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希游

11、交叉点

　　冬天的太阳公公，总是那么懒惰，早早地就躲在了地平线下，似乎他也没眼看着自我放弃的齐翼，干脆躲在自己暖和的被窝里大被盖过头，什么也不管，任由顽皮的寒风吹得齐翼直哆嗦。
　　他歪歪倒倒，艰难地终于来到了和沙素色的家。门口挂着的五彩装饰品不经日月的摧残，色彩暗淡了下来，似乎它也在嘲笑齐翼一样。
　　按了许久门铃，也没有人应门。齐翼失神地跌坐在米黄色的大门前，坐在那脏兮兮的地毯上，斜挨着冰冷的墙角，像没有了灵魂的躯壳，孤独和寒冷悄悄地爬到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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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太偏心了，它总是把伤心欲绝的人忽略掉，把处在幸福里的人装扮得这么光亮。一个躲在自己内心阴影里的黑暗，一个因日久相处萌生的火花，仿若两个世界，各自哼着不同的音韵。
　　公园的一角，习惯性地，两个身影又在练习了。
　　区选拔赛迫在眉梢，再不加紧练习，到时候技术丢空，进入不了决赛那才愧对列祖列宗。
　　和沙，宁仲的第二次较量。
　　普通的对决，两人并没有全副武装，只是点到即止的比试。
　　宁仲的节节进逼让和沙步步后退，呼吸逐渐急促。
　　——他……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竟然……把我逼得只有挨打的份？
　　“我是不是厉害了很多呢？”宁仲孩子般地笑了起来，自信让他的笑容更灿烂。
　　忽然，和沙平静的心毫无征兆地强而有力地跳动了起来，越来越快，快到她差点呛咳。——我……我怎么了？她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慢慢抚平自己的气息……
　　公园似乎成了他们唯一有交点的地方，平常的和沙总是跟齐翼形影不离，只有在这公园的一角他们才能高兴地聊着天，一起努力着。宁仲开始渴望每天都能在这快乐的公园与和沙单独两个人的练习，这时的幸福才属于他……

　　冬天出了一身热汗，如果不快点回家洗澡换衣服，会很容易感冒哦！
　　两个并肩的身影嘻哈玩笑着迈开和谐的脚步归家。
　　被黑暗看上的齐翼，耳朵颤动着，他好像听到了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身体的反射神经紧绷。
　　“星！”和沙一眼瞥见像死人一样坐在家门口的齐翼，倒抽一口冷气。
　　米白色的大门映射得暗淡的齐翼如此孤独。
　　一种不安和恐惧涌上心头，一年前星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嘴唇苍白，气息微弱，仿佛一个不留神，他便要停止呼吸一样。
　　她怕了，慌慌张张地冲到齐翼面前，用力地摇着他：“星！你怎么了？别吓我啊！”走近看清楚，才发现齐翼满身伤痕，嘴角有一丝干枯的血丝，脸上几处擦伤。他的手冰冷得如前年寒冰。寒冷从指尖沁入心扉，冷得她直打颤。
　　失神中好像听到了和沙的声音，眼睛的空洞还没恢复神采，脸上的笑容便挤在前面弯起来：“沙……”声音有点沙哑，就在他慢慢恢复精神的时候，一个在不适当的时候，不适当的地方出现的不适当的人影在眼底肆意晃动。
　　“宁仲？”惊讶让他从地狱的深渊清醒过来。
　　齐翼一把扯着和沙的手腕，不管她询问自己伤势的急切，狠狠地瞪着她问：“为什么宁仲会在这里？为什么你们会一起回来？”
　　手腕传了阵阵疼痛的讯息，和沙咬牙忍痛。
　　宁仲恨不得一把揪住齐翼，把他丢离和沙十万八千里，不让他再伤害和沙，可是齐翼的眼神是这般愤怒，噬人的怒火仿佛要把他活生生地吞下去。
　　宁仲冷冷地矗立在风中，如一座雕像，居高临下地漠视他。
　　“因为我住这……”宁仲正想诚实地告知齐翼他就住在和沙家的事实。
　　和沙却抢着说：“谢谢你送我回来！要不，你先回去好了……”和沙背对着齐翼，向宁仲使了个眼色。
　　……回去？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但是，他抵不过和沙祈求的眼神攻击，略略叹口气，转身便走，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他们以前的家早就拍卖了，还能去哪？难道飞到英国去吗？像个撒娇的孩子飞奔到母亲的怀里吗？这他做不到……
　　当宁仲毫不犹豫，把背影留给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做了生平第一件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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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和沙硬拖着压到家里墨蓝色的沙发上乖乖地躺着，手忙脚乱地帮齐翼消毒伤口。
