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希游

10、伤痕

　　区选拔赛在步入寒冬时悄悄降临了，剑道场上却有无形的悲伤在累积。
　　“哇！”正当为了比赛而埋头苦练的时候，一道惊异的风景从竹门那边发射靓丽的光芒吸引众人的目光。
　　本来沸沸扬扬的剑道场，忽然变成了电影里的定格画面，个个都呆在某个动作上，目光同时投到同一方向。
　　“星……”和沙头戴面罩手拿竹剑，诧异地看着门外那个“他”。
　　齐翼的目光很柔和，痴情地看着和沙。
　　和沙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难道近视加深了？她毫不犹豫立刻脱掉面罩，解开头巾，上前几步，直到来到齐翼高大的身材下。她显得多么的渺小！齐翼背后顶着阳光，可是他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刺眼，温柔的酒窝把刚毅的脸庞衬托得柔和多了。
　　在和沙的记忆当中，从“他”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时开始，“他”有一头蓬松的紫红色头发，向上竖起仿佛映射“他”所有的骄傲和孤高，耳朵两边有光彩夺目的十个耳环。虽然“他”变了，可是这种妆扮并没有减轻“他”的帅气，所以，她从没有问过“他”。一段日子下来，似乎这已成为了“他”唯一的特征了。
　　可是……现在，他的头发变成了普通的黑色，柔顺而直地散落在头上，耳朵上的夺目变成了清淡，只是那久远得已经不能愈合的耳洞还残留着他曾反叛的证据。
　　顿时变得清秀多了，斯文此时才与他画上等号。
　　“适合我吗？”齐翼的笑容很温柔，温柔得让人窒息。
　　星和沙一脸呆像，良久才听到一声笑意：“嗯！星怎样都好看！”
　　——星！我就知道，你回来了，他是你！
　　齐翼莫明其妙地笑了起来，一抹不轻易被人猜透的神采。

　　曾经在学校风靡一时的星又出现了。
　　齐翼一改作风，每天都准时上学；上课认真；开门是普通的开法，不再用他那修长的腿踹门；对每个人都温柔，上次有个女生捧着一叠资料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还主动弯下他那自负的身高，蹲下来帮忙收拾；成绩提高了，所有老师都称赞他。
　　他是怎么了？这是整个政麓高等学院高中部学生的疑问。一开始他在学校的“大出风头”顷刻间没有了，平静地过着他的生活。
　　“觉不觉得齐翼越来越像星？”个个茶余饭后讨论的都是这个问题。
　　祝日月的眼底压着无穷的不解。——他在模仿星吗？为什么？他试图让星的形象“复活”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单单只是想和和沙在一起？还是另有目的？
　　“痛！”一个足球不只从何飞来，恰恰击中和沙小小的后脑勺，痛得她眼眶直猋眼泪。
　　“不痛不痛！”齐翼轻轻地揉着和沙的后脑勺，温柔地靠近和沙，额头对着额头，温柔的动作加安抚的话语让人心跳加速，“不痛哦！”好像哄小孩一样。
　　和沙灿烂地笑起来，她对于现在的齐翼就是星这件事深信不疑。心底不再存在疑问“他是星吗”。又一如以往，两个出众的身影在枫树林立的校园里若隐若现……当中的悲哀没有人看到，努力掩饰的伤痕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试图把一切变得“正常”，甚至旁人也开始怀疑星是不是回来了。从齐翼大改衣着打扮和性格之后，他的追求者不断地积累，每天收到各式各样的情书，但他都只是和气婉转地拒绝。他好像已经把“星”这个角色演得活灵活现了，任何一个动作、表情、语气、态度都与星一模一样，入型入格。

　　狂风把树梢吹得呼呼作响，底下三个错开的身影对视着。一个冷漠而孤傲，似乎从骨子里也透露出他的冷漠不羁；一个俊逸而自负，眼底隐藏着说不清的愤怒；一个冷艳而缥缈，面无表情而漠然、担心和怜悯。
　　火红又带点枯黄的枫叶时不时像冤魂一样刮过眼前，企图让你留意它的存在。可是静止的三个独立画面早已忽略了世间的一切，好像活在自己疑惑的世界里，又好像活在别人的迷茫里。
　　“你为什么要这样？”俊逸自负的祝日月冷冷的眼神仿如一把冰刀透过空气直刺进冷漠孤傲的齐翼心底。冰冷让他无法逃避。
　　“你在模仿星对吧？”许久听不见一声回答，又冷冷地问了一句。
　　齐翼似乎只活在静寂的空间里，听不到丝毫声音，眼神默然看着地上某寸土地。
　　“我在问你！”祝日月恼怒地逼近了些。
　　“哼！”齐翼忽然冷笑一声，不知道他在耻笑自己，还是在嘲笑别人，“她把我当作傻瓜一样耍弄，我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所以我才要变成星，让她慢慢掉入我的陷阱，等到她以为她自己很幸福的时候，我再抛弃她！不是很好吗？”忽然一抬头，一双深受伤害的眼神多了种感情，牵强扯动嘴角一丝笑意，扯痛了心。
　　“你！”祝日月按捺不住冲动，曳起齐翼的衣领，狠狠地一拳一拳揍下去。“我不该告诉你星的一切的！不该让你知道！这样你就无法模仿他了！可恶！”
　　齐翼并没有还手，不管脸部有多痛，身体有多伤，他痴呆得仿如一个木偶，没有感觉神经，没有瞳孔，不然，为何他的眼眶里竟是如此的空洞？
　　冷艳缥缈的满斯薇，没有阻止祝日月，并不是因为她也觉得齐翼做得不对，说的话过分，而是因为她懂齐翼。齐翼那可悲的笑脸在努力地掩饰自己内心的伤痕。好像故意对祝日月说出轻浮欠揍的话，只为了激怒祝日月，为了得到一身伤痕，皮肉的痛楚也许能把内心的苦痛稍微偏移？——为什么你非得把自己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强迫自己，把自己塑造成和沙心中的那个“他”？你就这么甘愿变成“他”？如果日月的拳头能让你清醒，那我恨不得他多揍你几拳！满斯薇痛苦地咬着嘴唇，看着自暴自弃的齐翼，是心痛，也是恨。可是，她该恨谁？恨齐翼的痴情？还是该恨和沙？恨她被星的形态阻挠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眼前的齐翼，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也许该去恨天吧，恨它把错乱的感情硬凑在一起，酿造一场悲哀的人生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