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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八 有缘相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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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恨没有厚窗帘的房间,因为凌晨的阳光会第一时间冲进来扰人清梦。翻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却被蒂塔一把揪了出来。
“你是吸血鬼吗?”蒂塔打着呵欠说,“就不能多睡会儿?你醒了搞得我也睡不着。”
“那你就跟老板说换个窗帘,保证我一直都不会醒。”我索性把脸埋进她头发里,任凭蒂塔在我身上捶来捶去。
“那不行,你今天还有任务。”她把我的脸翻过来,给了我一个稍显温柔的笑。
今天早上蒂塔给我派任务的时候,我并没有想过会演变成这种陈尸海底的状况。早知如此,一个温柔的笑可是远远不够的。
“你和特蕾西真的不能分开吗?一小会儿也不行吗?”蒂塔挂在我脖子上开始撒娇。她明明知道结果,却还是要不停的问。可能是太无聊了吧。
“不行。”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耐着性子陪她玩,“而且这个任务也没什么意思,就让我们俩去吧。”
“讨厌,每次都是你们俩一起……”她转到我正面,看着我说:“那你可记好了,虽然总在一起,可不能做什么过分的事!”
“知道啦,我签的是守护契,又不是卖身契……”我无奈地低声嘀咕着。
蒂塔撅着嘴,终于不再围着我,而是倒回床上摆成一个大字。“那你们小心点,早去早回。”
“知道啦。”我带好东西刚要出门,蒂塔飞也似地从床上跳起来,扑到我背上说:“我想起来了,下一个任务你们就可以分开了。”
“为什么?接下来不是追踪任务吗?”引出了敌人之后,难道不是全军出动去抓贼么?
“不,我想起来福尔利兰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要办。而这件事,只有你能完成。”
“什么事?不要让特蕾西离我太远。”
蒂塔微微一笑,勾着我的脖子说:“其实,我知道伍德他们藏在哪。军队的人也不是吃闲饭的,他们就剩下一个里拉没办法盘查了。”
“什么?!”我下巴差点掉下来,“那我们还去冒什么险?直接去抓不就行了?”
“可是里拉大得很,我也不好说他具体会在什么地方,所以,该去还得去。”蒂塔语重心长起来,像在教导小毛孩一样还摸了摸我的头。“至于你和特蕾西的距离问题,不想死的话就尽快完成任务追上来。”
“……可不可以在我快死的时候回来救我。”我哭丧着脸看着她。
“可以啊。”她满不在乎地说。
推门而出的那一刻我听见她在我身后小声说:“不过,最好别死啊。”
死了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躺在又腥又臭的海面上,望着漫天晚霞,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滋味。何况此时我身下这只奇异的生物正在唠叨个不停。
“我的名字,我决定了,我叫特美尔!”说完还把八只触手一起晃动了一下,像一朵狂风中的花儿,只不过没被吹散。
种种不确定因素导致了一个令人崩溃的结果。两名伟大法师的灵魂在这只世所罕见的生物体内发生了奇怪的异变。所以它获得了语言和思考的能力,却没有继承那两个人的性格和记忆。我也无法确定它会不会黑魔法,如果这个也能继承,那么它将是这个世界上最神奇的豚鱿。
我歪过头看了看这只鲜艳的八爪鱼,它此时正兴高采烈地跟杰瑞玩着追逐游戏。平心而论,虽然我不喜欢粉红色,但这只豚鱿的花纹和色彩还是很受用的。
它们是这个世界上最稀有的物种之一,也是最美味的食物之一。传说豚鱿在海里是一副八爪鱼的模样,而到了岸上则会把触手收起,变成用四脚行走,它那圆圆的身体也会随之变化。最离谱的传说是,它可以变成它触摸到的东西的样子,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一棵树。
眼下这只模仿秀冠军体积和我差不多,我担心它会一高兴变成我的样子,那就玩完了。
我考虑了一下,觉得无论是什么生物,一定都不会拒绝被拍马屁。于是我翻了个身,戳了戳我眼皮底下的一朵深红色的小花纹,对它说:“我喜欢这一朵,小特美尔。”
“捏哈哈,那当然,我的花纹是最漂亮的。你叫什么?小人?”