　　“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齐翼却不安分地抗拒和沙靠近的消毒药水，非得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不可。
　　和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只顾着低头不嫌烦地死都要为他擦上消毒药水。
　　——我为什么会这样？他是星，我告诉他仲跟我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啊！我从来都没有对星说过谎话，也不曾欺瞒他任何事情，我跟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而且，仲现在在哪里？他一身冷汗不知道局促着会不会感冒……我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在意仲的事？
　　和沙的表情有点烦恼，她乱哄哄地想着一大堆完全没有逻辑的事情。
　　齐翼发现了她的眼神有异，不知为何，从来也没试过这么恐惧。手不由自主地使劲抱紧和沙，抱得她的骨头“咯咯”作响。
　　“星！你弄痛我了！”没试过被这么强烈的拥抱，让她有点透不过气了。
　　齐翼并没有放手，力气大得可以捏碎脆弱的她。白花花的灯光洒在他脸上，竟然如此的悲哀，受伤到忘记了跳动的心脏，越来越沉，他的表情只剩下痛苦，嘴唇苍白得吓人，气若游丝得似乎下一秒就要死去：“可不可以……答应我……你的眼里……只能有我……”——我不介意变成星，但是，你只能看着我，千万别想着别人，不然，我可能真的会死去……
　　“……嗯！……我答应你！”微弱的声音如此地不肯定。
　　可是齐翼不在乎，只要她亲口答应了，不管她的真心有几成，他也不在乎。他轻轻推开和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冰冷的手机，那死物却因无声地躺在他手上而凸显生命力。
　　银白色的机壳，没声没色地静静躺着，如银月般皎洁，轻轻敲响她本想尘封的噩梦。
　　齐翼的手掌面积很大，只有九厘米机身的三星e808手机，在他手心显得如此娇小，也许稍一用力，也能捏碎。
　　和沙倒希望他用力粉碎这恶梦，她紧闭着眼睛，装作没看到吧！求你了，快把它拿走！她不想见到它！不想无限的罪恶感重新蔓延她的心。
　　“这送你……”齐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灵魂的幽怨。
　　和沙深吸一口气，惊异和恐惧从头到脚覆盖。
　　忽然，手掌被硬扯着，指尖碰到了零下一百度的寒冷，她诧异得立刻把手抽回来。
　　可是齐翼却抓紧她颤抖的手不让她逃走。
　　“我……我不要！”她惊恐地呛声，死也不愿意触碰手机的冰冷，它平静而无辜，可在她看来却仿如凶恶的猛兽，带着敌意的目光咬着她不放，像是随时就要把她吞噬……
　　“为什么？”齐翼的嘴唇发白，他明明知道和沙内心的恐惧，故意买了一款同型号的手机，试图揭开她内心的疮疤。
　　“我……我不要……”泪水汹涌而至，和沙失神地趴在他身上，轻轻捶打他结实的胸膛，“你在怪我对吧！你一定是在怪我！”
　　“怎么会呢……”齐翼温柔地揉揉她的长发，把她压得更贴紧些。
　　“你一定在恨我！不然，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把它摆在我眼前？我知道！是我不好……”和沙不断地抽搐着，声音哽咽，一时气息不顺，呛咳几下，“要不是手机，要不是我任性地用它吵着你，你也不会倒在马路边，也不会消失……对不起！”
　　齐翼稳稳地抱着她，墨蓝色的沙发渐渐下坠，他苦笑着：“我没有怪你，真的……我只是想你记得我……”只要你记得星，你才会记得我，才会留在我身边，我没关系，要我变成星也可以，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在乎……
　　“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沉到谷底也没半点声响，“我不要它！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你曾在我眼前消失了整整一年，好不容易你回来了……所以，我不要你再消失……”她把整个脸都埋在了齐翼的胸脯上，好像小猫昏昏欲睡，但你轻微一动它又警惕地醒过来。
　　“不怕的……我答应你，我绝对不会再消失了……”
　　密封的家里有点局促，好像脑部缺氧随时昏迷。
　　她泪湿了他的蓝外套，像哭闹后累得沉睡的孩子，脸颊的泪痕像水彩画上的污点，糟踏了美好的艺术品。
　　她就连熟睡中都皱着眉头，忧伤蔓延全身。
