，不禁又往后挪了挪，刚想回答，却见楚淮上了床，压着他直到他的背脊紧紧贴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耳边忽地传来一声轻笑：“你这是在邀请我？”

　　“什么？”

　　顾清后知后觉才发现此刻二人的姿势极其怪异，他双腿打开，而楚淮跪坐在他的双腿之间，将他压在一处角落里。

　　身后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温热的几乎快要贴在一起的胸膛，仅仅只隔了两层薄薄的亵衣。

　　陨魔绳的样子又止不住地在顾清的脑海里晃悠，顾清稍稍偏过头，立即制止了自己此刻有些危险的想法。

　　“我没有。”

　　楚淮勾了勾唇，却是越压越近，直到他的下巴能够抵上顾清的耳朵。

　　顾清正偏着头，他只觉得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脸上就有一阵温热滑过，楚淮的脸庞轻轻擦过了他的，耳边暗哑低沉的声音响起，湿热的气息瞬间便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还说没有？”

　　“？？？”顾清浑身一个激灵，脸上有些发烫，他哪有了？他真没有！

　　“不然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嗯？”

　　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在了顾清的耳朵上，而楚淮的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磁性沙哑的声音激得他浑身一颤，说出的话都有些结巴：“我，我……”

　　“你什么？”楚淮见状不禁笑出了声。

　　下一秒顾清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人含住了，他惊得一瞬间都忘了呼吸，楚淮的牙齿似乎还在上面磨了磨，随后一个湿湿软软的东西又轻轻舔了舔。

　　气氛突然间无比暧昧，空气似乎都粘稠了起来。

　　顾清浑身止不住地颤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猛地推了一把与他紧贴在一起的胸膛，却发现眼前之人纹丝未动。

　　“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