小人……
“吉儿,我是个牧师。”我勉强笑笑。
“哦,以前我听不懂你们的话,现在突然可以了。真奇怪……我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耶~你知道为什么吗?看你脑袋那么小,估计你也不知道。唉,智者总是孤独的,这片海上已经找不到一个可以交流的生物了……”它忽然加快了速度朝杰瑞冲过去,“前面的美人等一等啊~我有话要问你啊~~”
杰瑞被杜克兰拖着游了好一阵子,刚刚清醒过来就看见一只会说话的八爪鱼冲自己大喊,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拖着杜克兰开始狂游。好在他们还没全傻,杜克兰领的方向正是里拉港口的方向。
“你为什么要追那个男人啊?”我紧紧抓住特美尔的头,虽然我不确定那里有它的耳朵,但总比跟触手说话靠谱一些。
“男人?哦!对于这种比女人还美貌的男人,只能称为美人!这是多么稀有的生物啊!我一定要和他认识!”
是这样……你要是认识了他你就不会认为他是个伪娘了……
“嗯……其实我认识他。”我想解释一下这件事,“怎么说呢……其实他是一个男人,一个外表柔弱,内心坚强……”不对,“内心粗犷……”也不对,“总之很男人的男人!”
“我不信!”
“……”
被打败了。
作为本团的最弱战斗力,杰瑞和杜克兰被追逐了四十五分钟左右之后,体力耗尽落入触手。
“比我想象的要快。”我躺在特美尔头顶看着虚脱的两个人说。
“你……你……”杰瑞累的直翻白眼,有违美人精神。
“别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特美尔,如你所见,是一只豚鱿。这个翻白眼的美人,杰瑞,是一位半精灵。而这边害羞的这位,大名库尔特,不过我们都叫他杜克兰,在他家乡话里就是害羞的意思。”
“咳咳……”杜克兰大声抗议。
“杰瑞啊~精灵啊~好神奇啊~”特美尔开始转圈。“你们要去哪里?”
东倒西歪的三个人顿时精神抖擞地直起身来指向了同一个方向:“里拉!”
爬上岸后我使劲踩了杰瑞一脚,他只好硬着头皮对特美尔微笑:“要跟我们一起来吗?”
“哦~太好了~当然要~”特美尔嗖地跳上岸来,海水从它身上一点点流走,我们三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发生了神奇的变化。
眼前这个人有着我的身材,杰瑞的脸和……杜克兰的肤色。
最重要的是它有四只手和四只脚……
“咳咳……特美尔,你能不能……变得和我们不那么像。”
“好呀~”特美尔欢呼一声,又变了一次。
杰瑞的身材,我的肤色,杜克兰的脸……
“我觉得刚才那样好。”杰瑞已经冷静下来,开始插话。
“我是说,爱怎么组合是你的自由。”我按住杰瑞的嘴,耐心跟特美尔解释,“但你不可以搞错手脚的数量。还有,你没衣服吗?”
“没有,我也不知道你们衣服底下是什么样子的,能给我看看吗?”特美尔边说边朝我们走过来。
大家集体后退了两步,六只手挡住了四只手。
最后我们各自拆卸了一点衣物组成了特美尔的第一套行头,作为回报,它也隐藏了多出来的那一对手脚,并采取了第一套组合方案。
我们埋头前进,尽量不看身边那个兴高采烈的组合物体。
里拉的海岸线极为复杂,除了我们登陆的旧港之外,绝大多数地方都充斥着暗礁和悬崖,以及数不清的微型海湾。贸然进入这里,不是船毁人亡落入鱼腹,就是误入匪窝生不如死。这些大大小小的海湾连接的内河两岸,说不定哪里就会驻扎着一伙穷凶极恶之徒。
我忐忑不安地走在最前面,凭借特蕾西那一点微弱的联系确定方向。此时她的精神力很旺盛,而体力却几乎没有消耗。估计在做战前准备,还没正式开打。丛林里的气息很不稳定,我知道这里除了伍德和我们,还有其他高手潜伏着。特美尔身上的黑魔法气息又容易引来很多非生物的东西。所以即使很浪费精力,我也只能把防御一直开到最大,以清除那些锲而不舍的灰色灵魂。
这里从来都不是主战场,所以亡魂的颜色并不那么血红。死去的生命填满了沼泽下的淤泥、草地下的土壤和河流下的沙石。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是孤独地死去,谋杀、意外、饥饿、伤病……痛苦与恐惧把灵魂变为灰色,和这里的蚊虫混为一体。我没有时间超度他们,只能用红色的魂火烧净他们的最后一丝怨念。
作孽啊,要不是冲着一万二的价钱,谁会来这种地方干活?
估计已经很久没人从我们登陆的地方进入这里了,走了很久都没有看到一处可以称作是路的地方。除了没有骨头的特美尔走得很流畅以外,另外三个人基本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但是至少我们没有走什么弯路,可以说是直线向大部队靠拢。
摘掉头上的枯枝烂叶,杰瑞苦着脸说:“你确定我们走的方向是正确的?”