　　她还在噩梦当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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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苍茫，他没有地方可以去，无意识地跟随自己的感觉引领，来到了这个圣洁的地方，这是他们两条无形的平行线唯一相交的地方……
　　独自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四周似乎天旋地转起来。我该到哪里？这里哪还有我的家？除了那曾经让我迷茫的和沙的家……
　　那里有她……有我痴迷地爱着的她……我还能到哪里？
　　他似乎是一个孤苦无依的落魄少年，枯叶落了几片，贴在他的悲伤，似乎也能感受他的悲哀，静默地陪着他孤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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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在高级住宅区的25楼，他来到其中一座没什么特别的大门前。
　　站在门外，手里拿着钥匙，插进钥匙孔，但是却迟迟没有转动，忽然一种不安从里散发，似乎一推开门便有一股莫名的黑暗即将把他吞没……
　　此时，大门神奇地“吱”一声从里面被打开。
　　齐翼惊了惊，钥匙悬在半空。
　　“我是听到钥匙声，可是却久久没看到有人进来，所以看看你是不是喝醉了倒在门外……”说话声一大串地吵耳般不停，但一当他看清楚了门外高挺的齐翼，吃惊得张大嘴巴，仿如几年前，齐翼把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零乱装”，被相士称赞的那大而有福气的耳朵打上了十个听说会破相的耳洞时的震撼。
　　“你的头发……”他才离开一段时间而已，他的儿子什么时候有这种改变的？
　　齐翼一见父亲大人大驾光临，便恢复一向冷漠与不屑的态度，推开父亲欠身进屋。
　　父亲无奈地笑笑，无穷无尽的好奇一拥而上：“那头红发不是你发抗我的宣言吗？怎么现在把它染回黑色？是不是你已经对我妥协了？”眉头轻佻，笑意满布。
　　“不可能。”冷冷的话，短而有力。
　　“呵呵。”父亲淡淡地笑着，“最近有乖乖上学吗？”他熟悉地在房间唯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来干嘛？”齐翼板着脸不停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手机、mp3，通通甩在床上，皱着眉头责问父亲。他还想不出来他父亲来他家的原因吗？就是过来唠叨的嘛，算啦，看在他年纪大的份上，就让他唠叨几句呗，人家不是说老人家最爱说教的吗？他呢呢喃喃地。
　　“听梁老师说你成绩进步了，怎么最近勤力起来了？决定要好好努力然后继承爸爸的事业了？”父亲不接齐翼的问话，反倒一个劲地询问。
　　——就知道！明明自己什么都查清楚了还要过来问东问西的，非得要人家亲口回答才行。齐翼翻白眼摇头叹气。
　　“你最近好像收敛了很多了。”父亲瞄瞄齐翼打开的抽屉里那“山”一样高的避孕套，铺满了多少的尘埃！多久没用过了？这可是齐翼的房间不会出现的罕有情景啊！
　　“关你什么事？”齐翼没好气地瞪着父亲。
　　“呵呵。”父亲依然淡笑着，中年成熟的味道从他浓密的眉宇间轻轻透露。眼尖地看见了齐翼手机壳上的贴纸照，上面有两张天真的笑脸，其中一个如小孩子般的灿烂，肆无忌惮地吸引众人的目光；一个孤傲而帅气的顽皮，迷倒众生。——果然是因为那个女孩啊！父亲内心在偷笑着，他越来越想见见这个女孩了，一直很怀疑，到底是怎么样的女孩才能把他这个从小惯大，任性反叛，甚至因极度不信任爱情而把自己放逐在情欲的海洋里的儿子，“教导”得这么听话？那个女孩是不是对他的儿子下了什么魔咒？呵呵，真的让人兴奋啊！
　　房间暗淡的光芒，穿透空气打在父亲脸上，难掩其激动兴奋的心情。
　　可是，也因为父亲多余的好奇，引出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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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木被风吹得婆娑作响，外面沉默哀静如冰冷雪地，室内激昂高涨如火炉沸腾。两个地方的反差强烈对比，为区选拔赛预选赛奠定基础。
　　就在政麓高等学院以第一名的姿态顺利晋升总决赛而结束之际，没有人能忘记那一幕怪异的气象……
　　作为剑道社主将的三个人包括星和沙，齐翼和宁仲。比赛次序按以上名字顺序排列。
　　齐翼比赛时，和沙的加油声是必不可少的，这还构不成奇异的风暴。
　　在宁仲被对方逼得倒地，狼狈地抵挡攻击时，和沙勃然大怒，冲动而激烈地为宁仲呐喊助威，甚至盖过了齐翼的锋芒。