“我……”我刚想回头,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救……救……”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忍痛拔出脚,发现已经被抓出了一道血痕。拨开地上的浮土和碎石,一张面目全非的人脸出现在我们面前。在他露在外面的半截肩膀上,还有一截福尔利兰驻军的肩章。
“军队的人?”杜克兰揪下那枚肩章看了看,又递给了我。
他们已经遭遇了?可是我没有感觉到特蕾西战斗的气息。还是……又出了什么状况?
“救救……大家……”那个被半活埋的士兵哀还在嚎着。我们缓缓向他身后看去,才发现在这片混乱的树林里,到处都是死伤的驻军士兵。
“哇!好可怕!有死人!呜呜太暴力了……”特美尔的两只脚开始完全不顾人类的腿骨结构地抖动起来。
“是什么人干的?”我给那个士兵输入一点能量,“你们遇到伍德了?”
“我们……”他的瞳孔突然扩大了,直直地看着我,直至僵硬。
我迅速站起来,一边张开防护结界一边告诉所有人:“有人来了!”
不用我提醒,杰瑞和杜克兰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三人围成一个小圈,刚好把特美尔装在里面。
“你们……要打架吗?”特美尔胆战心惊地问,“可不可以……让我先走?我不会打架……”
我回头冲它笑笑:“你敢踏出一步就死定了。”
“呜呜……我要回去……你们是坏人……”这家伙哭起来倒是货真价实的响亮。正愁该怎么捂住它的嘴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吓住了搞不清状况的小豚鱿。
“吉儿牧师,我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你了呢。”
那双纯黑的瞳孔闪着戏谑的光芒,摘掉帽子后,我终于可以看清他头发的颜色。灰白而毫无光泽的,死亡的颜色。
“阁下是在想念我吗?”我嘴上笑着,眼光却在四周扫了一圈。没有别人,整个区域内只有他一个人。
“是啊,早上的相遇真是太美好了,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会考虑请两位小姐多喝几杯。”他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黑色的背心和亚麻短裤,一副普通渔民的打扮。“怎么没和你的刺客小姐在一起?还是说,这几位里有更重要的人需要你陪伴?”他的目光在另外三人身上瞄了一圈,毫不意外地停在了特美尔身上。
“这个是……什么?”他的表情古怪之极。也难怪,这种组合式的长相和原版放在一起看的效果,要多怪有多怪。
“注意你的用语!我叫特美尔,不是‘什么’!你真粗鲁!”特美尔伸长了脖子从我们中间探出头来,显然也不顾人类的脖子能不能那么有弹性。
杜克兰在我耳边低声说:“脾气和菲拉莫有点像啊……”
说起菲拉莫,我才意识到刚刚这一番折腾,我口袋里的小家伙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不会被海水呛死了吧?
“咳咳……”袖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还没死,好,不用管了。
“你的同伴总是很有趣啊。”对面的高大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特美尔,“不过我还没有介绍一下我自己,真是失礼。在下哈维,伍德的副船长,很荣幸能和诸位认识。”
原来伍德另有其人。
杜克兰忽然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包裹,又盯着哈维的右手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您也是机械师吗?”
“嗯?”哈维被看得莫名其妙。
“那您手里的那个……”杜克兰掏出刚才做火把用的那根东西,举到面前,“怎么和我的机械手这么像?”
哈维看着那根大腿骨状物有点愣神,随后哈哈大笑:“你真是……那是机械?哈哈哈……我这根可是如假包换的大腿骨啊……”他突然收敛了笑声,把视线锁定在了杰瑞身上,一字一顿地说:“这可是用精灵的骨头炼制的骨杖,比一般人类的骨头好用得多呢!”
杰瑞眼睛都红了,可是我和杜克兰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哈维先生,你不和你的团长待在一起,在这里做什么呢?”我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这个大陆上使用骨杖做武器的只有一种人,也是我最不愿意遇见的对手之一——死灵法师。
“船长正和你的其它伙伴们聊天,我们为你们的到来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可是我告诉他我最喜欢的牧师小姐还没来,所以大家都在等你。我不想让船长生气,所以,就先过来接你了。”
“那这些人呢?”我一指身后那些可怜的士兵。
“来接你,总要带些礼物啊,不然,多没有诚意!”说着,他手中的骨杖上突然蓝光暴涨,噼噼啪啪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成一片。那是骨头和骨头相撞发出的,特有的声音。
死灵法师最让人头痛的一点就是,他们召唤的那些骨头们即使被砍成碎片,也会化为骨刃向你刺来。普通的攻击根本无法奏效,一般的神圣法术也不能起到驱散的作用。而即便是那些化为齑粉的白骨,也有可能重新铸成白色的牢笼,将对手困在其中。
而眼下遍地的新鲜尸体更是为哈维提供了上好的原料,我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白骨军团已经举起了森森利刃,嘁哩喀喳地向我们围了上来。
“吉儿!快想想办法!”杰瑞的火枪已经变成了水管,根本放不出半个火星,眼下只能举着当棍子使,而杜克兰一手一根大腿骨,却无法和那边的真货相比。我只能努力加强防御,把能驱使的属性全部加在这个半圆形的外壳上,一时间冰火共存,雷电交加。
骨头们开始被火烧冰冻,雷劈电打,还有些犹豫。不过等他们明白过来,这具身体压根没有痛感之后,我能抵御的只有纯粹的物理伤害了。
但是在十几把刀的同时攻击之下,狄安娜本人估计也挺不了多久。几乎只是延迟了几秒钟的时间,刀刃就刺穿了防御劈到了我的衣襟。
“攻击啊!”杰瑞挥舞着大材小用的火枪冲我大吼。
“怎么攻击啊?催眠恐惧加忏悔,你不会认为骷髅会吃这一套吧?”我左躲右闪,身上已经是血痕累累。骷髅兵一向是牧师的噩梦,因为他们根本油盐不进。
“杜克兰!”杰瑞和挥舞双爪的机械师短暂地交流了一下眼神,杜克兰忽然停止了动作。
“吉儿,我需要两秒钟的时间。”杜克兰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
我点点头,再次张开了防御结界,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多花样。白光笼罩着杜克兰,让我有些看不清他的动作。那一对怪异的机械手不知什么时候套住了他的双臂,他双手按住地面,一股烟尘从他手下涌了出来。
“炼金……”哈维在远处吐出了两个字。
白光褪去,所有的白骨都固定在了原地。半人高的土堆将他们牢牢埋住,深色的土壤还在渐渐石化,变成灰白的颜色。周围的地面还在持续下陷,那些土堆也在不断升高,直至埋到咽喉处,就再也无法生长了。
这已经足够了。我们一起望向哈维,他也被埋得只剩一颗脑袋。但是笑容还挂在他的脸上。我们周围的几颗骷髅忽然炸成粉末像哈维飘去,在接近的地方凝聚成一把巨大的铲形物体。
“快跑!他们要开始挖了!”一直被吓傻的特美尔突然跳出来大吼,刚刚收起来的四只触手不知什么时候又长了出来,不由分说把我们三个胡乱捆在一起,其余的几根抓住树枝向上用力一跳……
耳边风声呼啸,我都不敢低头看我们飞向了何方。豚鱿原来可以改做弹弓用啊……
但是杰瑞和杜克兰可没有我这种心理素质,毕竟大家的飞行经验都不算太丰富。两位的尖叫加咒骂足以令风声失色。而特美尔也在一刻不停地为自己的举动辩护,一通乱吵中,终于还是一直尖叫的杜克兰发现了苗头不对。
“我们要掉下来了!啊~~~”
“他妈的,死了算工伤吗?”杰瑞往特美尔的触手里缩了缩。
“神啊,那不是特蕾西吗……”
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上苍,特蕾西就已经发现了我们,并及时地把落点空了出来。
“呯~”
虽然胃里有点恶心,但着陆还是挺成功的。
特美尔已经无法维持人形,简单地做了一个圆饼的形状把大家都盛在了上面。落地之后还弹了两弹。地上扬起一阵两人多高的尘土,只听见一阵咳嗽的声音,却看不清楚状况。
“你们归队的方式还真特别啊。”蒂塔的声音穿过烟尘飘了过来,让我们那被摔晕的脑袋霎那间恢复了清醒。
“哟,我没看错吧,你还带了吃的!”特蕾西属于实干派,人和声音一起到了面前。更准确地说,是到了特美尔面前。此时的豚鱿小朋友正忙着恢复原形,一时间估计又忘记了改变成谁的样子,正左右为难。
“这么大的豚鱿!我都还没吃过呐!吉儿你真是太好了!是给我的没错吧?”她完全忽略了特美尔那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神,眼里飘过的都是豚鱿的经典食谱。
“小……小姐。”特美尔把我们三个掀翻在地,找了一个合适的高度向特蕾西伸出一只触手,“初次见面,我叫特美尔……啊!”
特蕾西一口咬在那只伸出的触手上,一脸满足。
“口感不错啊!”
相遇的方式有很多,而吃与被吃属于很古老的一种。