　　最后一幕是这样的。当宁仲再次爬起来与敌作战赢了比赛后，两人毫不顾忌地拥抱在一起，因为胜利的喜悦宁仲甚至抱着和沙凌空转动，完全忽略了僵在空气中的齐翼。似乎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实体，其他的人都只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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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楼悲哀的房间，有几只修长而凹凸有致的红色蜡烛，轻轻点燃迷幻的气氛。
　　和沙坐在齐翼的对面，她有大大的喜悦化成笑容在脸上放纵。齐翼柔和地看着她，她为什么会如此的精致？让他差点忘了呼吸，忘了自己是谁……

　　一顿庆祝胜利的晚饭结束，两人相拥着轻挨窗户，看着窗外少见的繁星点点，这种天气也有星星倒是新奇的，是不是它也知道了他们的喜悦，所以偷偷跑出来为他们送上祝贺的闪耀？
　　他的下巴压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好香，似乎是洋娃娃特有的香味，迷得人有点笀。
　　香槟此时悄悄起了化学作用，被和沙的头发弄得痒痒的，他有点迷醉了，眼神尽是爱意，他多想世界立刻停顿，把这一刻的幸福永远停留……
　　轻轻把和沙压在粉蓝色的床铺上，脸色晕红，呼吸变得没有规律，心脏跳动加快，身体发热，温柔地亲吻着她，从光滑的额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道桃色的嘴唇，然后又放肆地下滑到她粉嫩的颈项。皮肤与嘴唇摩丝着，夹杂几声淡淡的呻吟。他越来越迷茫了，从没有过这种心情，因为有这样滥交的父亲，有从头到尾一直低泣的母亲，让他不相信爱情，他曾堕落地逃到妖艳女人的怀里，沉迷一夜情，他甚至不稀罕触碰那些女人浓妆艳抹的脸部范围，也一直要求自己做好安全措施，他不可想当未婚爸爸，因为他不爱那些人。
　　可是，为什么，眼底下的这个她让他迷失了方向？是让他丧失了自我还是让他找回自我？他知道，他真的爱上她了，即使她没有出众的外貌，傲人的身材，可是她的纯真更让人迷恋……
　　“我……真的……爱上你了……”轻柔得如一缕抚挠的轻烟缓缓地从他口中透露，连呼出来的气体都热乎乎的。
　　和沙的五官紧皱成一团，她急速地呼吸着，心脏越跳越快，仿佛就要从喉咙跳出来，从来没有与星这般亲密接触过，他的身体热得烫手。紧张与害怕，她开始微微颤抖。
　　“呼——”齐翼深深吸口气，双手撑在床边，浓浓的爱意蔓延和沙的全部：“你会怕吗……”
　　“……唔”和沙轻轻摇头，嘴角一抹浓情蜜意的弧度让人震惊，“因为是星……所以不怕……”
　　世界真的如齐翼所愿停止了。
　　可是为什么，连心跳也停止了？他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所有热情已被和沙从头浇了一盆冷水，顿然熄灭……
　　窗外的暮色斜斜地打在他们身上，画上一丝悲哀的灰色，徒增画面的伤感。
　　他停止在那多久了？直到和沙轻轻戳着他的胸脯才霍然从悲伤中醒过来。
　　在自己眼前的和沙，她的笑容是多么的灿烂，多么的纯真……多么的可怕，像无形的针插满了他全身，刺痛；也好像一个鬼神奸诈的笑意，狠狠撕裂他的心……
　　——我不是说过我愿意变成“他”的吗？可是为什么，一听到从你口中说出那个他，我的心就快痛到不能呼吸？我爱你爱得这么不顾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只为了呆在你身边……可是你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你眼瞳里映照的是我，又不是我，我齐翼的名字甚至不曾在你的记忆体里出现过……
　　一行热泪滑过刚毅的脸颊带着他的悲伤滴落。
　　“你为什么……非得一直提着星的名字？”眼神空洞如同宇宙里的黑洞，巨大的引力正要把他吞噬。
　　和沙吃惊地看着他，指尖轻轻触碰他无缘无故滑落的眼泪，仿佛碰到了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因为，你是星啊……”
　　“……我不是……”乌黑的头发垂直，遮盖哀伤的表情。
　　“你……是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好像只有自己能听见，她不是也不能肯定吗？
　　“我……不是……”低呛着把头埋在了和沙倔强的脖子里，一行又一行蜂拥而来的泪水热烫得她有点不自在，肩膀附近的衣服已经湿透。
　　她莫名其妙，不知该从何安抚他。只好紧紧地抱着他，不知道会否有作用，但是，她也只能试着去关爱他，有时候他也需要她保护的！温柔地吻着他哭得有点激烈有点发抖的发鬓……
　　此夜，仿佛早在一年多前就被烧成灰烬安静地躺在坟墓里的星是活着的，反而拥有躯壳和灵魂实在存在的齐翼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